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五章

作品:《烬火向晚-新

    第二十五章七日倒计时·第一日


    ## **清晨六点·南城国宾馆**


    江砚辞在客房的沙发上坐了一夜。


    面前的茶几上摊着那份车祸鉴定报告和录音磁带,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虽然医生警告过骨裂期间最好不要吸烟,但他需要某种东西来麻痹翻腾的思绪。


    父母沉重如山的秘密压在胸口。父亲用沾血的数据做研究,母亲因一句威胁间接导致父亲死亡,而他自己……在过去三年里,一直在怨恨父亲的“不负责任”和母亲的“软弱逃避”。


    真相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过去二十八年的认知。


    敲门声响起。江砚辞掐灭烟,起身开门。门外是周屿,端着托盘,上面是简单的早餐和一杯黑咖啡。


    “我爸让我送来的。”周屿走进来,看了眼茶几上的狼藉,“你一夜没睡?”


    “睡不着。”江砚辞接过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提了点神,“芯片仿制进度怎么样?”


    “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周屿坐到电脑前,调出设计图,“外观完全一致,内部结构我做了三层伪装:第一层是伪装的数据包,模仿你母亲笔记里的算法结构;第二层是追踪病毒,一旦插入系统会自动上传位置信息;第三层才是真正的攻击程序——反向入侵,瘫痪所有连接的设备。”


    他顿了顿:“但有个问题。陆文渊那边肯定有顶尖的安全专家,这种多层结构可能会被识别。我们需要一个‘诱饵层’,让他们觉得已经破解了防护,放松警惕。”


    “什么意思?”


    周屿调出一份文档:“我查了陆文渊过去十年投资的科技公司,发现他特别青睐一家叫‘深蓝盾’的网络安全企业。这家公司的首席技术官,曾经是F1法拉利车队的数据分析师——你认识他,安德烈·科瓦奇。”


    江砚辞记得这个名字。一个脾气古怪的克罗地亚人,痴迷于数据加密,当年在围场里以“从不相信任何人”闻名。


    “科瓦奇为陆文渊工作?”


    “三个月前被挖走的。”周屿调出银行流水,“薪资翻了三倍,还给了股份。我研究过他的加密习惯,喜欢用斐波那契数列做基础算法。如果我们把芯片的伪装层做成他熟悉的风格,他会下意识地认为是自己人设计的,降低戒心。”


    “但你怎么模仿他的风格?”


    “我有他早期公开发表的论文,还有……”周屿有点不好意思,“三年前你出事时,我黑进过法拉利车队的内网,想找证据帮你。虽然没找到决定性证据,但下载了他们的一些技术文档,包括科瓦奇写的加密模块。”


    江砚辞愣住:“你当年……”


    “我爸不让我说。”周屿低头敲键盘,“他说你那时候状态不好,知道有人暗中调查反而会压力更大。而且我们确实没找到能翻案的证据。”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江砚辞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青年,突然意识到,在过去三年里,他并不是完全孤独的。有人在暗处为他努力过,即使最终失败了。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周屿摇摇头,继续工作:“预计今天中午能完成仿制。但还有一个问题——怎么让陆文渊相信这是真芯片?他肯定会测试。”


    “用真芯片做一次演示。”江砚辞说,“但不是完整的演示。只展示基础功能,让他相信这是真品,但又不给他足够的时间破解深层结构。”


    “风险很大。一旦他拿到芯片,哪怕只有几分钟,也可能复制部分数据。”


    “所以需要精准控制时间。”江砚辞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苏晚晚什么时候出发?”


    “上午九点的航班飞香港,周律师安排了四个人护送。从香港转机去日内瓦,全程有外交礼遇,相对安全。”


    “联系她。”江砚辞说,“我需要她在香港停留时,用真芯片完成一次远程演示。”


    周屿皱眉:“远程?信号延迟和加密都是问题。而且如果被截获……”


    “用阿影留下的那个加密频道。”江砚辞想起在阿尔卑斯山时阿影用的那个网络语音通道,“他说那是军方级别的加密,理论上无法破解。我们只需要传输最简单的神经信号模拟数据,证明芯片能工作就行。”


    计划在晨光中细化。周屿开始编写演示程序,江砚辞则联系苏晚晚说明情况。电话里,苏晚晚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依然坚定:“我明白。到香港后,我会找安全的地方配合。”


    挂断电话,江砚辞走到窗前。晨雾正在散去,城市逐渐苏醒。远处,国宾馆的大门处,几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是周律师安排的护送车队,来接苏晚晚了。


    他下楼,看到苏晚晚已经收拾妥当,脚踝上还打着固定,但换了一身利落的商务装,头发绾起,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出差白领。


    “这个给你。”江砚辞递给她一个小型定位器,“贴身带着。如果遇到危险,按中间的按钮,我们会知道。”


