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类也没有丧尸。


    代表不用被禁锢于人类社会中没必要的规则，也代表不需要提心吊胆在不被知晓的时候被吞吃入腹。


    她理应放下紧绷心态松口气，可不知道为什么，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依旧没能停下来，不知缘由的直觉在一遍遍叫嚣‘不能进去’。


    头顶？


    她仰起头，看到的也只是肆意攀爬的藤蔓，但并非郁郁葱葱看不真切之势，所以不存在有丧尸能够躲藏其中的可能。


    楼梯下面难道有什么恐怖东西？


    秦杳提着剑试图走进绿植深处，发现绿色藤蔓已经彻底将楼道封住，她并不想破坏植物好不容易等来的宁静，所以只是用剑鞘轻轻挑开遮挡视线的绿色，树叶发出唰啦声响，她的视线从孔洞穿出，看见的除了绿色，还是绿色。


    劈开藤蔓或是使用炸药，很简单就能清出一条路，显然比从外边爬下去安全几倍，可秦杳偏偏选择跟随直觉，没有踏入这片寂静之地。


    或许，是出于对植物的尊重？


    农业大厦二十楼以下皆是作物展厅，三楼的展品是些十分常见的谷物，虽然现在空无一人，但不久前应该经历过一番激斗。


    装着谷物的防护罩残破不堪，掉落在地的玻璃上沾着不少血迹。


    本该放在中央的稻种也不知所踪，剩下的只有冰冷，但十分温暖的物品介绍。


    ‘品种：水果稻米


    发明人：孙翠翠


    简介：栽种方法与水稻一致，产量高，受气候影响更小，且蝗虫不感兴趣，营养丰富，不需要煮熟可以直接生吃，口感类似苹果甘甜爽脆，富含极高的蛋白质与维生素，以及微量矿物质。’


    ‘品种：水培土豆


    发明人：孙翠翠


    简介：可在海水中生存，产量是土培三倍，且生长环境不受水压盐浓度影响，口感，营养价值与普通土豆一致，剥皮更易，饱腹感极强。’


    秦杳越是看，表情越是惊讶，孙翠翠简直是天才，对人类的贡献远比想象中更大，而这样的女孩也没能逃过傲慢者的魔爪。


    如果不是齐俊飞近乎病态和毁灭性的执念，岑宇指不定临死前还能在诺亚方舟上，理所当然糟蹋无辜女孩。


    她现在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诸葛雉产生的遗憾到底是什么形状，事实就是如果她还活着，大洪水导致的饥荒甚至都不会发生。


    她很确信，无论是对于人类还是地球，岑宇这样的人绝对是应该清理出去的病毒。


    她收起对孙翠翠迟来的共鸣，回退到窗口位置，直觉之外又加上对孙翠翠的尊重，至少她不想在此刻破坏属于植物的安宁。


    她将抓钩枪向上发射，确定牢牢抓住上方窗框，她小心绕开残留玻璃，重新来到建筑外头。


    “秦小姐，我以为您会选择走楼梯呢。”沉默已久的系统惊讶道。


    秦杳翻了个白眼：“楼梯已经完全被藤蔓爬满，如果我强行要走，只能用手榴弹炸个干净，或就是用剑把它们全部刺穿。”


    系统说道：“有什么问题吗，他们只是植物。”


    秦杳冷笑一声，它也只是个ai，有朝一日她找到它的主机，一定要把它的源数据删得一干二净。


    她这次将背包换到身后，再次确认绳索绷紧，没有沿着墙壁缓慢攀爬，而是一跃而下，直到双脚离地半米左右强制停顿绳索下放片刻，再找到相对安全的位置，再次射出部分绳索。


    她双脚重新沾地，那股子不安感才消失干净。


    她抬手按着酸痛肩膀甩了两下，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农业大厦范围，而是又靠近眼前建筑大门。


    玻璃大门已经彻底损坏，藤蔓却形成了全新的‘门禁系统’，两侧藤蔓中央留出刚好能够让她走进其中的位置。


    底部藤蔓比她想象中更为粗壮，真不知道这里到底废弃多久，竟然已经完全超过她大腿宽度。


    秦杳略带好奇地向前靠近脑袋窥探，视力虽然有显著提升，由于并不能够转弯，只能依稀辨认根系是从地下室爬上来的，随之而来的，还有不算浓厚的血腥味。


    难不成丧尸来临的时候，有人在地下室被袭击了？


    倒也不是没可能，慌不择路下逃，最后发现退无可退。


    她手握着藤蔓发出一声叹息。


    她对植物了解不多，大学时候选修课程也全是机修相关，十六区垃圾和化学污染遍地，树木虽然不少，但能够活下来的品种，必须有像是秦家兄妹一样的‘耐毒性’，否则还没发芽就已经被毒死。


    后来她来到一区，全世界最为高科技的地方，也是最不‘自然’的地方，他们能看到的天空与太阳都是人造的，昼夜交替时间恒定不变，且‘太阳’不再产生辐射，只会提供人类所需要的‘养分’。


    当然一区也不是铁桶一个，有钱人对美观要求十分高，观赏植物满大街都是，夏天可以看到红彤彤的梅花，冬天能够看见满街的玫瑰。


    只要他们想，它们的生命也由不得自己做主，因为它们不过是由化学品制造而成的产物。


    秦杳想，比起那些精心打造的虚假美景，她更喜欢这般野蛮生长的真实。


    她从前从未来过十三区，对这里的全部了解要么是从书本里，要么就是从李菡萏口中。


    她虽然短时间内没有回去的打算，可这并不代表她讨厌家乡。


    相反，她很喜欢。


    她与孙翠翠有点像，但又有点不同。


    孙翠翠是坚持让植物复苏一派，李菡萏却一直希望能把科技带回十三区，从而改变大家的生活。


    秦杳从前也赞同李菡萏的看法，她认为科技的确可以让人变得更好，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她后退一步，将脑袋从藤蔓空间中拔出的时候，有片刻迟疑。


