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心×决心

作品:《火影cos宇智波泉奈后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线香和木头的气息,寂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斑静静地站在那里,暗红的眼眸凝视着石碑上的内容。


    那些文字,他早已熟稔于心,甚至能倒背如流。


    在泉奈“死”后的这半年里,这块石碑,以及上面记载的“六道仙人的遗言”和“通向真正和平的道路”——无限月读,几乎成了他内心深处某种偏执信念的唯一寄托。


    每当对木叶日益明显的排挤感到失望,每当看到族人在安逸中渐渐消磨了宇智波的锋芒,每当夜深人静被失去至亲的剧痛反复啃噬时,他都会来到这里。


    他看着石碑,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找到一种将一切痛苦和失望都合理化的“出路”。


    是的,在泉奈归来之前,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木叶,这个曾经承载着他和柱间梦想的地方,正在滑向令他作呕的方向。


    千手扉间对宇智波的警惕与算计几乎不加掩饰,虽然他有努力不让自己的偏见加入到村务中,但他的决断还是有所倾向。


    而柱间……他的挚友,或许初心未改,但他的天真和妥协,正在让宇智波一族陷入温水煮青蛙的境地。


    他曾经想过,如果自己成为火影,或许还能为宇智波争取一片天地。


    但现实是,火影之位已与他无缘。


    民众的选择,各族的倾向,甚至……柱间内心深处那点微妙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对责任的倾斜,都注定了结果。


    那么,留在木叶,看着宇智波一族被逐渐边缘化,甚至在未来可能的冲突中被牺牲掉吗?


    不。


    宇智波斑绝不接受这样的未来。


    他曾考虑过带领全族离开,另寻家园。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经历过战乱、好不容易享受到和平滋味的族人们,有多少还愿意追随他回到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


    宇智波火核或许会,一些激进的年轻人或许会,但更多的人……斑几乎可以预见他们的犹豫和反对。


    到头来,他很可能只会成为一个“抛弃族人”、“破坏和平”的孤家寡人。


    既然现实的世界无法给予他想要的和平与归宿,既然挚友的道路已然分岔,既然连族人也无法理解他的远见和决绝……


    那么,按照石碑的指引,去实现那个“所有人都能沉浸在完美梦境中”的无限月读,创造一个没有战争、没有失去、没有痛苦的“理想世界”,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为此,他可以忍受孤独,可以背负骂名,可以与世界为敌。


    在泉奈出现前的那个夜晚,他甚至已经大致规划好了离开的时机和初步的路线。


    只等火影选举尘埃落定,等一个合适的契机,他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去追寻那条孤独而漫长的道路。


    但是……泉奈回来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也搅动了他死水般的心湖。


    最初是震惊和怀疑,以及几乎无法抑制的杀意。


    一个顶着弟弟面容的冒牌货,是对亡者最大的亵渎,他怎么敢顶着那样一张脸在他面前晃悠!


    那个“泉奈”刚刚进村,扑进他怀中的时候他真的差点就动手了。


    然而,一次次的接触,一次次的试探,那个“泉奈”所展现出来的东西让他动摇了。


    熟悉的查克拉,无法伪装的写轮眼,自然到刻入骨髓的生活习惯,对他喜好的了解,还有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属于“宇智波泉奈”的骄傲、聪慧和对他这个兄长毫无保留的依赖与关切……


    这些都让斑动摇了。


    这不是拙劣的模仿,也不是单纯的幻术或变身术。


    就像柱间所说的,这太真实了,真实到斑那历经磨砺,本该冰冷坚硬的心防开了一道裂痕,因为失去而冻结的部分,开始不可遏制地融化。


    他想起了白天,泉奈调皮的用称呼戏弄柱间时的笑颜。


    他就是泉奈。


    一个来自不同时间线、经历了不同成长,认知也截然不同的宇智波泉奈。


    他流落到了这个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他察觉到了周围的不对,但他还是固执的愿意相信兄长会给予他庇护。


    这样的泉奈,让斑如何能狠下心肠离开,去实施“无限月读”计划?


