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寒门书生×商户妻10
作品:《快穿十世赎罪:从渣男到宠妻狂魔》 祝洛病愈后回到县学,发现气氛明显不同了。
周教谕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同窗们窃窃私语时总在他经过时戛然而止。李铭私下告诉他,有人传祝洛“托病逃避旬考”,还有人说柳记生意出问题,祝秀才怕是读不下去了。
“都是些闲话,祝兄别往心里去。”李铭愤愤道,“定是有人眼红你得了周教谕青眼。”
祝洛确实没往心里去。前世学术圈里的明争暗斗比这复杂得多,这些小打小闹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他更在意的是,这些闲话的源头是谁。
是吴员外的人?还是京城来的那两个神秘人?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天,发现散播谣言最积极的是个叫孙皓的书生。此人出身清河县一个小地主家庭,学问平平,却最爱钻营。前些日子曾想拜周教谕为师被拒,之后就常对得周教谕赏识的人冷嘲热讽。
不是大阴谋,只是小人作祟。
祝洛心里有了数,却没立刻动作——眼下最重要的是秋闱,这些跳梁小丑不值得分散精力。
倒是柳莹那边,进展出乎他的意料。
这天下学回家,一进院子就看见柳莹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张大纸,正拿着炭笔在上面画着什么。晚晚坐在旁边的小竹车里,抱着布老虎啃得满嘴口水。
“画什么呢?”祝洛凑过去看。
纸上线条虽然稚拙,但码头区、货栈区、商铺区、官衙区分明,还标注了各家船行的停靠位置和主要航线。
“你怎么想到画这个?”祝洛有些惊讶。
“夫君不是说,等秋闱后要去江陵府看看吗?”柳莹脸上泛着红晕,不知是兴奋还是羞涩,“我想着,提前做些准备。陈伯跑了三十年船,对江陵码头了如指掌,我就请他喝了顿酒,边喝边问,回来就画下来了。”
她指着图纸一处:“这里是‘荣昌商行’的货栈——就是那个吴员外的产业。陈伯说,他家占了码头最好的位置,背后有官面上的人,生意做得很大,但名声不太好,常欺压小商户。”
又指另一处:“这里是‘顺风船行’,东家姓赵,为人实在,价格公道,但规模小,只跑短途。陈伯说,如果我们想在江陵设点,可以找赵东家合作。”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条理清晰,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深思熟虑过的。
祝洛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陌生的情愫又涌了上来。
这些日子,他看着她从那个小心翼翼、对一切都不抱希望的妇人,变成现在这个眼里有光、心里有谋的女子。这种蜕变,比任何商业成功都更让他触动。
“画得很好。”他说,“不过光有图还不够,我们还需要具体的数字:各家的运价、货损率、周转时间、旺季淡季的差异……”
“我在记了。”柳莹从旁边拿起一本小册子,翻开给他看,“这是陈伯说的价格,这是我从其他船工那里打听的,这是县志里查到的往年货运量……”
册子上字迹工整,分类清晰,还用了祝洛教她的表格法。有些字不会写,她就画个符号代替,旁边用小字标注读音。
祝洛接过册子,一页页翻看。越看,心里的震动越大。
柳莹做的这些,已经超出了一个“商户女儿”的范畴。她在做市场调研,在做数据分析,在做可行性研究——这些现代商业的基本功,她无师自通,仅凭一点启发就做到了这个程度。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他问。
“有些是听夫君平时说话琢磨的。”柳莹不好意思地说,“夫君常说‘数据不会骗人’,我就想,把听到的、看到的都记下来。”
祝洛看着她,忽然笑了:“莹儿,你有大才。”
这话让柳莹愣住了,随即慌乱摆手:“我、我就是瞎弄……”
“不是随便弄弄。”祝洛按住她的手,“你做的这些,很多正经掌柜都做不到。你有天赋,而且肯用心,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手覆在她手上,温热透过皮肤传来。柳莹的手颤了颤,没抽开。
两人就这么站着,手叠着手,中间隔着那本册子。
晚晚忽然“呀”了一声,布老虎掉在地上。祝洛弯腰捡起,递给女儿,顺势松开了手。
柳莹暗暗松了口气,却又觉得手背上那点温热残留着,挥之不去。
“夫君,”她转移话题,“我还有个想法。”
“你说。”
“我想……先去一趟江陵府。”柳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用等夫君一起,我先去探探路。陈伯月底有船过去,我可以跟着,就当是押货。”
“你一个人去?”祝洛皱眉。
“晚晚让爹带几天。”柳莹说,“货栈现在上了正轨,爹能抽开身。而且……我想自己试试。”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种祝洛从未见过的倔强:“夫君总说我有能力,那我就要证明给自己看。我能谈生意,能管账,能规划路线——那我也能独自去闯一闯。”
这话说得在理,但祝洛心里莫名地不舒坦。
不是不信任她的能力,而是……担心。
江陵府人生地不熟,她一个年轻妇人,万一遇到麻烦怎么办?吴员外那种人,万一再找上来怎么办?
