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死鬼,你撞疼人家啦
作品:《亲姐逃婚,傻小子被抵给残疾新郎》 送走了京里来的大人物,宋家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顾予蹲在窗台前,看着那几个光秃秃的长条木槽。
原本给圆圆种的小青菜,除了几棵黄瓜苗,其他的都被那群人给霍霍光了,连陈今安的实验体都没剩下。
他想起了饭桌上几个研究员提到的,农科院建了冬天也能长出绿油油青菜的温室大棚,但是种植出的青菜远不如顾予种的好吃。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破土而出。
冬天,也不能阻止他种地的决心。
他站起身,走到宋时面前。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冬日清晨的阳光下,亮晶晶的。
“哥,我想去趟镇上。”
宋时正在设计向阳村农业生产示范基地的雏形,有了农科院的支持,用陈今安的话说,他们终于要大干一场了。
“去干什么?”
“我想买那个。”
顾予比划着,“就是大爷家那种春天育苗用的塑料大棚膜。”
“我想在院子里扣个大棚,种菜。”
顾予的决定,宋时一向都是支持的。
此时,西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影,从里面一步三摇的晃悠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红配绿的东北大花袄,臃肿得像个球。
头上严严实实地裹着一块绿色的头巾,在脑后歪歪扭扭地扎了个结。
最点睛的,是他嘴角右上方那颗硕大无比,还长着一根毛的黑痣。
因为个子太高,他不得不佝偻着腰,两只手插在袖子里,往外走。
正好撞上拿着本子准备继续研究“情绪种植法”的陈今安。
“哎呦!”
那个“大娘”被撞得一个趔趄,用手托了托胸。
胸里也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隔着这么厚的大棉袄,都能看出鼓鼓囊囊的轮廓。
他稳住身形,捏着嗓子,对着陈今安抛了个媚眼。
“死鬼,你撞疼人家啦。”
陈今安汗毛炸起,手里的笔记本,“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张总是带着学者式冷静的面孔,出现了龟裂。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扶了扶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眼镜,试图远离这个超出现实范畴的生物。
宋时看着眼前这魔幻的景象,放下手里的笔,平静地评价了一句。
“伪装得不错。”
“小狐狸,你怎么穿成这样?”顾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纯粹的疑惑。
他绕着狐狸走了一圈,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狐狸胸前那两个坚挺的“馒头”。
硬的。
“哎呦!”
狐狸被他戳得一个趔趄,赶紧用手捂住胸口,兰花指翘起,嗔怪地瞪了顾予一眼。
“你这个臭小子,怎么胡媒婆我毛手毛脚的。”
那声音,矫揉造作,听得陈今安和顾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圆圆从屋里跑出来,看到这一幕,小嘴张成了“O”型。
“哇!”
他指着狐狸,奶声奶气地问。
“狐狸叔叔,你怎么变成狐狸外婆啦?”
他扭着屁股,走到顾予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走吧,小予子,跟大娘我干活儿去。”
狐狸捏着兰花指,对着顾予说“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顶级侦察兵的伪装能力。”
说完,身体一扭,腰肢一摆,抬起他那四十三码的大脚,迈着他自己琢磨出来的、自认为最风情万种的媒婆步,朝着院外走去。
那背影,摇曳生姿,充满风尘与风骚。
……
狐狸,不,现在是胡媒婆,双手插在袖子里,再让顾予确认赵援朝在镇政府上班中,打发了顾予,他就往赵援朝家所在的胡同里走。
他这副陌生的面孔和扎眼的打扮,很快就引起了胡同里百姓的注意。
几个在胡同口扯闲篇的大娘,立刻投来了八卦的目光。
“哎,这谁家亲戚啊?看着面生。”
胡媒婆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嗓门敞亮。
“哎呦,几位大妹子,在这儿唠嗑呢?”
他一屁股坐到大娘们中间,自来熟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
“来来来,都尝尝,城里带来的。”
他这股子不见外的热情劲儿,瞬间就拉近了距离。
“大姐,你哪儿来的啊?”一个大娘磕着瓜子问。
“我啊,”胡媒婆眼珠子一转,信口胡诌,“我是庆阳的,我三大姑的二外甥女的小姑子嫁到了你们镇上了,我这不寻思着过来走动走动嘛。”
这套复杂的亲戚关系,直接把几个大娘给绕晕了。
“哦哦哦……”
“我这人,就喜好给人保媒拉纤。”胡媒婆拍了拍大腿,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这不听说,你们这胡同,有个镇政府上班的小伙,一表人才,就是还没个着落,我这不就来打听打听吗?”
