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拍。


    幸村打出了一个中场的半高球。


    丰臣岚上前，正手抽击。


    幸村反手切削。


    球再次高高飞起，飞向丰臣岚的后场。


    丰臣岚转身，后撤。


    球在空中达到了最高点，开始下坠。


    这一球的高度、深度、旋转，都完美得如同计算过。它会在底线内侧弹起，然后向前冲，逼得丰臣岚必须在底线后至少一米的位置接球。


    而幸村，已经悄然移动到了网前。


    丰臣岚的“万象”在瞬间给出了警告：如果后退接球，幸村会在网前截击，这一分就结束了。


    唯一的破解方式是在球下坠到肩膀高度时，提前拦截，打一个冒险的进攻球。


    但风险极大，如果时机偏差哪怕0.1秒，球就会出界或下网。


    丰臣岚选择了冒险。


    他停住后撤的脚步，反而向前冲刺了两步，在球下坠到预定高度的瞬间，跃起，挥拍！


    球拍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但就在球拍触球的刹那，


    一阵风。


    一阵恰到好处的、从东南方向吹来的侧风。


    风速不大。


    但在这种级别的对决中，在毫厘之差决定胜负的瞬间，这阵风，足够了。


    球在空中，被风推着，向左侧偏移了2厘米。


    丰臣岚的球拍，拍面的边缘，堪堪擦到了球。


    球改变了轨迹，歪斜地飞过球网，落在边线外，整整二十厘米。


    出界。


    比赛结束。


    6-4。


    幸村精市获胜。


    全场死寂。


    只有风声，和两个人剧烈到近乎破碎的喘息声。


    丰臣岚站在原地，保持着挥拍结束的姿势。他看着落在界外的球，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


    幸村也站在原地。他没有庆祝，没有微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丰臣岚。


    两个人隔着球网，隔着十米的距离，隔着刚刚过去的四十七分钟，对视。


    然后，幸村动了。


    他走到网前，伸出手。


    丰臣岚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走过去，用力握住。


    手掌潮湿，温热，带着剧烈运动后的颤抖，但握力很稳。


    “还是差一点啊，精市。”丰臣岚笑了，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有毫不掩饰的兴奋。


    幸村看着他的眼睛。


    “不，岚。”他轻轻摇头，声音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我已经……看到了。”


    丰臣岚怔了一下。


    然后，他大笑起来。


    真正开怀的，畅快的大笑。笑声在安静的球场上回荡，惊起了远处树梢的飞鸟。


    幸村精市也笑了。他的神色很温柔，带着柔软的意味。


    两个人握着彼此的手，隔着球网，笑得像个孩子。


    笑声中，所有紧绷的空气、沉重的压力、无声的较劲，都烟消云散。


    真田弦一郎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了。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柳莲二合上了笔记本。他没有写最后一笔。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数据永远无法承载。


    手冢国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锐利而明亮的光。这场比赛，让他看到了自己道路上的新可能。


    不二周助的嘴角，浮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想起了幸村曾说过的话：“这里应该是托起你们的风，不是锁住翅膀的笼子。”现在，他真正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


    丸井文太终于找回了呼吸。他用力吸了一大口气，然后碰了碰胡狼桑原：“胡狼……”


    “嗯？”


    “我们……要变得更更强才行啊。”


    胡狼桑原重重地点头。


    仁王雅治靠在铁丝网上，银发被风吹乱。他低声说：“puri……这才是立海大啊。”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乾贞治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他抬起头，看着球场上的两个人，轻声说：“数据……需要更新了。”


    夕阳西下，将球场染成暖金色。


    幸村和丰臣岚并肩走出球场，真田跟在他们身后半步。


    三个人浑身是汗，运动衫紧贴在身上，脚步虚浮，但背脊挺得笔直。


    “刚才那一球，”丰臣岚边走边说，声音还有些喘，“如果风没有吹……”


    “但风吹了。”幸村平静地说，“网球是户外运动，风、阳光、温度，都是比赛的一部分。”


    “我知道。”丰臣岚笑了，“我只是说，下一次，我会把风也算进去。”


    “那我也会算进去。”幸村侧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然后，破解它。”


    真田在后面听着，忍不住开口：“你们两个，现在应该做的是拉伸和补充水分。”


    丰臣岚回头，勾起唇：“弦一郎说得对。精市，先去部活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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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他们身后，其他部员缓缓跟上。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


    清晰的、炽热的向往。


    原来，我们追随的，是这样的人。


    原来，我们所在的，是这样的地方。


    原来，通往顶点的路，可以这样走。


    部活室里，幸村刚拿起水壶，丰臣岚就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


    “谢了。”幸村接过。


    “客气什么。”丰臣岚自己拧开一瓶运动饮料，仰头灌了一大口。


    柳莲二坐在桌前，重新打开笔记本，进行复盘。


    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站在窗边，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手冢会看向丰臣岚和幸村的方向，眼神深沉。


    仁王雅治瘫在椅子上，一副虚脱的样子：“puri……光是看着就好累。”


    丸井文太已经恢复了精神，正兴奋地跟胡狼桑原比划：“刚才那一球你看到了吗？就是那个‘万象’！我也要开发新招式！”


    “嗯！”胡狼桑原用力点头，“我们一起想。”


    气氛放松下来，却又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堵无形的、隔在“神之子”与“凡人”之间的墙，消失了。


    幸村精市擦完汗，放下毛巾。他环视部活室，看着每一个队友。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


    “全国大赛的抽签，在下周。”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了。


    “我们的目标没有变。”幸村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毫无死角，称霸全国。”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丰臣岚身上。


    丰臣岚对他微微一笑，碧色的眼睛里是毫不迟疑的信任与支持。


    幸村收回目光，看向全体：


    “但这次，不是‘我’带你们去全国大赛。”


    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变得无比清晰、坚定：


    “是‘我们’，一起去。”


    寂静。


    “是！！！”


    回应声震得部活室的窗户都在轻微震动。


    声音里清晰的意志，坚定的决心，和一种崭新的、属于团队的力量。


    幸村精市看着眼前这些眼睛发亮的队友，唇角轻轻上扬。


    他转身，看向窗外。


    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染成壮丽的橙红。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而他们，会一起走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