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
作品:《港综:开局劝大佬跑路》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铜锣湾的街头依旧人声鼎沸,卖鱼蛋的吆喝声、游客的谈笑声、车辆的喇叭声交织成一片繁华的背景音。
但这一切,在顾正义的感知里,忽然隔了一层无形的膜。
平静被打破了。
那看似牢固的、让他享受其中的低调发财的屏障,被一只不知从何处伸来的手,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
价值近千万的货,一个重要的中转枢纽,可能存在的内鬼,还有……这次精准打击背后代表的含义——是常规的扫黑打假?还是针对他顾正义来的?
如果是后者……是谁?
竞争对手?不可能,那些家伙没这个能力调动这种规模的联合行动,而且手法太糙,通常是雇人捣乱、抢地盘。
那就是……上面的人?
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越了某条线?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还是……单纯因为树大招风,尽管他已经足够低调?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又被强行压下。现在不是复盘的时候。
损失已经造成,当务之急是止损,是应对,是找出那只藏在暗处的黑手,然后……
顾正义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茶杯,将里面剩余的茶渣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冰冷。
他享受平静,但从不惧怕风浪。能从一个在庙街摆摊卖翻版碟的小角色,一步步走到今天,掌控着港岛地下A货市扬的半壁江山,他靠的从来不只是运气和谨慎。
狠劲,决断,还有在关键时刻敢于搏命的胆色,这些早已刻在他的骨子里,只是被近年来的安稳日子暂时覆盖了而已。
现在,风浪来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陈伯,”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语调,甚至更平和了一些,“我出去一下。你看好铺头,今日早点收工。另外,打电话给‘老师傅’和管账的阿萍,叫他们……暂时放下手里所有事,等我通知。”
陈伯连忙点头:“系,顾生。你……你自己小心。”
顾正义点点头,没再多说,推开玻璃门,重新走入铜锣湾午后喧嚣的阳光里。
他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和周围的行人没什么两样。但若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那不再是慵懒的审视和满足,而是一种鹰隼般的锐利和冷静,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每一个路过的人,每一辆看似寻常的车,都纳入他瞬间的判断之中。
他走到街口,拦下一辆红色的士。
“去尖沙咀,汉口道。”他报出一个地名,那是他另一处不为人知的落脚点,也是他几个绝对隐秘的联系点之一。
的士汇入车流。顾正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手机在震动,是他那部常用的诺基亚。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负责港岛区零售网络的“肥狮”。想必,九龙仓被扫的消息,已经开始在小范围里传开了。
他没有接。直接长按关机键。
现在,他需要绝对的安静,需要思考。
九龙仓被扫,只是开始,还是结束?对方的目标到底有多大?是只想断他一条财路,给他个警告,还是……要连根拔起?
阿威……如果真是他。为了钱?还是被人抓住了把柄?或者,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安插进来的钉子?
还有阿峰,他现在安全吗?安全屋的位置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但如果阿威是内鬼,他知不知道安全屋的存在?
一个个问题,像冰冷的锁链缠绕上来。
但顾正义的心,却奇异地越来越稳。恐惧和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冷静,才能找到生路,甚至……反击的机会。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在跟着当时的老大“金牙炳”在旺角收保护费的时候,有一次被对头帮派伏击,五六个人拿着砍刀围住他。那时他手里只有一根从路边捡来的水管。怕吗?当然怕。但怕到极点,反而豁出去了。他记得自己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扑你阿母,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最后,他浑身是血,躺进了医院,但对方倒下了三个。也是那一战之后,“金牙炳”才开始真正把他当心腹培养。
后来“金牙炳”在帮派火拼中被人砍死,他靠着那股狠劲和渐渐学会的头脑,收拢了部分残余势力,转型做起了当时还不算太起眼的A货生意,一步步走到今天。
安逸太久了。
久到有些人可能忘了,他顾正义,从来不是一只只会躲在暗处数钱的老鼠。
的士在尖沙咀繁忙的街道上穿行。顾正义看着窗外掠过的奢侈品专卖店,那些光鲜亮丽的橱窗里,摆放着正品。而他的仓库里,堆满了足以以假乱真的仿品。这个世界,真真假假,有时候界限并没有那么分明。就像这次的事情,表面是差人扫荡假货仓库,底下,不知道藏着多少暗流和算计。
他付钱下车,走进汉口道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商住两用楼。没有电梯,他沿着楼梯走上四楼,在一扇普通的铁门前停下。他没有立刻敲门,而是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又看了看门缝和门把手,确认没有异常后,才从钥匙串里取出一把略显古老的铜钥匙,打开了门。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陈设简单,但干净,窗户对着后面的小巷,很安静。这里是他早年买下的,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关上门,反锁。拉上窗帘。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将外界的喧嚣和刚刚袭来的危机暂时隔绝。
顾正义走到客厅那张旧沙发前,坐下。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他需要理清头绪,需要信息,需要判断对手是谁,想要什么。
然后,做出决定。
是断尾求生,暂时蛰伏,消化这次损失,慢慢清理内部?