    苏晚晚接过,握在掌心:“你这边……小心点。陆文渊知道你回国了,肯定会不择手段。”


    “我知道。”江砚辞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一路平安。”


    “你也是。”


    简单的告别后,苏晚晚上车离去。江砚辞站在庭院里,看着车队消失在林荫道尽头,胸口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担忧,不舍,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责任感。


    周律师走到他身边:“她会安全的。我安排的都是信得过的人。”


    “我不是担心这个。”江砚辞顿了顿,“我是担心……我们做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用技术做饵,用人为棋,把苏晚晚、陆野、唐果、林骁所有人都卷进这场危险的游戏。如果失败了,代价可能是所有人的生命。


    “你父亲当年也面临过同样的选择。”周律师轻声说,“他选择了保护技术,结果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这不意味着他的选择是错的。有些东西,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比如?”


    “比如不让那些沾血的数据变成杀人的武器。”周律师看向远方,“比如不让七十年前的悲剧在今天重演。江砚辞,你现在握着的,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技术之一。它可以让人瘫痪者重新行走,也可以制造出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怎么选,决定权在你。”


    决定权。这个词如此沉重。


    江砚辞想起施密特博士在塌方前的笑容,想起母亲录像里温柔的眼神,想起父亲笔记上那句“技术应该服务于人”。


    “我明白了。”他说,“我会做对的选择。”


    ## **上午九点半·香港国际机场**


    苏晚晚在贵宾候机室等待着转机。脚踝的疼痛在长途飞行后加剧了,但她没表现出来。随行的四个人都很专业,两人在门口警戒,两人在室内待命,全程几乎不说话。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周屿提供的加密网络。屏幕上跳出简单的界面:**神经信号模拟测试程序**。


    按照约定,一小时后,江砚辞会联系她,用这个程序进行一次远程演示。但现在,她需要先确保环境安全。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对随行人员说。


    一个女保镖陪同前往。洗手间里空无一人,苏晚晚检查了每个隔间,确认没有监控设备。回到候机室后,她低声问女保镖:“机场有我们的人吗?”


    “有。”女保镖简洁回答,“已经排查过,目前安全。”


    苏晚晚点点头,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心跳却莫名加快。不是紧张,是某种直觉——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陆文渊知道她今天离境。以他的行事风格,不可能毫无动作。


    果然,十点整,贵宾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人让苏晚晚瞳孔一缩——不是陆文渊,而是陆文渊的私人助理,一个永远穿着得体、笑容完美的年轻女人,叫秦悦。


    “苏小姐,真巧。”秦悦微笑着走过来,“陆先生听说您在香港转机,特意让我来问候。您的脚……好些了吗?”


    “好多了。”苏晚晚保持平静,“陆先生太客气了。”


    “应该的。”秦悦在她对面坐下,示意随从退开,“陆先生还让我转告您,关于江先生手里那份技术……他愿意开出更优厚的条件。只要您愿意帮忙劝说江先生合作,陆氏集团可以投资您的舞蹈团,为您建专属剧院,甚至支持您去欧洲发展。”


    赤裸裸的利诱。苏晚晚笑了:“秦小姐,你觉得我是一个会被剧院收买的人吗?”


    “不是收买,是交换。”秦悦笑容不变,“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您想要舞台,陆先生想要技术,各取所需而已。”


    “那江砚辞想要什么?他父亲死亡的真相?他母亲被胁迫的真相?这些,陆先生能给吗?”


    秦悦的笑容淡了些:“过去的事,纠缠无益。陆先生说了,只要合作,以前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他甚至愿意公开为江先生澄清名誉,让他重回赛车界。”


    “用技术换名誉?”苏晚晚摇头,“那江砚辞这三年的坚持算什么?”


    谈判陷入僵局。秦悦盯着苏晚晚看了几秒,突然说:“苏小姐,您和江先生认识不到一个月吧?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甚至生命安全,值得吗?”


    这个问题,苏晚晚问过自己很多次。在阿尔卑斯山的缆车上,在观测站的枪声中,在回国后的逃亡路上。每次答案都一样。


    “值得。”她说,“因为有些人,你认识一天就知道该相信他。有些人,你认识十年也看不透。”


    秦悦站起身:“既然如此,那我只能转告陆先生,您拒绝了。不过……”她顿了顿,“香港是个讲法律的地方,但意外也难免。苏小姐一路小心。”


    威胁说完,她转身离开。苏晚晚看着她消失在门口,手心已经出汗。


    女保镖走过来:“苏小姐,需要更换航班吗?”


