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三十一章

作品:《烬火向晚-新

    第三十一章七日倒计时·最后一日


    ## **清晨七点·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飞机降落时,江砚辞透过舷窗看到了阔别三年的上海天际线。晨雾中的陆家嘴建筑群若隐若现,东方明珠塔的尖顶刺破云层——这座城市的轮廓和三年前他离开时几乎一样,但一切又都不同了。


    周屿在他旁边整理着背包:“我爸说,机场有媒体在等。FIA和中华汽车运动联合会昨天联合发了声明,正式撤销对你的所有指控,恢复你的职业资格。你现在是清白的了。”


    清白的。这个词在江砚辞心里转了三年,此刻听起来却有些陌生。


    “准备好了吗?”周屿问。


    江砚辞看向坐在过道另一侧的苏晚晚。她正靠着窗浅眠,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左手还下意识地护着脚踝——那里的固定已经拆了,但还需要休养。


    “准备好了。”他说。


    舱门打开,机组人员率先下机。当江砚辞出现在舱门口时,接机大厅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问题像潮水般涌来:


    “江先生,对于沉冤得雪有什么感想?”


    “会重返F1赛场吗?”


    “和苏晚晚小姐是什么关系?”


    “有传闻说您掌握了颠覆性的汽车安全技术,是真的吗?”


    周律师安排的安保人员迅速隔开人群。江砚辞没有停留,只是对镜头点了点头,便护着苏晚晚快速通过VIP通道。


    坐上车后,他才松了口气。


    “吓到了?”苏晚晚轻声问。


    “有点。”江砚辞诚实地说,“习惯了躲在修车铺里,突然被这么多人看着,不自在。”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周律师坐在副驾驶,回头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下一步的日程。上午十点,FIA和汽联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你需要出席。下午两点,清华有个技术研讨会,李教授希望你去讲讲你父亲算法的医疗应用。晚上……”


    他顿了顿:“陆文渊的庭审明天上午九点开庭,你是重要证人,需要提前准备。”


    苏晚晚握住江砚辞的手:“慢慢来,不着急。”


    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苏醒。江砚辞看着熟悉的街景,想起三年前离开时那个雨夜,想起修车铺二楼昏黄的灯光,想起老郑的豆沙包,想起巷口便利店永远亮着的招牌。


    都过去了。


    ## **上午十点·国际会议中心**


    新闻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当江砚辞走上台时,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掌声——起初稀疏,渐渐热烈,最后变成持续的声浪。


    FIA的代表率先发言,用中英文交替宣读声明:“……经过独立调查组的全面核查,确认2019年新加坡站事故系人为数据篡改所致。江砚辞先生在该事故中无任何责任,其职业资格立即恢复,所有奖项及记录予以保留……”


    汽联的负责人补充:“同时,徐朗及境外同伙涉嫌商业间谍、数据造假等多项罪名,已移交司法机关。Vogel车队被禁赛三年,罚款五百万欧元……”


    江砚辞坐在台上,听着那些正式而冰冷的措辞。三年来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爆发,反而沉淀成一种平静的疲惫。


    轮到记者提问时,第一个问题就很尖锐:“江先生,您会追究当年那些落井下石的媒体和同行的责任吗?”


    江砚辞沉默了几秒:“不追究。但希望他们记住——在真相未明时,保持审慎比追求流量更重要。”


    第二个问题:“有消息说您掌握了革命性的驾驶辅助算法,这是您父亲的研究成果吗?您打算如何应用?”


    “算法已经公开。”江砚辞说,“我父亲生前希望技术服务于人,而不是被垄断。完整的神经修复算法昨天已由联合国卫生组织向全球医疗机构开放。至于驾驶辅助部分,我正在和李教授的团队合作,研发一套开源的安全系统框架,任何车企都可以免费使用。”


    台下响起惊讶的议论声。有记者追问:“免费?您知道这项技术的商业价值有多大吗?”


    “知道。”江砚辞点头,“但安全不应该有价格标签。如果这项技术能减少哪怕一次车祸,拯救哪怕一个家庭,那它的价值就实现了。”


    发布会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时,江砚辞被记者围住,但他礼貌地表示需要休息,在安保护送下离开。


    后台休息室里,苏晚晚在等他。


    “讲得很好。”她说。


    江砚辞解开领带,长长吐出一口气:“像跑了一场马拉松。”


    “本来就是马拉松。”苏晚晚递给他一瓶水,“而且,你刚刚起步。”


    ## **下午三点·清华园**


    技术研讨会的氛围要轻松得多。李教授的团队展示了基于江父算法开发的早期成果——一套能够实时监测驾驶员生理状态、预测疲劳和突发疾病的车载系统原型。


    “这套系统的核心在于‘预判’。”李教授在台上讲解,“不是等事故发生了再反应,而是通过分析驾驶员的微表情、方向盘握力、甚至心率变化,提前三十秒到一分钟预警。江振华先生二十年前就提出了这个理念,直到今天,我们才有能力实现。”


    江砚辞坐在第一排,看着屏幕上父亲手稿的扫描件。那些熟悉的笔迹,那些严谨的公式,此刻不再是沉重的遗物,而是正在发芽的种子。


    会后,李教授带他参观新建的智能交通实验室。巨大的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北京环路的车流数据,一套算法正在模拟各种突发状况下的最优应对方案。


    “我想在这里工作。”江砚辞突然说。


    李教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清华永远欢迎你。但你不打算重返赛场了?”


