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吴极在心底嘶吼，慌忙伸出手，想要抓住屏幕上那个站在窗前的身影。


    一阵又一阵的眩晕袭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太阳穴，又像是在扎他的心脏。


    他觉得自己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像要爆炸了一样，剧痛难忍。


    爸？妈？表弟？


    你们在哪里？


    意识一点点迷糊，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重叠。


    好渴……喉咙干得发疼，像是要冒烟一样。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索着桌上的杯子，指尖触到那杯温热的果汁，毫不犹豫地端了起来，仰头一饮而尽。


    清甜的滋味瞬间蔓延至舌尖，驱散了些许喉咙的干渴，也冲淡了几分心底的苦涩。


    浑身躁动的毛孔似乎被立刻安抚住，那种要爆炸一样的剧痛有了几分缓解。


    意识稍稍恢复了一点，那份失去心爱姑娘的悲哀，再次将他裹挟，比之前更加浓烈。


    他闭上眼睛，只想沉溺在这份痛苦之中，永不醒来。


    就在他快要陷入另一种混沌之际，耳边传来一个带着磁性的中年男子的声音。


    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鼓励：“想她，你就大声唤她，她听到了，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这句话，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灰暗的心底。


    他睁开眼，仿佛终于寻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麻木的脑子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地喃喃唤道：“雪医生……”


    那声音依旧在耳边回响：“要大声，不然她听不见，她听不到，就不会来见你。”


    吴极咬了咬牙，鼓足全身勇气，对着空旷的房间，大声喊道：“雪医生！”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渴求。


    那声音叹了一口气，继续鼓动道：“不行，还要更大声，用你晨训喊操时的力气来唤她，她一定能听到！”


    他闭上双眼，将心底所有的思念与期盼，都凝聚在喉咙里。


    再次开口，声如洪钟：“雪——医——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似乎被自己吓了一跳，猛地睁开了双眼。


    ……


    眩晕感瞬间消散，剧痛也随之褪去，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果香，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茫然地转动目光，视线落到冰箱和药柜上，眼底瞬间涌起狂喜。


    这不是……雪医生的诊室吗？他居然来到了雪医生的诊室！


    他现在是侧卧在床上，背上在火辣辣地痛，一定是雪医生正在给他治疗伤口。


    雪医生没有死，太好了！


    只是，预想中的治疗并未来到。


    他觉得他的背后空荡荡的。


    雪医生呢？


    他急切地转动眼珠，目光在诊室里快速搜寻，心底满是期盼。


    下一秒，他的视线定格在面前，惊讶地发现，自己正对着一个身着汉服的年轻女孩的脸。


    女孩眉眼温柔，轮廓清丽，双眼却红肿得厉害。


    显然是哭了许久，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泪痕。


    她的表情里藏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惊讶，眼神里却是他熟悉的关切，陌生中透着一丝熟悉，竟是说不出的美好。


    ……


    而此刻，一直目不转睛盯着战无忌的雪小暖，心里早已被惊惧彻底包围。


    她甚至忘了呼吸，连眼神都变得有些呆滞，死死盯着战无忌睁开的双眼。


    ……


    片刻之前，她一直握着战无忌的手腕，指尖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脉象正一点点变得平稳有力，不再是之前那般细若游丝、濒临断绝。


    她摸了摸他的额头。


    烧，已经退了！


    她的心里，被巨大的喜悦充斥着。


    原来绿野仙踪那棵树，并不只是一棵能圆她童年梦想、结满美味果实的奇树，分明是一棵能解世间奇毒的神树。


    随着战无忌脉象的好转，她现在思维已经逐渐在线，渐渐明白一个道理：


    并非只有葡萄、苹果、草莓这三种水果能解毒，想来那棵树上结出的所有果实，都有着这样的解毒奇效。


    一棵不合逻辑、生长在隐秘空间里的奇树，结出不合逻辑、带着灵性的果子，用来对付那些不合常理的霸道剧毒，简直是再合理不过。


    正好血浆和药液都已经输完，雪小暖拔下针头，没有再继续输液。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战无忌背部的纱布，查看他的伤口——


    黑色毒血渗出的速度越来越慢，伤口周围的皮肤已不再像之前那般发黑腐烂。


    她索性取下被毒血浸透的旧纱布，为他重新包扎。


    这一次，她连止血粉都没有撒。


    按照黑雪的伤口愈合状态来看，只要体内的毒素被彻底清除，伤口就会自然结痂愈合。


    给战无忌重新包扎后，她就坐到他的正前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


    心里一遍遍默念：小五哥，快醒过来吧，劫难已过，以后都是我们的好日子。


    ……


    忽然，她看到战无忌的嘴唇轻轻翕动了一下，紧接着，轻微的三个字从他嘴里吐了出来：“雪医生。”


    雪小暖浑身一僵，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小五哥唤她，从来都是温柔的“小暖”，什么时候喊过她“雪医生”？


    这个称呼，只有她前世在安民医院当医生时，病人才会这样叫她。


    而在这个时代，人们称呼医者，向来都是“大夫”，最多有人尊称她为“神医”。


    可不等她细想，第二声“雪医生”又从战无忌的嘴里蹦出，比第一声更清晰、更急切。


    但他的双眼依旧紧闭着，眉头微蹙，神色间带着一丝痛苦与思念。


    显然，他喊的“雪医生”，不过是在说梦话。


    雪小暖的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梦？竟然能把她的前世都梦进去？


    他怎么会知道“雪医生”这个称呼？他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古人。


    难道，他唤的不是雪医生，而是另一个人？


    薛依笙？薛伊升？


    可这个人，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世间怎会有这样巧合的称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