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吃的什么果子？”雪小暖直起身，声音里满是急切，目光紧紧盯着树上的果实，心脏砰砰直跳。


    灵儿在她肩上蹦蹦跳跳，小爪子一伸，精准地抓下一串紫莹莹的葡萄，递到雪小暖面前。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邀功。


    雪小暖大喜过望，声音抖得更厉害了：“黑雪吃的是葡萄？”


    葡萄缀在树枝上，一串串的，高度刚好是黑雪抬头就能吃到的位置。


    灵儿飞快地点点头，用小爪子捧着葡萄，轻轻递到雪小暖唇边。


    雪小暖没有心思品尝，连忙又追问：“除了吃葡萄，黑雪还吃了什么？你再想想。”


    灵儿歪着脑袋，目光转向树梢那几个红彤彤的苹果。


    雪小暖立刻会意，忙问道：“它还吃了苹果？”


    灵儿再次用力点头，小尾巴欢快地甩了起来。


    雪小暖的心愈发激动，又急切地追问：“除了葡萄和苹果，黑雪还吃了什么？再好好想想。”


    灵儿从她肩上跳下来，围着大树转了两圈，对着一处稍高的树枝呜呜呜地哼着。


    雪小暖顺着它的目光看去，打量着那根枝桠上垂落的各种果实，估摸着黑雪的身高能够到的位置。


    指着一串金黄的菠萝问道：“吃了菠萝？”


    灵儿连忙摇了摇头。


    “吃了枇杷？”雪小暖又指着黄澄澄的枇杷问道。


    灵儿依旧摇了摇头。


    “吃了西瓜？”雪小暖又指着垂到半空那个圆滚滚的西瓜问道。


    灵儿还是摇头，又跳到她的肩上，抬头对着一片垂落的绿叶叽叽叫着。


    雪小暖踮着脚，伸手将树叶拨开，原来绿叶下藏着几颗红彤彤的草莓。


    她眼睛一亮，指着草莓问道：“吃了草莓？”


    灵儿在她肩上欢快地转了一个圈，显然是猜对了。


    雪小暖松了口气，又连忙追问：“灵儿，黑雪除了吃葡萄、苹果、草莓，还吃了什么？”


    灵儿这次想都没想，就果断地摇了摇头。


    ……


    雪小暖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满心喜悦涌上心头，眼底重新燃起明亮的光芒。


    她连忙站起身，伸手摘下一串最紫最饱满的葡萄，又小心翼翼地将绿叶下那七八个红彤彤、水灵灵的草莓都摘下来，随后又踮起脚尖，摘下两个个头饱满、色泽鲜亮的大苹果。


    雪小暖抱着竹筐，脚步轻快，连之前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回到诊室，她先在冰箱里买了一台电动榨汁机。


    将苹果去核切块后，和着葡萄、草莓一起放进榨汁机里。


    很快，浓郁的果香弥漫整个诊室，紫红色的果汁缓缓渗出。


    不过片刻，一大杯紫粉色果汁已经榨好。


    雪小暖还是用针管，吸上缓缓注射到战无忌的喉咙前方。


    许是果汁味道清甜，与之前苦涩难咽的紫花苜蓿汁截然不同。


    昏迷不醒的战无忌，喉咙竟不自觉地蠕动起来，没有丝毫抗拒，很快就将足足两百毫升的果汁，一口一口全部咽了下去。


    雪小暖屏住呼吸，看着他吞咽的动作，内心被巨大的希望鼓动着。


    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身体永远比意识更加诚实、更加直观。


    从小五哥昏迷中还能主动吞咽就能看出，他需要这杯果汁，他的身体在本能地渴求这杯果汁。


    能吃，就好。


    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舍不得落下——她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一线生机。


    放下针管，她用纸巾轻轻为他擦净嘴角残留的一丝果汁。


    心底被满满的期盼填满。


    她轻声喃喃，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虔诚祈祷：小五哥，快醒来吧，让一切都回到从前。


    ……


    此刻的雪小暖，满心满眼都是战无忌能顺利解毒、醒来的期盼，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他的安危上。


    至于战无忌若是在诊室里苏醒后，会发现什么、会有什么后果，她竟然彻底抛到了脑后，压根就没想起。


    正常情况下，她绝对不会让清醒的战无忌出现在诊室里。


    这里藏着她的所有秘密。


    诊室、冰箱、卧室、绿野仙踪，是她穿越异世的所有依仗，是她不能让任何人知晓的底牌，可此刻，她将这些顾虑，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或许说，她因为焦灼到了极点，把这些顾虑都搞忘了。


    ……


    昏迷不醒的战无忌，意识并未停歇，依旧困在另一个世界，过着吴极的悲惨人生，被失去雪医生的痛苦死死裹挟，无法挣脱。


    他瘫坐在电脑前，泪水无声地滚落。


    战山将茶递给他：“表哥，喝点茶醒醒神，人死不能复生，多想想姨妈和姨父。”


    他下意识接过战山递来的浓茶，无意识地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好苦！


    好涩！


    那股苦涩顺着舌尖蔓延至心底，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


    苦涩的滋味勾起了心底更深的悲痛，他的泪水已经流干，看向战山的眼神变得愈发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战山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开门出去。


    一刻钟后，端着一杯色泽鲜亮的果汁走了进来。


    恳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劝慰：“表哥，姨妈和姨父见你从医院回来就关着门哭，都以为你检查出了什么大病，一个劲问我，我实在没办法，只好说，你是失恋了，心里不好受。”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可吴极却始终低着头，眼睛都不抬一下，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周身的悲凉气息丝毫未减。


    战山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补充道：“这杯果汁是姨妈刚给你榨的，她说失恋的人心里苦，喝杯甜水，能好受一点。你尝尝，别一直憋着。”


    这话，终于让吴极有了一丝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目光落在战山身上，神色依旧麻木。


    可下一秒，他却吃惊地发现，面前的战山忽然变得模糊起来，轮廓渐渐虚化，直至彻底消失在他眼前。


    他心头一慌，猛地转头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雪医生的照片，也在一点点变得模糊，那张温柔的笑脸，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朦胧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