副驾驶上坐的不是洪水猛兽，而是一个穿着一身色彩鲜明Y2K风格衣服的女孩，染色过色的绿色低腰牛仔裤，露脐红色背心，参差不齐的红绿色头发披散在肩膀，头顶则是新长出来的黑色。


    有点像火龙果。


    她左耳戴着六个耳钉，右耳则空空荡荡干干净净，胸前吊坠风格与她本人穿搭截然不同，是一个古铜色的复古怀表。


    更具特色的是她涂抹成五颜六色的脸颊，大抵是因为末日物资稀缺，所以化妆品用颜料代替，此刻因为额头汗渍所以晕染开来，活像是一张京剧脸谱。


    看得出来，她很想即便极力扮演成熟，可稚嫩是无法掩盖的。


    秦杳笃定她是一颗未成年的火龙果。


    女孩被枪指着也没有露怯。


    她极为淡定地拨开枪口，面无表情道：“你是从一区上天，又从掉下来的幸存者，不知道也很正常，十三区的丧尸早在几个月前就清理完了。”


    “清理完了？”秦杳睁圆眼睛满脸诧异。


    女孩嗯了一声，耸耸肩膀道：“其实后几区从最开始被感染的人就不多，最开始最难解决的还是饥荒问题。”


    如果丧尸病毒来源于大洪水导致的病毒泄漏，后几区数量稀少倒也不奇怪，后几区科技极为落后，即便是病毒研究也不会选在十区之外。


    秦杳慢慢吞吞收起枪，诚恳道：“抱歉。”


    女孩摆摆手一副无所谓表情：“末日有点戒心也很正常，如果你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怕是很难进入现在的中央区域。”


    “你怎么知道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有看到我的同伴吗？”秦杳问道。


    女孩歪歪脑袋：“如果我不告诉你，你打算用剑捅死我吗？”


    她还没冷酷到为活命捅死路边小孩。


    小孩见她摇头，朝她做了个鬼脸：“既然你不会捅死我，那我不想说。”


    秦杳：&*……%￥


    女孩告诉她。


    丧尸病毒大规模暴发后，司令便立刻看到‘领地’过于宽广并非好事，在联邦彻底放弃后几区之前，她就果断做出决定，重新将十三区分为‘安全区’‘低风险区’‘高危区’。


    高危区会接纳别区来的难民，在确定没有风险后，才会逐渐转向低风险区，至于安全区，是要经过更为严苛筛选才能进入的，其中不单单包括是否拥有感染丧尸病毒风险，也包括人品一栏，但凡对十三区有一丁点危险，都是无法进入的。


    而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安全区，是百分百没有遭遇丧尸风险的。


    女孩单手托腮看着秦杳道：“按照司令设置的筛选规则，你至少一年后才能到这里来，所以你最好别告诉别人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秦杳刚想说话，女孩便伸手扣了两下引擎盖：“你别用这种目光打量我，我不会说的，但条件是你开车送我去第一商场，我妈让我去取物资，我走得有点累。”


    她没有犹豫：“可以，但是这辆车没法开，我去换一辆。”


    她对眼前小孩没有恶感，而且去她口中的新中心‘第一商场’看看，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女孩拽住打算下车的秦杳，手握着挡位轻轻拉扯，嘲讽道：“你以为这是那种为方便有钱人开，压根不需要考驾照就能用的傻瓜汽车吗，换挡啊姐妹。”


    .........