    “想,但不是现在。”江砚辞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我想先做好这件事——把我父亲的理论变成真正能救人命的产品。赛车……可以等。”


    “那车队那边怎么办?红牛和迈凯伦都联系我了,说想邀请你试车。”


    江砚辞摇头:“帮我婉拒吧。至少今年,我想留在国内。”


    从实验室出来时,天已傍晚。苏晚晚在门口的银杏树下等他,手里拎着两个纸袋。


    “豆沙包。”她举起袋子,“老郑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让人送来的,还是热的。”


    江砚辞接过,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甜得恰到好处。


    “我决定留在清华,参与安全系统的研发。”他说。


    苏晚晚并不意外:“很好啊。那……我也有个决定。”


    “什么?”


    “国家大剧院邀请我担任新成立的‘科技与艺术融合实验室’的艺术总监。”苏晚晚眼睛亮亮的,“我想把你父亲的技术和舞蹈结合,开发一套帮助舞者康复、预防伤病的训练系统。当然,也会继续跳舞。”


    两人并肩走在秋日的校园里。金黄的银杏叶飘落,铺成一条松软的路。


    “晚晚。”江砚辞停下脚步。


    “嗯?”


    “等陆文渊的案子结束了,等一切安顿下来……”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想带你去个地方。我父亲的老家,在浙江的一个小山村。我小时候每年暑假都去,那里有竹海,有溪流,还有一片能看到整个山谷的茶园。”


    苏晚晚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想在那里建一个培训中心。”江砚辞继续说,“不教赛车,教安全驾驶。面向普通司机,教他们如何在紧急情况下保命。也想建一个舞蹈康复工作室,用你研发的系统,帮助受伤的舞者重新站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如果你愿意,我想和你一起做这件事。”


    银杏叶在两人之间缓缓飘落。远处传来学生下课的笑闹声,自行车铃声叮当作响。


    苏晚晚笑了,笑容比秋日的阳光还暖:


    “好啊。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茶园要留一块地,专门种白茶。我妈妈最爱喝白茶。”


    江砚辞也笑了:“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银杏叶铺成的路上,两个影子慢慢靠近,最终交叠在一起。


    ## **晚上八点·苏家老宅**


    苏柏年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青菜,都是家常味道,但每道菜都做得很用心。


    饭桌上,父女俩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吃饭。直到最后一道汤喝完,苏柏年才开口:


    “陆文渊的案子,我明天会出庭作证。陆远集团当年通过苏氏航运走私实验设备的事,我都交代了。”


    苏晚晚放下筷子:“爸……”


    “该承担的必须承担。”苏柏年摆手,“这些年我太懦弱,总想着保住家业,结果差点害了你。你妈妈如果在,一定会骂我。”


    他给女儿盛了碗汤,继续说:“公司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该交的交,该罚的罚。等这些处理完,我想退休了。去你妈妈的老家修个院子,种花养鱼,过几年清静日子。”


    “那我呢?”苏晚晚轻声问。


    “你啊,”苏柏年笑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跳舞也好,做研究也好,跟江砚辞去山村建培训中心也好——只要你开心。”


    他看着女儿,眼神里有愧疚,更多的是释然:


    “晚晚,你比你妈妈还勇敢。爸爸为你骄傲。”


    苏晚晚的眼眶红了。她起身走到父亲身边,轻轻抱住他——这是成年后第一次拥抱父亲。


    苏柏年拍了拍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 **深夜十一点·修车铺二楼**


    江砚辞收拾着房间。三年积攒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有记忆:墙上的赛车照片,工作台上的工具,父亲留下的笔记复印件。


    周屿帮忙装箱:“真不打算继续开修车铺了?”


    “不开了。”江砚辞把一箱书封好,“但这里会留着,改造成一个小型的工作室。有时候想清静了,还能回来住几天。”


    “那你去清华工作,住哪?”


    “学校有宿舍。而且……”江砚辞顿了顿,“我在西山那边看了个院子,离清华不远,也靠山。等培训中心建好前,可以先住那里。”


    周屿揶揄地笑:“和苏小姐一起?”


    江砚辞没否认。


    楼下传来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这么晚了会是谁?


    下楼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唐果和林骁,还有老K。三人手里提着啤酒和小菜,脸上都带着笑。


    “就知道你们还没睡。”唐果挤进来,“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今晚得庆祝一下!”