还是……
他缓缓抬起头,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点寒星。
还是,主动把水搅浑,把躲在暗处的家伙,揪出来?
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那么,就看看这扬突如其来的风暴,最后会卷走谁吧。
他伸手,从沙发垫子下面,摸出另一部从未启用过的、完全干净的手机。
那部沉寂多年的备用手机,在顾正义手中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着他骤然缩紧的瞳孔。
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串乱码般的数字。
知道这个号码的,只有一个人——他留在观塘那间小型加工厂的亲信,也是他的远房堂哥,顾家辉。家辉负责工厂的日常运转和一小部分核心高仿件的后期加工,为人谨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打这个电话。
顾正义拇指划过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没有声音。
不,有声音,是极其粗重、压抑的喘息,夹杂着背景里模糊的、像是重物倒地或玻璃碎裂的闷响。
“家辉?”顾正义压低声音,心脏猛地一沉。
“阿……阿正……”电话那头,顾家辉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漏风的肺叶里挤出来的,“厂……厂子……快……快来……”
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和什么东西轰然倒地的巨响。
通话戛然而止,只剩忙音。
顾正义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足足有三秒钟。安全屋的昏暗仿佛瞬间凝结成了冰,包裹住他。仓库被扫,内鬼疑云未散,现在,连他最为隐秘、规模最小但技术最精的加工厂也出事了?而且听家辉的声音,绝不是小事!
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再慢慢分析。家辉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血亲,也是他生意里技术环节的关键人物。
冲出安全屋,反手锁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急促的咚咚声。来到街上,他挥手拦下一辆的士。
“观塘,鸿图道,快!”顾正义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寒意。
的士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被那张绷紧的、眼神锐利如刀的脸吓了一跳,不敢多问,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车窗外的霓虹流光飞速倒退,顾正义的心却不断下沉。观塘的工厂,知道的人更少,安保虽然不如仓库严密,但位置隐蔽,生产量小,按理说不该成为目标。除非……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货,而是人?是冲着他顾正义来的?要断他的根,毁他的技术核心?
家辉刚才那声“快来”里的绝望,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的神经。
安逸太久了……他再次想起这句话,但这次,伴随而来的是汹涌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一次扫荡是警告,是打击生意。动他家人,动他根基,这已经是宣战!
的士在夜晚的车流中穿梭,顾正义感觉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他强迫自己深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人送命。家辉还活着吗?工厂怎么样了?对方是谁?和扫仓库的是同一批人吗?是差人,还是……江湖上的对头?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滚碰撞。
终于,的士拐进鸿图道,在一片相对僻静的工业区边缘停下。顾正义甩下几张钞票,没等找零就推门下车。
眼前的情景,让他脚步猛地一顿。
工厂那扇不起眼的灰色铁皮卷闸门,此刻扭曲变形,像被巨兽的爪子狠狠撕扯过,歪斜着半挂在轨道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如同受伤野兽口腔般的空间。门边的墙壁上,泼溅着大片触目惊心的、已经发黑变暗的污渍——那是血。
浓烈的铁锈味、机油味,混合着一股甜腥的血气,从门内扑面而来,钻进他的鼻腔,让他胃部一阵翻滚。
顾正义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迅速扫视四周。街道空旷,远处有零星的灯光,但附近没有可疑人影或车辆。袭击已经结束了。
他侧身,从卷闸门扭曲的缝隙中挤了进去。
“啪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