话匣子,就这么打开了。
胡媒婆从几个大娘嘴里,不费吹灰之力就套出了赵援朝家里的所有情况。
爹是烈士,娘有病,自己孝顺,人缘好……
情报,和他之前拿到的,大差不差。
掌握了足够的信息,胡媒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了,大妹子们,我得去人家正主家问问,有没有想法,回见啊!”
他扭着腰,朝着赵援朝家的方向走去。
赵家的院子不大,收拾得倒是很干净。
胡媒婆清了清嗓子,抬手敲门。
“咚咚咚。”
“谁啊?”
屋里传来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妇人扶着门框,探出头来。
正是赵援朝的母亲。
胡媒婆的脸上,立刻堆满了职业的、热情的笑容。
“哎呦,大姐!可算找着你家了!”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就抓住了赵母的手,那股子自来熟的劲儿,让赵母都愣住了。
“你……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胡媒婆拉着她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咋呼,“重要的是,我可是听说了,你家有个天底下顶好顶孝顺的儿子!”
赵母被她这番操作弄得一头雾水,但听到别人夸自己儿子,脸上还是露出了笑意。
胡媒婆进了屋,把赵母按在炕沿上坐好,坐在她对面,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从赵援朝的相貌人品,夸到他的工作能力。
从他的孝顺懂事,又夸到他乐于助人。
那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把赵援朝夸得是天上有地下无,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女婿。
赵母被她夸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看胡媒婆的眼神也越来越亲切。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胡媒婆话锋一转,重重一拍大腿,满脸的惋惜。
“哎呦,我这光顾着说了!大姐啊,你说这么好的小伙子,咋就还没成家呢?这可把我给急的!”
这话,正好戳中了赵母的心事。
她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还不是因为我这身子骨不争气,拖累了他……”
“瞧你这话说的!”
胡媒婆立刻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赞同,“我可是听说了,你儿子可孝顺了,没少给您张罗药,而且我看你这精神状态,眼瞅着就要康复了!”
“是是是……”赵母连连点头,脸上又有了光彩,“那药是真管用,吃了身上就不疼了。”
“哎呦,那可真是大喜事啊!”
“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赵大姐,我把其实是媒婆。就您家援朝这条件,这相貌,这人品,放咱们庆阳县,那都是要被抢破头的!”
赵母被她夸得心花怒放,脸上那点病容都仿佛被喜气冲淡了不少。
她叹了口气,拉着胡媒婆的手,家长里短地抱怨起来。
“哎,别提了。这孩子孝顺,就是主意太正。”
“镇上的媒婆给他介绍了个小学老师,人姑娘都挺主动的,他倒好,愣是说跟人家没话说,见都不去见。”
胡媒婆的眼睛滴溜一转,心里有了底。
她拍了拍赵母的手,一副“这事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大姐,你听我的。这事啊,就得找个外地的姑娘,新鲜,镇上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有新鲜感啦。”
“我手里正好有一个,那姑娘长得,啧啧,水灵!就是命苦,爹娘走得早,跟着哥嫂过日子,那嫂子天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就想把她早点打发出去。”
“姑娘说了,就想找个远点的,人品好的,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彩礼啥的,都好商量!”
这番话,简直是说到了赵母的心坎里。
一个没爹没娘没依靠的姑娘,嫁过来还不是得全心全意地指着他们家援朝?
“真的?”
赵母的眼睛亮了。
“那可不!”
胡媒婆一拍大腿,说得口干舌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哎呦,大姐,你看我这光顾着说了,嘴皮子都干。”
“你家有水没?给我整点儿,我跟你细说说那姑娘的情况,要是合适,争取让您双喜临门。”
“有有有!”
赵母一听,赶紧站起身,“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倒!”
她拿着茶缸,转身朝着与卧室相连的小厨房走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就在赵母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的瞬间。
胡媒婆脸上的热情笑容,瞬间褪去。
那双原本带着几分市侩与精明的狐狸眼,此刻变得锐利如鹰。
他站起身,动作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整个人像一只捕食的猫,无声地在狭小的屋子里移动。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天天都需要服用的药,一定会放在最方便拿取的地方。
他的视线,炕头有个小箱子,里面都是药盒、药瓶子。
但只有一个,没有标签的玻璃药瓶。
就是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