祝洛沉默片刻:“太冒险了。”
“可夫君不是常说,做生意不能怕风险吗?”柳莹反问。
祝洛一时语塞。
是啊,这话是他说的。他教她要果断,要敢闯,现在她真要去闯了,他反而犹豫了。
这种矛盾的情绪很陌生。理智告诉他应该支持,情感上却想阻拦。
“让我想想。”最终他这么说。
柳莹看着他,忽然笑了:“夫君是在担心我吗?”
她问得很直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祝洛迎上她的目光,没否认:“是。”
这一个字,让柳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会小心的。而且陈伯在,船上的伙计都认得我,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因为那句“是”而泛起涟漪。
夫君担心她。
不是出于责任,不是出于道义,就是单纯地担心她这个人。
这个认知,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欢喜。
秋闱前最后一次旬考,祝洛交了份中规中矩的文章。
周教谕看完,把他叫到书房,指着文章说:“稳了,但也‘死’了。”
祝洛垂首:“请教谕指点。”
“你之前的文章,虽有出格之处,但有锋芒,有见解。”周教谕叹息,“这篇倒是合了规矩,四平八稳,挑不出错,但也看不出人。祝洛,你是被那些闲话影响了?”
祝洛沉默。
确实有影响。但他不是怕闲话,而是经过这场病,经过和柳莹那些对话,他想通了一些事——秋闱不是终点,只是手段。他不需要做最出挑的那个,只需要稳稳地过线,拿到功名,就够了。
剩下的精力,他要留给更重要的事:守护这个家,支持柳莹去做她想做的事。
“学生只是觉得,科场文章,稳妥为上。”他这样回答。
周教谕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摆摆手:“罢了,你有你的考量。以你现在的文章,中举应该无碍。但想名列前茅,怕是难了。”
“学生不求名列前茅,但求无愧于心。”
这话说得坦然。周教谕愣了愣,忽然笑了:“好一个无愧于心。去吧,好好准备,还有一个月。”
从县学出来,天色尚早。祝洛没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货栈。
柳明德正在后院清点一批新到的货物,见他来,有些意外:“贤婿怎么来了?今日不读书?”
“读累了,出来走走。”祝洛帮忙搬了箱货,状似无意地问,“岳父,莹儿说想去江陵府看看,您知道吗?”
柳明德动作一顿,叹了口气:“知道。这丫头,自从跟你学了那些记账算账的本事,心就野了。我说让她等秋闱后和你一起去,她非要自己先走一趟。”
“您答应了?”
