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上的空气在燃烧。


    是真实的热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灼烧的痛感，每一次挥拍都像在撕裂肌肉。汗水早已浸透了两人的运动衫，往下滴落，被奔跑的脚步拖曳成断断续续的轨迹。


    比分：5-4。


    幸村精市的赛点。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赛点只是一个数字。从第六局丰臣岚使出“万象”开始，比赛就已经没有那么简单了。


    “万象”对“Yips”。


    洞察本源的精神抗性，对完美掌控的精神编织。


    两个人在打的，早已不是网球。


    第七局。


    丰臣岚的发球局。他已经丢掉了视觉两次，又被“Yips”篡改过三次关键选择。但每一次，他都会在下一球，用更精准的“万象”、更执着的回击，把比分咬回来。


    这一分，两人已经打了二十九拍。


    球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快得让旁观者眼睛发酸。


    真田弦一郎的视线死死跟随着球的轨迹。他能看清每一个动作，幸村反手切削时手腕那些微延迟，丰臣岚正手抽击时腰腹核心的爆发，球过网时空气被撕裂的轻微扭曲。


    但他看不懂的是：这两个人，到底在“选择”什么？


    球又来了。丰臣岚的回击，带着“斩”的标志性旋转，球在过网后诡异地横向飘移，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


    幸村早已等在落点。他没有试图硬接，而是手腕轻转，球拍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切入球的下方。


    挑高球。


    极高，极深，像一枚慢动作升空的信号弹，朝着丰臣岚的后场底线缓缓坠落。


    丰臣岚转身，后撤。


    他的大脑在瞬间运转到极限，


    东南风，风速每秒1.2米，会影响下坠轨迹约3厘米。


    幸村在网前，重心微微向□□斜，下一拍最可能的回击是反手直线。


    自己的左小腿肌肉疲劳度78%，极限冲刺还能维持两步。


    这一球适合扣杀，但落点太深，如果扣杀，过网高度会很低，容易被幸村在网前截击。


    那么，


    选择一：后退到底线后，打一个高弧线的防守球，重新组织。


    选择二：冒险上前，在球下坠到肩膀高度时半截击，打一个追身球。


    选择三……


    “万象”给出的第三个选择，在丰臣岚的脑海中浮现：后退半步，在球下坠到腰部高度的瞬间，用“流云”的旋转叠加“破”的力量，打一个贴网急坠球。


    成功率：41%。


    但如果成功，这一分能拿下。


    丰臣岚选择了三。


    他后退，停步，引拍。


    球下坠到预定高度，


    挥拍！


    砰！！！


    球像炮弹般射出，过网时离网带只有十厘米，然后急速下坠，砸在幸村的发球线内侧，向前疯狂旋转弹起。


    幸村动了。


    他根本没有等在网前。在丰臣岚挥拍前一秒，他已经开始向左移动。仿佛预知了丰臣岚的选择，预知了球的轨迹。


    他的球拍在球弹起的最高点拦截。


    那是一个轻巧到不可思议的卸力动作。球拍像羽毛般拂过球面，所有的旋转、力量，被这一拂悄然化解。


    球轻轻飞起，越过丰臣岚的头顶，落在底线死角。


    30-40。


    赛点。


    丰臣岚站在原地，看着滚动的球。汗水从下颌滴落，他剧烈地喘息，肺部像破风箱般抽动。


    选错了？


    不，是精市……预判了我的预判。


    他抬起头，看向网对面的幸村。


    幸村也在喘息，眼睛里燃烧着同样的炽热。


    仿佛在说：岚，我看到了你的所有可能。而我会选择，最克制你的那个。


    丰臣岚笑了。


    他捡起球，走回底线。


    那就……再来。


    第八分。


    幸村发球。


    这一次，丰臣岚没有用“万象”，他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了球离拍的声音。


    他“听”到了幸村脚步移动时，鞋底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差异。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然后，他挥拍。


    幸村接住了这一球。


    用“Yips”的进阶，他不再篡改丰臣岚的选择，而是直接编织了这一球的所有可能轨迹。在他的精神力场中，这一球同时飞向六个方向。他选择了最真实的那一个，回击。


    丰臣岚再次闭眼。


    这一次，他“听”到的，是幸村精神力场中，那根弦的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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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


    因为要同时维持“Yips”和对六个“可能”的精确区分，那根弦绷紧到了极限。


    就是现在。


    丰臣岚睁眼，挥拍。


    轰！！！


    球像一道白光贯穿球场。


    幸村接住了。但这一球的力量，让他的球拍剧烈震动，虎口传来刺痛感。回球出现了瑕疵：球飞得偏高，偏浅。


    机会球！


    丰臣岚上网。


    他跃起，在空中舒展身体，球拍高举。


    扣杀！


    球砸向幸村的反手死角。


    幸村的身体向左滑步，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在球弹起的瞬间，反手切削。


    球擦着网带飞过，落在丰臣岚的脚下。


    丰臣岚勉强用拍框够到球，球高高弹起。


    幸村已经等在网前。


    高高跃起。


    扣杀！


    丰臣岚后退，救球。球拍堪堪触到球，球飞回。


    幸村再次上网，轻吊小球。


    丰臣岚冲刺上网，在球第二次落地前，用拍面最边缘的位置，将球挑了回去。


    球高高飞起，飞向幸村的底线。


    幸村转身追击，在底线后跃起，打出一个极深的挑高球。


    球又飞向丰臣岚的后场。


    两个人，从网前到底线，再从底线到网前，像两道纠缠的闪电，在球场上疯狂穿梭。


    十五拍。


    二十拍。


    二十五拍。


    丸井文太已经看呆了。他张着嘴，连呼吸都忘了。


    胡狼桑原的手紧紧抓着铁丝网，金属网眼深深勒进掌心。


    仁王雅治的银发被汗水沾湿，贴在额角。他低声说：“puri……这两个怪物。”


    柳莲二的笔记本上，数据已经写满了三页。但他的笔停下了。因为他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人的网球，已经超出了数据的预测范围。


    他们不再“思考”。


    他们依靠“本能”对决。


    所有的嘈杂褪去，世界好像只剩下这两道交织的身影。


    手冢国光站得笔直。他的镜片上倒映着球场，但倒映不出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看到了通往顶点的路，不止一条。而这两条路，正在以最激烈、最绚烂的方式，交汇、碰撞、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