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小暖连忙上前，轻轻扶起裴大爷，又示意众人起身。


    语气依旧温和，带着一丝谦逊：“大爷和各位乡亲，万万不可行此大礼，我担当不起‘菩萨’二字。整治万福帮，是太子殿下的功劳，也是众望所归。郴州能重归太平，才是最好的事。”


    裴大爷被雪小暖扶起，泪水依旧不停滑落，紧紧攥着她的手，哽咽着说道：“姑娘若不是您，太子殿下怎会知晓我们郴州百姓的苦难？若不是您，万福帮怎会这么快覆灭？您就是我们郴州百姓的救命恩人，就是我们心中的活菩萨啊！”


    雪小暖沉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万福帮这是作恶多端，自取灭亡。”


    缓了缓语气，看向裴大爷：“大爷，天玑山的路可开始修建了？”


    想起山上那两个可怜的老和尚，又忽然想起诊室里自己还没有时间研究的宝贝铁匣子。


    心里一动。


    “已挖了几日，村里的石匠决定把那山壁凿成石梯，这样再大的山洪也冲不垮那条路。”裴大爷一脸自豪地回道。


    “行！”雪小暖扭头对雪五道，“你带乡亲们找家饭店吃饭，饭后多打包些包子馒头让他们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解个馋。”


    裴大爷慌忙推辞，雪小暖不容置疑道：“客随主便，你们到了郴州，就得听我安排。我事情还多，就不陪你们了！”


    ……


    雪小暖带领雪三、仇叔、简平、之然回到客栈，战无忌还没回来。


    采薇和知予正守在客栈的房间里。


    这几日两人的情绪虽比刚被解救时稳定了许多，脸上也渐渐有了几分血色，可今日郴州广场的公判大会，两人终究没敢去参加。


    她们虽在万大、王二的忌惮下，未曾遭受最终侵犯。


    可那日被掳至万福帮总舵，被万大心腹上下其手地搜身，在柴房里被一众恶徒百般凌辱地占便宜，早成了两人挥之不去、不敢说出口的噩梦。


    那些难以启齿的屈辱遭遇，二人不约而同地守口如瓶。


    连姑娘都没告诉。


    雪小暖轻轻推门走进房间时，便看到两人并肩站在窗边，一人手中拿着一支客栈赠送的插花在对着窗外发呆。


    神色间带着几分木然，又带着几分惊惶，连她进门都没发现。


    可怜的两个姑娘


    雪小暖心中泛起一丝怜惜，取下面具，轻步走上前。


    语气温柔得近乎轻声细语：“采薇，知予，我回来了。”


    二人几乎是同时，被吓得浑身一颤。


    慌忙转过头，看到是姑娘，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了些许。


    雪小暖抬手示意她们坐下，自己也坐在两人对面，温声道：“我知道你们还没缓过来，今日的公判大会没去也好，省得看到那些恶人，又勾起你们的伤心事。”


    顿了顿，又轻声安慰：“万福帮彻底覆灭了，那些直接伤害过你们的人，全部已经伏法，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们，往后，你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全部已经伏法？”采薇喃喃自语，声音弱得像一阵轻烟。


    “是的，”雪小暖看着两人，语气坚定，字字清晰，“刘三、刘贵，万大、王二，还有他们养在总舵里的心腹亲信们，都被砍了头。下面那些帮众，也都被押送到矿场做终身苦力，永无出头之日。”


    采薇与知予相视一眼，原本空洞的眼里都有了一丝神采。


    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泪水滑落。


    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些伤害过她们带给她们无尽屈辱恐惧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


    既如此，那些刻在骨子里、噩梦一般的记忆，是不是可以彻底尘封了？


    两人嘴唇翕动着，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句郑重的道谢。


    她们齐齐起身，对着雪小暖深深福了福，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谢姑娘！”


    雪小暖示意两人坐下。


    看着两人眼底渐渐复苏的光彩，语重心长道：“过去的，就当是一场恶梦，梦醒了，一切就重新开始。你俩都要打起精神，好好为我做事，咱们以后的事情还多着呢。”


    说着，她笑意盈盈看向采薇：“现在，你和知予就去找客栈掌柜，送一桌菜上来，咱们如今大仇得报，也有心思大吃大喝了。”


    采薇、知予被她逗得嘴角上扬，眼底的阴霾散了几分，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两人再次对着雪小暖行了个礼，语气轻快了些许，齐声应道：“是，姑娘！”


    手牵着手，转身就出了房间。


    雪小暖见两人终于活了过来，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落在那种魔窟里，要想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只能说，没被最终侵犯，已是万幸。


    如今凶犯皆已伏法，刻在心的伤疤，就交给时间和真情去慢慢疗愈吧。


    ……


    几人用过午膳，雪小暖看着众人脸上的疲惫，吩咐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她则回到自己房间，将门闭紧，闪身进了诊室。


    灵儿与雪儿还是不见踪影。


    雪小暖知道它们是去了绿野仙踪。


    自从灵狐内丹置换出那处绿意盎然的空间后，两只小狐狸便彻底迷上了那里。


    基本上整日都在绿地上嬉戏玩耍、肆意奔跑，唯有玩累了，困倦欲睡时，才会回到卧室的床上歇息。


    灵儿与雪儿的幸福领地


    那片绿地广袤无垠，边缘究竟延伸到何处、有多遥远，雪小暖这些日子忙着整治万福帮，还没有时间去细细测量。


    她看着卫生间的方向，突然生出一个奇怪的错觉：这两处温暖又舒适的空间，或许本就不是为她置换的，而是两只小狐狸借她的手为它们自己寻来的安乐窝。


    毕竟这两处，都是用灵狐内丹置换而来的。


    ……


    雪小暖笑了笑，压下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目光落在诊室桌案上，伸手将那个沉重的黑匣子挪到了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