    老式汽车好像真有档位说法。


    秦杳这次踩下油门，车子总算如愿向前蹦去，几秒之后，成功撞在一旁围墙之上。


    女孩目瞪口呆：“不会吧，你一个十六区的居然只会开傻瓜汽车？”


    秦杳满脸写着无辜：“我们十六区可没有汽车，走路靠得全是双腿。”


    女孩满脸写着怀疑：“你去一区读书的时候，也没开过车吗？”


    秦杳并没问她怎么知道的：“我一直在学校读书，毕业后也没机会开。”


    女孩面色愈发古怪：“你不会开车，但却会翘车。”


    秦杳摸摸鼻子，灿烂笑道：“我学得比较杂，什么都会一点。”


    女孩翻了个白眼：“但什么都不会很会。”


    她抓抓头发有些暴躁道：“不行你一边去，我来开。”


    秦杳并没有下车，笑眯眯道：“末日空荡荡的马路不正是练车的好时机吗？你指路就好。”


    女孩发出一声轻哼，语速飞快道：“右转到头再左转，第三个路口右转，之后一直直走到第五个路口往小道进去，从那边闸口离开安全区，穿出去就是第一商场。”


    女孩说完下一个动作，是将椅背向后放到底，双腿一翘上搁，又从兜里拿出一副眼罩遮住眼睛，只留下一句，


    “到了叫我。”


    秦杳看向女孩的表情愈发古怪，这就是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天真小孩吗，就算知道她不是坏人，也太没戒心了吧。


    她收起好为人师的想法，全神贯注盯着眼前路况，虽然避免不了最开始的撞墙，但在车子驶入金灿灿麦田之后，总算控制住方向，免得连人带车一起撞进水稻田里。


    车子稳步前进，一旁的女孩竟然发出轻微齁声，砸吧嘴从仰躺变为侧卧，背对着秦杳也丝毫不觉得姿势有何不妥。


    按照女孩给的路线，秦杳一路畅通以五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也开了约莫二十分钟，倒也难怪她不想走路。


    第一商场附近并不像秦杳想象中死寂一片，反倒如同末日前一般热闹。


    商城内部被改造成仓库呈封闭状态，并不能够随意进入购物，但不影响门口排着如长龙般的队伍，男女老少皆有序排队领取物资。


    物资是用金属箱子密封好的，箱子分为黑色白色与黄色，黄色最多，几乎所有领取物资之人，都能分到一箱黄色，少部分人能拿到黑色箱子，白色的数量是最少的。


    领取物资之时，所有人都会将手腕心碰在一起食指腹碰在一起，其余八指则弯曲成类似莲花模样。


    领取物资的人手里都拿着一块银色金属卡片，卡片上有名字和住处，卡片右下角都雕刻着一只鸟形图案。


    她坐在车里也能看清周遭，便没有贸然下车，而是轻推一把流哈喇子的女孩：“醒醒。”


    “这就到了？”


    女孩恋恋不舍离开梦乡，下车先伸了个巨大的懒腰，向前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轻拍两下车门，将脑袋伸进车窗看着秦杳说道：“在这里等我，一会送我回家。”


    秦杳没有拒绝，‘乖巧’坐在车内。


    她看见女孩也从兜里一块小卡，不过她的卡片是金黄色的，上头写着的名字是‘孙雀雀’。


    她一拿出来便被领到看起来像是VVVIP的队伍，单独服务不说，甚至还成为秦杳头一个看见拿白箱子的人。


    志愿者热情地问道：“雀雀啊，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搬回去？”


    孙雀雀怀里捧着黑白黄三个箱子，摆摆手拒绝道：“用不着，我妈让邻居家的姐姐和我一起。”


    ‘邻居家姐姐’提前一步打开车门，说道：“妹妹，放吧。”


    孙雀雀剜她一眼，粗暴将东西塞进后备厢，砰的一声后，快步坐回副驾驶位置，朝她做了个鬼脸：“谁是你妹妹。”


    秦杳耸耸肩膀没说话。


    孙雀雀这次倒是没睡觉，一路指挥秦杳向前，没多久两人便重新回到安全区闸口位置。


    安全区宽出严进，左右两侧机关枪口正牢牢对准两人脑门。


    一名拿着钢叉的男人站在驾驶座边上，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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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怀疑看着她：“你是谁，俺从来没在安全区见过你。”


