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臣柊刚从厨房中擦着手出来，就看见了闷闷不乐的儿子。他在儿子身旁坐下：“岚酱，今天不开心吗？”


    丰臣岚低着头，“……没有不开心，”他想说些什么，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丰臣柊没有追问，转而笑道：“今天我和妈妈都看了岚酱的比赛录像哦，真的很帅气！我们为你骄傲。”他顿了顿，“那么，岚酱在为什么烦恼呢？是因为那个叫手冢的孩子吗？”


    丰臣岚点点头，又摇摇头，：“青学的训练……是错的。不仅技巧上的错误，也是方向上的。”他抬起头，碧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光，“网球应该让人变得更强，更接近完美的自己。但他们的训练却在浪费天赋，甚至伤害选手。手冢他……本可以走得更远。”


    丰臣柊静静听着，然后温和地问：“那么岚酱，你又是为了什么站在球场上的呢？”


    丰臣岚几乎没有犹豫：“为了知道我能做到什么程度。当‘破’的速度突破极限，当‘斩’的旋转让对手无措，当我能在球场上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轨迹’……那种感觉，就像在不断触碰一个更强大的自己。网球是我认识自己、超越自己的方式。”


    丰臣柊笑了，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既然如此，就坚定地沿着你认定的道路走下去吧。爸爸相信你。”


    丰臣岚吐出一口气，是啊，有什么好迷茫的。


    心结已解，丰臣岚一夜好眠。第二天在去学校的路上，他遇到了似乎特意在等他的毛利寿三郎。


    “哟，岚~”毛利拖着长腔，大手一把揉乱了他的头发，“昨天那场演说，很帅嘛！”


    丰臣岚无奈地整理着头发：“毛利前辈……”


    “不过啊，”毛利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红色的卷发在晨光下显得格外醒目，“狠话放得那么响，接下来的比赛要是打得不好看，可是会被反过来嘲笑的哦？”


    丰臣岚一愣，明白了这是前辈别扭的关心。他扬起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是，前辈。我们下一场对手是？”


    “城成湘南。”毛利将双臂枕在脑后，“是个有点意思的学校。他们的教练，好像把训练选手叫做‘作品’来着？”他撇了撇嘴，“真是让人不爽。”


    “作品”。这个词让丰臣岚的脚步微微一滞。昨晚父亲的话再次浮现：“为了自己而挥拍。”。如果连“自己”都不再属于自己，那网球的意义何在？


    他没有将这份思虑说出口，只是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我知道了，前辈。我会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作品’。由选手自己的意志锻造，用汗水与热爱打磨，独一无二的、活生生的作品。”


    部活时的战术会议，也证实了这一点。柳莲二展示的录像中，城成湘南选手的动作标准却刻板，战术执行严格却缺乏灵性。


    “所以，下一场比赛，”幸村精市的目光扫过每一位正选，“就让我们用立海大的网球，去击碎那种傲慢吧。柳，单打三就交给你了。”


    “明白。”柳莲二合上笔记本，睁开了眼睛。


    可以出场的也就只有前面三场比赛的队员，其他人都十分放松。


    现在已经是六月中旬，天气越发的热，一向讨厌阳光的仁王雅治将外套拉到头顶，恹恹地走在队伍中。


    他丝毫不在意后方真田弦一郎对他发射的那道灼热的视线，依旧我行我素。立海大按照惯例踩点到达比赛场地，今天的观众比上一场比赛多上不少。


    不仅是立海大的观战区已经全部坐满，而且对面的城成湘南也是坐无空席。


    “诶？这时候居然已经有应援了吗？”丸井文太眯着眼睛，想要看清那些拉拉队手里挥舞着横幅上的内容，凭着他绝佳的动态视力，一下就成功辨认，他边看边念：“若人君，赛高！宇宙最强若人弘！”


    此时，城成湘南的华村教练正对媒体侃侃而谈：“我们追求的是最有效率、最能展现网球美学的‘作品’。选手的个人风格，需要在科学的框架内被引导和塑造。”她的目光扫过立海大热闹的休息区，带着一丝审视，“过于随性的团队，很难将个体的潜力推向极致。”


    “文太，你要是羡慕，我也可以帮你制作几个横幅，请个应援队，专门在你比赛的时候举起来为你加油助威。”丸井文太的声音不大，但还是没有逃过丰臣岚的耳朵，他上前一步，揽住丸井的肩膀就开始调侃他。


    “我才不要！这种羞耻的事还是更适合你和仁王吧！”丸井文太瞪他。


    无辜躺枪的仁王雅治幽幽转头盯着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的丸井。


    “不要害羞嘛～”


    丰臣岚几人嬉笑打闹的场景被对面城成湘南的正选看到，有人微微蹙眉，低声道：“关东半决赛，竟如此散漫……立海大未免太过轻视竞技比赛的严肃性了。”


    双打一，风里悠真与小原健太这对三年搭档，用一场充满信任与应变的对决，为比赛定调。他们未必每个回合都完美，却总能在关键时刻读懂彼此的意图，用一次击掌、一个眼神补位，硬是在抢七局中撕开了对方严谨却略显僵化的双上网体系。


    双打二，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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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出乎许多人意料的组合。毛利寿三郎笑嘻嘻地勾着真田弦一郎的肩膀：“副部长，可别拖我后腿啊~”真田黑着脸甩开他，却紧抿着唇，没有反驳。真田弦一郎虽然还是不擅长双打，但起码有了配合的意识。他的“其疾如风”与“侵略如火”撕裂了对方严密的阵型，制造混乱，而毛利那看似懒散、实则覆盖范围极大的防守与神来之笔般的灵巧截击，则完美地填补了真田强攻后可能出现的空当。他们之间没有太多言语交流，却凭借对网球的理解和实力，硬生生打穿了城成湘南的双上网战术。


    “Game，立海大，6-4。”


    连着赢下两场双打，立海大已立于不败之地。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即将开始的单打三上。


    单打三，城成湘南派出的是若人弘。他一上场，观众席便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仁王雅治痛苦地捂住耳朵：“puri，军师，拜托快点结束吧。”


    柳莲二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放心。”


    比赛开始。若人弘的球技尚显青涩，他似乎试图模仿几种不同风格的打法，动作却流于表面。柳莲二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不为所动。他冷静地观察，脚步微微移动，每一次回击都落在对方最难受的位置。


    “腕力不足，旋转效率下降31%。”


    “试图复刻网前技巧，预判误差0.5秒。”


    他平静的报数声像冰冷的雨点，浇熄了对方刚刚燃起的零星火花，也浇灭了观众席上热烈的应援。


    “Game，柳，5-2。赛点。”


    最后一球，柳莲二打出了一个看似普通的底线深球。若人弘拼命追赶，球拍甚至没擦到球的边缘。网球轻巧地飞出界外。


    “比赛结束，比分6-2，胜者立海大。”


    柳莲二收拍，看向有些失魂落魄的对手，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开：“网球不是模仿秀，更不是被塑造的‘作品’。”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失语的若人弘，最终定格在城成湘南教练席上，仿佛在完成一次无声的、却毋庸置疑的演讲。“真正的强大，源于对自身百分之百的坦诚，以及在此之上，进行只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进化。”


    立海大以3-0的绝对优势晋级决赛。队员们轻松地收拾着装备，讨论着接下来的安排，仿佛刚才结束的并非关东大赛半决赛。


    在喧嚣渐散的球场之外，这场“理念的完胜”所激起的涟漪，或许才刚刚开始扩散。观众席上，戴着眼镜的挺拔身影悄然离去，内心那座高墙，已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