“不答应能怎样?”柳明德苦笑,“她那个倔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再说……”他看了祝洛一眼,“她说的也有道理。柳记要想做大,不能总窝在清河县。江陵府是水陆枢纽,早晚要去。”
祝洛沉默地搬着货。
柳明德继续说:“其实我明白,莹儿这么急着去,是想证明自己。她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这话她没说过,但我当爹的能看出来。你病那几天,她守着你,眼都不眨,可你稍微好点,她就又开始拼命做事,像是……像是怕自己没用,你就会嫌弃她似的。”
这话像根针,扎进祝洛心里。
他从未想过,柳莹内心还有这样的不安。
“我不会嫌弃她。”他说。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柳明德看着他,眼神复杂,“但以后呢?你若中了举,当了官,见的世面大了,认识的人多了……到那时,你还会觉得这个商户出身、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妻子,配得上你吗?”
这个问题太尖锐。
祝洛放下手里的货箱,正色道:“岳父,我若真那么想,就不会教莹儿那些东西,不会支持她去做生意。在我眼里,莹儿的聪慧、坚韧、善良,比任何出身都珍贵。至于抛头露面——”他顿了顿,“我觉得很好。她不该被困在后院,她有能力,就该让更多人看见。”
柳明德怔住了。
良久,他拍拍祝洛的肩膀,声音有些哑:“好,好……莹儿没看错人。”
离开货栈时,夕阳正西沉。
祝洛走在街上,脑中反复回响着柳明德的话。
配得上吗?
这个问题本身就荒谬。在他来的那个世界,这种问题根本不会有人问。可在这里,在这个时代,却是压在柳莹心里的一块石头。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真正放下这块石头?
走到巷口时,他看见柳莹正抱着晚晚站在门外,朝这边张望。看见他,她眼睛一亮,抱着孩子快步迎上来。
“夫君回来了?饭做好了,今天炖了鸡汤。”
晚晚看见他,张开小手要抱。祝洛接过女儿,小家伙立刻把头靠在他肩上,软乎乎的。
三人一起往回走。柳莹走在他身侧,小声说着今天的事:“爹答应我去江陵府了,月底就出发。陈伯说,这次船上有批要紧货,正好需要个细心的人押送……”
她说得很兴奋,眼睛亮得像星星。
祝洛看着她,忽然说:“我陪你一起去。”
柳莹愣住了:“可秋闱……”
“秋闱还有一个月,去江陵来回最多十天,来得及。”祝洛说,“而且,我也想亲眼看看那边的形势。”
这是真话,但不是全部。
更真实的原因是:他不放心。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不放心那个可能有吴员外、有京城神秘人的江陵府。
柳莹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
“夫君……”她声音哽咽,“你不用这样的,我、我真的可以自己……”
“我知道你可以。”祝洛打断她,“但我想陪你去。不行吗?”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柳莹的眼泪掉下来,她慌忙低头去擦,却越擦越多。
晚晚看见娘哭,也瘪嘴要哭。祝洛一手抱着女儿,一手伸向柳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别哭。”他说,“我们一起去,把柳记的第一条外线,踏踏实实走下来。”
柳莹用力点头,眼泪却止不住。
晚饭时,柳莹格外安静,只是一个劲儿给祝洛夹菜。鸡汤炖得金黄,她舀了最肥的鸡腿肉给他,自己却吃得不多。
祝洛把鸡腿夹回她碗里:“你吃,我吃翅膀就行。”
“那怎么行,你要补身子……”
“你更需要。”祝洛看着她,“这些日子你比我累。”
柳莹咬着唇没再推,小口小口吃起来。
饭后,柳莹收拾碗筷,祝洛抱着晚晚在院里溜达。小家伙吃饱了精神好,咿咿呀呀说个不停。
“爹……爹……”她忽然清晰地叫了一声。
祝洛心头一暖:“嗯,爹在。”
晚晚咯咯笑,小手抓他衣襟。
柳莹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靠在门框上温柔地笑了。
月光洒下来,院里一片清亮。祝洛抱着孩子走到她身边,三人并排站着看月亮。
“再过几天就中秋了。”柳莹轻声说。
“嗯。”祝洛低头看她,“中秋过完,咱们去江陵府。”
“好。”
晚晚打了个哈欠,小脑袋靠在他肩上睡着了。祝洛把孩子抱进屋,柳莹铺好小床。等晚晚睡熟,两人轻手轻脚退出来。
站在门外,一时无话。月色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两人的影子。
柳莹忽然转过身,看着祝洛。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夫君,”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所有。”她往前迈了一小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让祝洛整个人都懵了。他愣愣地看着柳莹,脑子里一片空白。
柳莹亲完就退开,脸涨得通红,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先回屋了……”
话没说完,祝洛忽然伸手拉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脸。柳莹惊讶地睁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祝洛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不一样,温柔却坚定。柳莹整个人僵住了,手里攥着的帕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过了好一会儿,祝洛才松开她,两人都有些喘。柳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她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祝洛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帕子,塞回柳莹手里,轻声说:“今晚我搬过来住。”
柳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啊?”
