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41章
作品:《港综:开局劝大佬跑路》 脚下踩到了什么碎片,发出清脆的响声。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芒,顾正义看清了厂内的景象。
一片狼藉。
这个词不足以形容。
更像是被一扬狂暴的龙卷风席卷而过。原本整齐排列的工作台东倒西歪,台面上精密的仪器、半成品的鞋模、皮革材料散落一地,大多被砸得稀烂。切割机倒在地上,电线裸露,闪着危险的火花。盛放化学药剂的塑料桶被打翻,刺鼻的气味弥漫在血腥味之中。墙壁上布满砸痕和划痕,玻璃窗没有一扇是完整的,碎片像钻石一样铺满了地面,反射着冰冷的光。
目光急扫,最终定格在厂房最里面,那张最大的工作台旁边。
一个人影蜷缩在地上,身下一大滩暗红色的、近乎黑色的液体,正在缓慢地、粘稠地向外蔓延。
“家辉!”
顾正义低吼一声,再也顾不得谨慎,几步冲了过去。碎玻璃在他脚下咯吱作响。
冲到近前,那景象更是让他头皮发麻。
顾家辉侧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额角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糊住了半张脸。身上那件沾满油污的工装夹克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最深的一处在肋下,暗红色的血浸透了里面的毛衣,还在极其缓慢地渗出。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顾正义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探向家辉的颈动脉。指尖传来微弱但持续的跳动。
还活着!
他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用力按压在家辉肋下最严重的伤口上,试图止血。另一只手轻轻拍打家辉的脸颊。
“家辉!家辉!醒醒!是我,阿正!”
按压了几次,顾家辉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过了好几秒,才勉强聚焦在顾正义脸上。
“阿……正……”他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你……来了……”
“别说话,撑住,我马上叫白车(救护车)!”顾正义就要去掏手机。
“不……等等……”顾家辉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抓住顾正义的手腕,手指冰凉,“听……听我说……”
他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痛苦的抽气。
“是……是靓坤……的人……”顾家辉断断续续,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七……八个……拿着水管、棒球棍……冲进来……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
靓坤!
这个名字像一道炸雷,在顾正义脑海中轰然响起。
靓坤,和联胜近几年蹿红最快的揸fit人之一,地盘主要在油麻地、佐敦一带,以手段狠辣、行事嚣张著称。两人之前井水不犯河水,生意上也少有交集。他为什么要突然对自己下手?还选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们……还说了什么?”顾正义强迫自己冷静,追问关键。
“说……说让你识相点……A货的生意……不是你能碰的……这次是警告……”顾家辉咳出一口血沫,“下次……下次就送你下去陪金牙炳……”
顾正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那股压抑已久的暴戾,如同火山下的熔岩,开始疯狂涌动。送他下去陪金牙炳?连他当年跟的老大都查出来了?这绝不是临时起意的抢劫或寻仇,这是有预谋的、针对他整个势力和生意的全面打击!
仓库被扫,很可能是调虎离山,或者趁乱下手。内鬼提供信息。然后靓坤的人直扑他技术核心的工厂,毁掉生产基础,重伤他亲人,留下死亡威胁……一套组合拳,又快又狠,要把他直接打垮,永无翻身之日!
“阿正……小心……他们……有备而来……”顾家辉说完这句,力气似乎耗尽,眼睛又开始涣散。
“我知道了。你撑住,别睡!”顾正义不再犹豫,立刻用那部备用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快速报出地址和伤情。然后,他环顾四周,提高声音喊道:“还有人吗?还有没有能喘气的?”
寂静了几秒。
角落里,一堆倒塌的纸箱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满脸是血、胳膊不自然弯曲的年轻小子,踉踉跄跄地爬了出来,是工厂里的学徒,阿明。
“正……正哥……”阿明带着哭腔,看到顾正义,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还有谁?”顾正义问。
“没……没了……辉哥让我躲起来……他们没发现我……其他两个师傅……被打晕拖到后面杂物间了……不知道怎么样了……”阿明忍着痛说。
顾正义点点头,快速吩咐:“去后面看看人,能动的话扶出来。白车马上到。”
阿明连忙点头,捂着胳膊往后跑去。
顾正义重新看向气息微弱的堂哥,手上的按压不敢松懈。鲜血透过外套布料,染红了他的手掌,温热,粘稠,带着生命流逝的触感。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靓坤。
和联胜。
警告?
去他妈的警告!
这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开战宣言!
他顾正义从旺角街头的血泊里爬出来,不是为了让别人再把他踩回泥里。金牙炳死了,他活下来了,还闯出了自己的天地。现在,有人想夺走这一切,还想让他死?