    泉奈只有他可以依赖,我不能抛下这样的泉奈。


    所以至少是现在,我不能离开木叶。


    斑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神社内冰凉的空气。


    石碑上的文字依旧冰冷,无限月读的诱惑依旧存在,对这个腐朽现实的失望也未曾消减。


    但名为“宇智波泉奈”的重量,压过了其他一切。


    我可以等。


    斑睁开眼睛,眸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邃难测。


    等到泉奈……找到回去的路,或者……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猛地一缩,但他强迫自己继续想下去。


    或者,等到这个世界的真相再也无法掩盖,等到泉奈不得不面对现实,等到他……再次“离开”我的那一天。


    到那时,如果这个世界依旧让他看不到希望,如果挚友的道路依旧无法同行,如果孤独和痛苦依旧如影随形……


    那么,他或许会重新拾起这个计划。


    斑最后看了一眼石碑,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开了神社。


    夜风拂过他的鬓发,带来一丝凉意。


    他抬头望向自家宅邸的方向,那里还亮着一盏微弱的灯光,在无边的夜色中,像一座小小的,温暖的灯塔。


    他加快了脚步。


    无论这个泉奈来自何方,身上带着多少谜团,至少此刻,他是真实存在于那里的。


    而作为兄长,斑决定,在他还能庇护他的时候,给他一个尽可能“正常”和“安全”的环境。


    至于未来……未来再说吧。


    斑的身影融入夜色,朝着那盏灯光的方向,坚定地走去。


    泉奈一口气批阅了好几份族务卷宗。越是深入看,他原本紧绷的心情就越是放松下来。


    这些事,乍一看涉及忍者家族、血继限界,好像很高深,但剥开那层忍族的外衣,就是些邻里纠纷、财物管理、项目合作和预算审核。


    “果然,万变不离其宗。”泉奈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心里踏实了不少。


    “看来管理一个百来人的家族,和协调一个大型活动,底层逻辑是相似的。关键在于了解规则、熟悉人员,然后公平、透明、高效地解决问题。”


    当然,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忍者世界的“规则”更依赖实力和威望,人情世故可能更复杂,涉及血继限界和忍术传承等利益更是碰也碰不得的雷区。


    但目前这些文书上描述的,大多还停留在“基层事务”层面,用他有限的社会经验和逻辑思维,勉强能应付得来。


    不过,也有一些卷宗让他犯了难。


    比如几份记录宇智波与千手一族在联合巡逻、任务分配、甚至日常摩擦中产生冲突的报告。双方各执一词,火药味颇浓。


    “这个……信息太少了。”泉奈蹙起眉。


    他不了解两族现在的具体关系到底怎样,虽说知道对方互相仇视,但没有过类似经验的大学生自认没有资格评判。


    更不确定“泉奈”和斑对此类事件的态度和底线。


    贸然批示,很容易弄巧成拙。


    “得收集更多情报才行。”泉奈将这些涉及外部冲突、需要更深入了解背景的卷宗单独分到一边。


    还有关于族内经营的忍具店、药材铺的营收报告和扩建申请。


    年轻族人修行进度的评估与资源倾斜建议,还有与村子交接的初步讨论……这些都需要他对宇智波一族的现状有更具体、更直观的把握。


    “光看文书不行,得亲眼去看看,跟人聊聊。”泉奈下定了决心。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既然决定要保护斑哥,改变那个操蛋的未来,他就必须真正融入进来,掌握实情。


    他想起斑昨天提到的名字——“火核”。看来这位真的是宇智波泉奈生前的得力助手,类似副手或者秘书长的角色?


    那正好,明天就去找他!既能了解族务的具体执行流程和细节,也能从他那里获取关于族内现状的第一手信息。


    说干就干!泉奈找出一张空白的卷轴,开始罗列明天需要了解和确认的事项:


    1. 拜访宇智波火核,了解其职责及目前族务处理流程。


    2. 实地查看族地内主要区域:训练扬、商铺聚集区、神社、族人主要居住区等,直观感受氛围和问题。


    3. 旁听或了解一两件正在处理的具体纠纷(比如那个边界纠纷),观察实际处理方式。


    4. 试探性了解与千手一族近期的主要矛盾点。


    5. 摸清族内财政和物资储备的大致情况。


    6. (偷偷地)留意是否有关于石碑或异常人物的任何风声。


    列完清单,泉奈感觉思路清晰了不少,也有了明确的行动目标。


    虽然前途依然吉凶未卜,但至少他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了。


    “好!战略计划初步制定完毕!”泉奈伸了个懒腰,将分类好的卷宗和记录清单收好,“剩下的,就是明天去执行了!现在,养精蓄锐,睡觉!”


    他吹熄书房的油灯,心情比来时轻松了不少,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斑就醒了过来。


    多年的忍者生涯让他保持着规律的作息,即使受伤卧床几日,生物钟也依然精准。


    他刚起身,就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不是往常泉奈准备早餐时厨房的声响,而是……整理衣物的声音?


    斑带着疑惑拉开房门,恰好看到穿戴整齐的泉奈正准备系上忍具包的搭扣。


    黑色的立领长袍熨帖合身,背后是宇智波的族徽,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焕发,一副准备出门办事的模样。


    斑:“……?”