    老K把卤菜摆上工作台:“我媳妇特意做的,说是给砚辞接风。”


    林骁开了啤酒:“缅甸那边传来消息,陆野协助联合国完成了对‘渡鸦’受害者的赔偿方案。那些村民都得到了安置,吴索温的妹妹手术成功了。”


    “唐果的论文也发表了。”林骁接着说,“关于日军实验室的考古发现,引起了国际学术界的震动。日本政府已经正式道歉,并同意设立受害者纪念碑。”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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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车铺里,五个年轻人举杯相碰。


    “为了真相。”唐果说。


    “为了正义。”林骁说。


    “为了活着的人。”老K说。


    “为了离开的人。”周屿说。


    江砚辞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最后开口:“为了明天。”


    啤酒泡沫在灯光下闪着微光。窗外,南城的夜晚依然喧嚣,但修车铺里的这一刻,安静而温暖。


    ## **凌晨三点·一个人的赛道**


    江砚辞睡不着。他悄悄起身,没有惊动在里间睡着的周屿,独自下楼,开走了老K留下的一辆改装过的旧车。


    车子驶上空旷的环路。深夜的北京,车流稀疏,路灯在路面投下连绵的光带。


    江砚辞没有开快,只是匀速行驶。车窗打开,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想起第一次握住方向盘——七岁,坐在父亲的腿上,在废弃的机场跑道上学直线行驶。父亲的大手盖着他的小手,说:“小辞,车是有生命的。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


    想起第一次正式比赛——十六岁,卡丁车赛场,母亲在观众席紧张得不敢看,父亲在维修区对他竖起大拇指。


    想起第一次登上F1领奖台——二十四岁,香槟喷涌,彩带飞舞,全世界都在喊他的名字。


    也想起坠入深渊的那三年——母亲的葬礼,媒体的围堵,修车铺里一个个无法入睡的夜晚。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拐进一条熟悉的小路——那是他曾经偷偷练车的废弃路段。路面坑洼,杂草丛生,但弯道的角度他还记得。


    江砚辞停下车,熄火。黑暗中,只有仪表盘的微光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拿出手机,翻到相册里的一张照片——是苏晚晚在瑞士舞蹈房里练舞时他偷拍的。她闭着眼,手臂舒展,像要拥抱什么。


    还有一张,是回国前在苏黎世机场,两人在登机口的合照。苏晚晚靠在他肩上,笑得眼睛弯弯。


    江砚辞看了很久,然后打开通讯录,拨通了苏晚晚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苏晚晚的声音带着睡意:“江砚辞?怎么了?”


    “没什么。”江砚辞说,“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苏晚晚坐了起来:“你在哪?”


    “一个以前练车的地方。”


    “一个人?”


    “嗯。”


    苏晚晚的声音温柔下来:“睡不着?”


    “在想一些事。”江砚辞靠在座椅上,“想我父亲如果看到今天,会说什么。想我母亲如果能等到今天,会多高兴。也想……我们的以后。”


    “我们的以后,”苏晚晚轻声重复,“你想怎么过?”


    “想每天早晨一起醒来,想一起研究怎么让舞蹈更安全、让驾驶更安全,想周末去山里散步,想教你开车,想你教我跳舞的基本功。”江砚辞顿了顿,“还想……等一切都安稳了,问你愿不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轻柔的笑声:“江砚辞,你这算表白吗?”


    “算吧。”江砚辞也笑了,“虽然选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太好。”


    “我觉得挺好。”苏晚晚说,“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的时候,说出对光明的期待——很符合我们的故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愿意。”


    三个字,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像心跳。


    江砚辞握紧手机,感到眼眶发热。他没有说话,只是听着电话那端苏晚晚平稳的呼吸声,和她背后隐约传来的、老宅里古董座钟的滴答声。


    许久,苏晚晚说:“天快亮了。你该回去了。”


    “嗯。”


    “明天庭审结束后,我来找你。”


    “好。”


    “江砚辞。”


    “嗯?”


    “开车小心。你的安全系统还没研发出来呢。”


    江砚辞笑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发动车子。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第七天的黎明,正在到来。


    车子驶回市区。街道上开始有环卫工人清扫,早餐店亮起灯光,这座城市即将苏醒。


    而江砚辞知道,他的新生活,也即将开始。


    不是轰轰烈烈的重返巅峰,不是万众瞩目的英雄归来,而是一条平实但坚定的路——和爱的人一起,做有意义的事,过有温度的生活。


    这就够了。


    车子停在修车铺门口时,天已微亮。周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份热腾腾的豆浆油条。


    “还以为你跑了呢。”周屿递过早餐。


    “跑不了。”江砚辞接过,“答应了很多人的事,还没做完。”


    两人坐在修车铺门口的小凳上,看着街道渐渐热闹起来。卖报的老人蹬着三轮车经过,送奶工在每家每户门口放下玻璃瓶,早起的学生背着书包匆匆走过。


    平凡而珍贵的早晨。


    “等这边的事都结束了,”周屿突然说,“我想去读个研究生,专攻网络安全。这次和‘渡鸦’交手,发现自己还有很多要学的。”


    “很好啊。”江砚辞说,“需要推荐信的话,我可以找李教授。”


    “谢了。”周屿啃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帮你把培训中心建起来。你那个技术宅,懂什么建筑施工?”


    江砚辞笑了:“确实不懂,靠你了。”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第七天,开始了。


    也是新生活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