“你这边床大,睡得开。”祝洛说得很自然,“而且天凉了,你那屋窗户漏风,得修修。我搬过来,夜里也好照看晚晚。”
柳莹的脸更红了,手指绞着帕子:“可、可是……”
“我们是夫妻。”祝洛看着她,声音温和却坚定,“本来就应该住一起。”
柳莹咬着嘴唇,好半天才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夜,祝洛把自己的铺盖搬到了柳莹屋里。床确实不小,两人各睡一边,中间还能再躺一个人。
熄了灯,屋里黑漆漆的。柳莹紧张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睡吧。”祝洛在黑暗里说,“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忙。”
“嗯……”柳莹小声应着,慢慢放松下来。
夜里,晚晚果然醒了一次。柳莹刚要起身,祝洛已经先一步抱起孩子,轻声哄着。等晚晚重新睡熟,他才轻手轻脚放回小床。
“夫君去睡吧,我看着就行。”柳莹小声说。
“你睡,我守着。”祝洛给她掖好被角。
柳莹还想说什么,但看着祝洛认真的表情,最终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躺回床上,然后一只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腰。
她身体僵了一下,但那只手臂只是虚虚地搭着,没有更多动作。柳莹慢慢放松下来,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靠了靠,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柳莹醒来时,发现祝洛已经起了,正在院里打水。
“怎么起这么早?”她揉着眼睛走出去。
“习惯了。”祝洛把水倒进盆里,“你去洗漱,我去买早点。”
“我做就行……”
“今天休息一天。”祝洛难得地笑了笑,“咱们带晚晚出去逛逛,中秋快到了,街上热闹。”
柳莹怔了怔,随即眼睛亮起来:“好!”
早饭后,一家三口出了门。中秋前的清河县确实热闹,街上摆满了卖月饼、瓜果、花灯的小摊。晚晚第一次见这么热闹的街市,兴奋得手舞足蹈。
柳莹在一个卖花灯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一盏兔子灯仔细看着。
“喜欢就买。”祝洛说。
“算了,也看不了多久……”柳莹摇摇头,却舍不得放下。
祝洛直接付了钱,把兔子灯塞到她手里:“难得出来,喜欢就买。”
柳莹抱着兔子灯,眼睛笑得弯弯的。晚晚看见亮晶晶的灯,也伸出小手去抓。
三人在街上逛了一上午,买了些零碎东西,又去茶楼听了会儿书。晌午时分,才提着大包小包回家。
午饭是外头买的包子和小菜,简单却吃得开心。饭后,柳莹哄晚晚睡午觉,祝洛则在院里修那扇漏风的窗户。
“夫君,”柳莹安顿好孩子出来,看着祝洛忙活,忽然说,“去江陵府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这是清单,你看看还缺什么。”
祝洛接过清单扫了一眼:“挺全的,没什么需要加的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祝洛和柳莹同住一屋后,相处反而更自然了。夜里一起照看孩子,早上一起起床忙活,像真正的夫妻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