    她皱着眉头嘟囔道：“我怎么记得刚才挤进去的时候，洞口还要更大一点？”


    错觉吧，藤蔓应该没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生长。


    她抬头望了眼天空，天色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漆黑，她必须在天黑前找到能够躲藏的地方，或是成功与同伴会合。


    他们约定好的根据地是东区梯田，而且根据系统的生存播报，至少几个小时前大家都好好活着，有概率会选择直接脱离团队，但只要想确认同伴安危，便一定会去往梯田。


    她相信李菡萏一定会去。


    东区，东边。


    如果有星星会更好辨别，现在凑合来看太阳东升西落一般位于南方，鉴于植物茂盛程度也是南侧茂盛，北侧稀疏。


    秦杳顺着大楼绕了一圈，果断判断方位，她刚才被吊在最上面的时候，的确看到那个方向有几座类似梯田的山脉，不过远远望去那里并无半点绿色，完完全全被黄色覆盖。


    环境污染导致的沙漠化？


    不是没可能。


    秦杳调整腰间长剑位置，将□□举在手里，朝着东面快步前行，边走还边注意周围，是否有队友残留下来的记号，或是降落痕迹。


    农业大厦是十三区标志性建筑，附近的柏油马路和高架修得十分漂亮，再往前几公里，柏油马路又渐渐变成乡间小道，也不知道是稻田包围着小道，还是小道缠绕着稻田。


    她放眼望去，入目皆是黄灿灿的稻穗，整整齐齐被分割成一块又一块，每一颗稻苗都有着惊人长势，竟然比秦杳还高半个头。


    她眨巴眼睛仰头才能看见稻苗顶端，被风一吹，发出唰啦唰啦声响。


    “好高，这也是孙翠翠改良过的品种吗？”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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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杳从没见到过这样大片的农田，满脸都是对新事物感到的惊奇。


    稻苗长在水中，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水里还有什么在咕咚咕咚吐泡泡。


    “是鱼吗？”


    如果不是还要赶路，她真想停下来看个清楚。


    秦杳有些遗憾地顺着小道继续往前，再次走到道路尽头，这次总算在路边看到住房。


    十六区没有做过城市规划，有的人住在破旧皮卡里，有的人则是住在自己搭建的危房里，房屋的排布和出现没有思考规律。


    一区的城市规划由AI进行分区规划，粗暴分为科技研究区，学院区，还有生活区，生活区又分为富人区，平民区，有钱人要么住在富人区，要么则是会选择住在一区之外的二区和三区，秦杳住的学院区宿舍还算宽敞。


    平民区楼房像是蜂巢，几百层的高楼密密麻麻排布在，地上两百层，地底一百层，一层楼有十来户人家，每间房子不到二十平方米。


    秦然则是住在科技研究区，虽然比不上富人区的豪宅，但一栋楼地上八十层地下二十层，一层两户人家，一户一百来方，比起平民区实在是好上不少。


    十三区又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且根本不像是秦杳想象中落后。


    这个落后并非指科技，而是房屋的整体舒适程度。


    道路尽头是成排的小洋房，每栋房子都有独立围栏且间隔距离一致，如果不是太久没人居住有些破败，原先这里该是多么漂亮的场景啊。


    秦杳不免感到有些唏嘘。


    她左右张望，发现附近房子都没有关门，她随意挑选一栋入内。


    秦杳蹬了两下发麻的腿，推开没有上锁的院门登堂入室，院子原本悬挂的腊肉倒了一地，残留的血迹已经形成褐色红斑，与白色霉点一起生长。


    院门开着，院子里的东西杂乱无章，车子停在这里没有开，这家人要么慌不择路死在附近，要么尸体或是丧尸..........


    秦杳看了一眼紧闭房门，选择先行后退。


    她又查看几家院落，状况与第一家相差无几。


    住下，还是趁着天没黑再继续探索？


    秦杳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一转，最后来到街边一辆橙黄色老式油车边上停下。


    如果拥有交通工具，她显然可以更加争分夺秒。


    人类为提倡环保，所以提议将所有油车逐渐替换为新能源，可实际上一区所需要驱动的科技设备方面，石油的使用不仅从未停止，甚至比从前变本加厉，后来污染更大的核动力又冒头。


    环境保护，哈哈，不过是各区司令为号召民众投票的手段罢了。


    车子头顶写着‘出租TAXI’字样，没想到十三区竟然不仅有油车，还保留了挥手招打的人类驱动出租车。


    老式油车虽然没有自动驾驶功能，但它的解锁功能十分简单，再加上‘出租车’，代表的就是它可能不止拥有一个主人。


    秦杳毫不犹豫用枪柄对准车窗砰砰两下，待到车窗碎裂成一块块，又把手伸进车内轻易打开车门。


    她小心抹掉座椅上的玻璃碴，从方向盘下头拆出几根线噼啪重新一接，一面发动一面心里默念‘千万要成功’。


    汽车发动的轰鸣，让她大大松了口气。


    李菡萏以前总说她学太杂，谁能想到末日来临真能派上用场。


    秦杳看着仪表盘上显示的油量充足，开心地踩下油门。


    然而发动机快乐地叫嚣半晌，轮子却半点没有动弹。


    “我接的方法有问题吗.........”


    “你接的办法没问题，是你开车的方式有问题。”


    谁？


    秦杳快速拿起放在旁侧的□□，对准自来熟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