    泉奈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斑,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啊,哥你醒了?早饭我已经做好了,在厨房温着,记得吃。我先出门一趟。”


    斑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去采购吗?” 按照前几天泉奈的习惯,如果需要外出,通常是在早饭后,而且会跟他报备一声。


    “不是。”泉奈系好忍具包,走到玄关开始穿鞋,动作干脆利落,“我出任务回来,还没好好逛过咱们的新族地呢。好多地方只是知道大概方位,具体什么样都不清楚。今天正好有空,我打算去实地确认一下,熟悉熟悉环境。”


    斑:“……?”


    熟悉环境?昨天还对出门接触外界表现出明显回避的人,今天突然就兴致勃勃要去“熟悉环境”了?


    这转变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我陪你……”斑下意识地说道,迈步想跟上去。


    他不太放心让泉奈独自在族地里走动,尽管他已经提前安排了火核,但万一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呢?


    “你还是病患!”泉奈立刻转身,伸手虚拦了一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柱间哥说了要静养一周!你现在最多只能在院子里走走,不准跑远!要谨遵医嘱知道吗?”


    “……倒也不至于……” 他感觉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内脏的隐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总之,”泉奈已经穿好鞋,拉开了大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你就好好呆在家休息!午饭前我就回来!再见啦大哥!”


    话音未落,泉奈的身影已经像一阵风似的掠出了门外,留下斑一个人站在玄关,对着关上的门板发愣。


    斑彻底困惑了。


    这突如其来的积极性是怎么回事?


    昨天还因为担心“露馅”而龟缩在家,连书房都不太愿意多待,对族务也避而不谈,怎么睡了一觉,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仅主动提出要去熟悉族地,而且行动力十足,连他想要陪同都被干脆地拒绝了。


    难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斑若有所思地转身,没有先去厨房,而是径直走向了书房。


    斑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那叠被明显分类整理过的卷宗。


    旁边还放着一支用过的毛笔和一方砚台。


    他走过去,拿起最上面那份卷宗。


    翻到空白处,几行清俊的字迹映入眼帘。


    那字迹不像泉奈以往那般略带凌厉锋芒,反而更显工整清晰,但笔触间的停顿走势依稀有着熟悉的影子。


    批注的内容让他目光一凝。


    思路清晰,条理分明,提出的解决方法兼顾原则性与灵活性,甚至考虑到了“设立简易界标”这种预防后续纠纷的方法。


    虽然具体措辞和某些管理思路带着点陌生的味道,但那份高效和注重调和矛盾的核心,却让斑感到一阵强烈的熟悉感。


    他又快速浏览了其他几份被批注过的卷宗,关于采购、预算、合作洽谈……每一份的批注都切中要害,干脆利落。


    虽然角度和细节处理方式与他熟悉的泉奈有所不同,但那种迅速抓住重点、并提出切实可行解决方案的能力,如出一辙。


    斑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墨迹未干的字迹,指尖似乎能感受到书写者下笔时的专注与思考。


    他仿佛看到了昨夜,泉奈独自坐在这昏黄的灯下,对着这些纷繁琐碎的族务卷宗,提起了笔,一字一句,认真地写下自己的意见。


    斑想起泉奈昨晚那句“我想着难得哥你在家养伤,我正好也给自己放几天假”。


    那时候的紧张做不得假,泉奈就是在害怕,可即便恐惧,即便知道前路未知,即便害怕知道这里不是他的世界。


    他还是选择了迎难而上。


    选择去接触,去了解,去尝试处理那些他原本可以继续逃避的事务。


    昨夜的书房,也许就是他做出决定的地方。


    斑的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才是泉奈。


    无论来自哪个世界,经历过怎样的不同,但属于宇智波泉奈的骄傲和责任心,以及处在逆境中依旧坚韧的灵魂,从未改变。


    哪怕恐惧如影随形,也阻挡不了他向前迈步。


    他的弟弟,本该如此。


    斑轻轻放下卷宗,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正脚步坚定地走向宇智波族地深处的身影。


    “去吧,泉奈。”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复杂难言的光芒,“去做你想做的,去看你该看的。至少在这里,在宇智波的族地里……我会看着你的。”


    他转身离开书房,走向厨房。


    灶台上温着的粥散发出淡淡的米香,小菜也清爽可口。


    一旁还放着一张纸条。


    “哥!起来之后要记得吃早饭!不用担心我,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要乖乖呆在家里,谨遵医嘱,不要乱跑哦!”


    斑看着这一行小字,眉头舒展开来,浅浅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