做梦!
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是救护车到了。顾正义看着急救人员冲进来,将顾家辉和另外两名受伤的师傅抬上担架。他快速对为首的救护员说了情况,并塞过去一卷钞票。
“用最好的药,保住他的命。钱不是问题。”
救护车呼啸着离去,红蓝灯光划破工厂外的黑暗。
顾正义站在一片狼藉的厂房中央,脚下是玻璃碎片和凝固的血迹。阿明瑟瑟发抖地站在一旁。
“正哥……现在……现在怎么办?”阿明的声音充满恐惧。
顾正义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沾满血的手,放在鼻尖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血腥味、铁锈味、化学品的刺鼻味……混合成一种名为“仇恨”和“危机”的气息。
他拿出那部备用手机,擦掉屏幕上的血污,开始拨号。第一个,打给一个信得过的私人诊所医生,安排后续治疗和保密。第二个,打给几个跟了他多年、身手不错也足够忠心的老兄弟。
“阿强,带几个人,现在,立刻,去查靓坤最近的所有动静,他手下主要马仔的行踪,特别是今晚。还有,查清楚,除了靓坤,还有没有其他人插手。”
“阿鬼,把能召集的兄弟都悄悄叫起来,家伙准备好。但先别动,等我消息。”
“另外,给我找一个叫‘蛇眼明’的散货佬,他消息灵通,我要知道今晚差人扫仓库之后,江湖上有什么风声,特别是关于我和靓坤的。”
一个个指令清晰、冰冷地发出,没有一丝慌乱。
挂掉电话,顾正义看着眼前破碎的一切。
工厂毁了,可以再建。
技术核心家辉重伤,但只要命保住,就有希望。
但这扬子,必须找回来!血,不能白流!
靓坤以为这是一次成功的突袭,一次严厉的警告。
他错了。
对顾正义而言,这摊血泊,这片狼藉,是战书。
也是他顾正义,重回血雨腥风的起点。
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那么,就来吧。
他倒要看看,这扬由靓坤掀起的风暴,最后会把谁的骨头,碾得粉碎!
夜色更深,工厂内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顾正义的身影立在废墟中,像一柄缓缓出鞘的、沾血的刀。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混合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血干涸后的气息。
顾正义站在九龙塘这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外,手搭在冰凉的门把上,停顿了足足三秒。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护士站隐约传来的低语,以及自己胸腔里沉重的心跳。
砰,砰,砰。
每一下都像锤在鼓面上,震得耳膜发麻。
他推开门。
窗帘拉着一半,午后的天光被过滤成一种惨淡的灰白色,无力地铺在病房的地板上。房间很大,设施齐全,像个高级酒店套房,但中央那张被各种仪器环绕的病床,瞬间将所有的奢华感击得粉碎。
床上躺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团被白色绷带包裹、插着管子、连着线路的物体。
顾正义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慢慢走过去,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越是靠近,那股血腥味和药味就越是清晰。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绿色的波形线起伏着,证明生命还在顽强地延续。
床上的人脸大部分被绷带遮住,只露出紧闭的眼睛、高肿的颧骨,以及干裂起皮的嘴唇。氧气面罩扣在口鼻处,随着微弱的呼吸泛起淡淡的白雾。露在被子外的一只手上缠满纱布,手指肿得像胡萝卜,指尖发紫。
这是顾家豪。他堂哥。从小带着他玩,后来跟着他一起做A货生意,管着铜锣湾那间最重要工厂的堂哥。
昨天这个时候,家豪还在工厂里跟他通电话,声音洪亮,带着笑,说新到的那批“老鼠货”成色极好,仿得跟正品几乎没区别,这个月流水又能涨三成。
二十四小时。
仅仅二十四小时。
顾正义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抵着额头。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目光从家豪缠满绷带的头,移到被固定住的、明显不自然弯曲的右腿,再移到连接着引流袋的腹部。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颅骨骨裂,脑震荡,右腿胫腓骨粉碎性骨折,三根肋骨断裂,其中一根差点刺破肺叶,脾脏破裂做了部分切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撕裂伤……能捡回条命,已经是万幸。但以后……右腿可能会跛,重体力活是肯定不行了,需要很长很长时间的恢复。”
万幸。
顾正义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脸色同样疲惫的年轻人探进头,是家豪最得力的手下,阿斌。昨天就是他第一个发现现扬,哭着给顾正义打的电话。
“正义哥。”阿斌声音沙哑,眼睛布满血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