    他目光落在秦杳一直放在身侧的□□上，目光满是怀疑：“你为什么会带着□□，出来！安全区早就没有丧尸危险，你是何居心？”


    他动作飞快将秦杳一侧车门直接被拉开，钢叉重重怼着她的肚子，好在她很久没吃东西，不至于此刻隔夜饭吐出来。


    孙雀雀眼见她要被人拉出去，连忙阻拦道：“哎哎哎，你失忆啦，连我都不认识？”


    “雀雀？”名为王叔的男人脸色变化极快，尴尬地笑道，“你这妮子刚才也不出声，不过俺没见过这女孩啊，她是谁啊？”


    孙雀雀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另一只手指着王叔震惊道：“你你你，你怎么连她都不记得了？你们以前见过的呀！”


    王叔睁圆眼睛，又盯着秦杳打量半晌：“俺们见过，俺咋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秦杳摸摸脸颊露出腼腆笑容：“我小时候您还抱过我呢。”


    王叔也不知道记忆劈叉到哪里去了，哎呀一声，惊讶道：“是你啊妮子，真是女大十八变，王叔怎么把你给忘了！”


    孙雀雀啧啧两声，搂着秦杳肩膀道：“王叔，我看你就是不记得了。”


    王叔红着脸大声道：“你可别造谣，我完全记得我小时候抱过她的，对吧妮子？”


    秦杳表情腼腆而又无辜：“我相信王叔。”


    王叔哈哈笑了两声，这次对她身侧□□的态度完全不同，他砸吧两下嘴摇头道：“妮子，咱得相信司令的话，安全区绝对是安全的，你这枪带来带去的，到时候走火伤到人咋个办？”


    秦杳吸吸鼻子露出颇为委屈的表情：“王叔，我知道了。”


    王叔哎呀一声，连忙道：“妮子，王叔不是在教训你，俺知道几个月前的危机很吓人，俺婆娘现在晚上睡觉枕头边上还要放把手枪呢，但司令也说，‘彻底忘记恐惧，我们才能克服恐惧’，你说呢。”


    王叔提到司令的时候满脸崇拜。


    秦杳连连点头：“司令说得当然对。”


    王叔哈哈笑了两声，很快将两人重新放回安全区。


    车子又驶出一段，孙雀雀才停止用古怪目光打量秦杳，她开口道：“我还以为你是个没戒心的超级笨蛋，没想到反应竟然这么迅速嘛。”


    秦杳摇头笑道：“因为没戒心的超级笨蛋另有其人啊。”


    “谁啊？”孙雀雀歪歪脑袋满脸好奇。


    秦杳但笑不语。


    她反应半晌才明白秦杳是在骂她，怒道：“喂，我好歹救了你，你怎么还说我是笨蛋？而且而且而且，一个陌生人坐上你的车让你送我你都没拒绝。”


    “嗯，坐在陌生人的车上，和让陌生人上车，你觉得哪个更危险？”秦杳挑挑眉毛。


    孙雀雀朝她吐吐舌头，理直气壮道：“肯定是你的行为更危险，因为你对我来说不是陌生人啊，我才不是那种会随便上别人车的笨蛋呢！”


    孙雀雀觉得自己扳回一局，露出像是偷腥猫咪一样沾沾自喜的表情。


    秦杳笑道：“对，你不是随便上别人车的笨蛋，我想李菡萏已经告诉你我的事情了吧。”


    “对啊，菡萏姐——等等，你怎么知道是菡萏姐告诉我的？！”她睁圆眼睛满脸惊愕。


    “我不仅知道是李菡萏告诉你的，我还知道你叫孙雀雀，住在XX村XX号。”


    问吧，问出来她就告诉她推理过程。


    孙雀雀骂了句脏话，眯起眼睛手指着秦杳抖动着，半晌才露出恍然大悟表情。


    “我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了！”


    “怎么知道的？”


    “你、会、算、命！”


    秦杳：？


    彳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