    “不用。”苏晚晚看了眼时间,“按原计划。但通知周律师,陆文渊的人已经接触过我了。”


    十点十五分,江砚辞的视频请求发来。苏晚晚戴上耳机,接通。


    屏幕那端,江砚辞坐在安全屋的电脑前,背景是周屿忙碌的身影。他看起来比早晨更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香港那边安全吗?”他问。


    “刚见过陆文渊的助理。”苏晚晚简单说了情况,“她威胁了,但应该不敢在机场动手。”


    江砚辞眉头紧皱:“演示完后,立刻登机。不要在香港停留。”


    “明白。”


    周屿把仿制芯片插入测试设备。屏幕上的程序开始运行,基础神经信号模拟启动——这是最简单的一环,用算法模拟人脑控制机械手臂的神经电信号。


    苏晚晚这边,真芯片已经连接好。她按照指示,启动了芯片的伦理约束模块。这个模块的作用是监控神经信号的“意图”,如果检测到攻击性意图,会自动切断信号传输。


    演示很简单:模拟一个瘫痪患者想要抬起手臂的意图,芯片解码信号,驱动机械手臂完成动作。但同时,程序里设置了一个“攻击意图”模拟——想要用机械手臂砸碎东西。伦理约束模块成功拦截了这个信号,机械手臂在抬起后悬停,没有执行攻击动作。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分钟。


    “数据传输完成。”周屿在那边说,“加密通道关闭。苏小姐,可以了。”


    苏晚晚断开连接,取出芯片,重新封装好。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这次演示的数据流一定会被陆文渊的人截获——秦悦的出现不是巧合,她身上或者周围一定有监听设备。而现在,陆文渊已经“确认”了芯片的真实性。


    下一步,就是江砚辞用仿制芯片做饵,引他上钩。


    登机广播响起。苏晚晚收拾好东西,在保镖的护送下走向登机口。路过玻璃幕墙时,她看到窗外停机坪上,那架飞往日内瓦的航班正在做起飞准备。


    还有十个小时,她就能把真芯片交到国际刑警手里。


    但不知为何,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 **下午两点·缅北山区联合国办事处**


    陆野在病床上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然后感觉到右腿的剧痛,还有全身像散架般的酸痛。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女声说英语。


    陆野转头,看到床边坐着个四十岁左右的白人女性,金发碧眼,穿着联合国工作人员的制服,胸前名牌写着:**Dr. Elena Schmidt**(埃琳娜·施密特博士)。


    施密特?陆野心里一动。


    “我是这里的医疗官。”埃琳娜检查了她的输液管,“你失血过多,加上严重感染,昏迷了十八个小时。不过现在烧退了,伤口也在愈合。”


    “证据……”陆野艰难开口,“那个箱子……”


    “安全。”埃琳娜点头,“已经通过外交渠道送往日内瓦总部。隼先生亲自接收的。另外,你带来的那些村民——阿岩他们,我们已经安排在难民营,会提供医疗和庇护。”


    陆野松了口气。但看着埃琳娜的脸,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你姓施密特。”陆野说,“和卡尔·施密特博士……”


    “他是我伯父。”埃琳娜微笑,“我在他留下的信件里看过你的照片。他说如果有一天一个中国女工程师带着证据来找联合国,一定要保护好她。”


    陆野愣住:“施密特博士知道我?”


    “他一直关注‘渡鸦’在亚洲的活动。三年前,他通过秘密渠道联系到我,让我在联合国系统内收集相关情报。”埃琳娜压低声音,“你带来的证据非常重要,足够启动国际刑事法院的调查。但问题是——光有证据不够,还需要证人。”


    “我可以作证。”


    “你一个人的证词分量不够。”埃琳娜摇头,“我们需要更多受害者,更多内部人员的证词。尤其是……‘启明星计划’的直接参与者。”


    陆野想起实验室里那些穿白大褂的人。他们有的是被高薪诱惑,有的是被威胁,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们手上都沾了血。


    “我认识一个人。”陆野说,“‘渡鸦’在缅甸实验室的一个研究员,叫吴索温。他是本地人,是被迫参与的。他妹妹得了怪病,需要钱治疗。”


    “能找到他吗?”


    “也许。”陆野撑着坐起来,“但他很胆小,如果没有绝对安全的保证,他不敢出来作证。”


    埃琳娜想了想:“三天后,国际刑警的人会来缅甸,和当地政府联合行动,取缔那个实验室。如果吴索温愿意在行动前提供内部信息,我们可以给他证人保护计划,还有他妹妹的医疗援助。”


    “三天……”陆野看了眼自己还打着石膏的腿,“我需要联系阿岩,让他去找吴索温。”


    “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移动。”


    “但时间不等人。”陆野掀开被子,“‘启明星计划’只剩六天了。每拖延一天,就可能多一个受害者。”


    埃琳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妥协:“好吧。但我必须派人跟着你,而且只能在安全区内活动。”


    陆野点头。她让护士拿来卫星电话,联系阿岩。电话接通后,阿岩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听到陆野还活着,明显松了口气。


    “吴索温我认识。”阿岩说,“他老家就在我们邻村。但自从他去了那个实验室,就很少回来了。听说他妹妹的病需要一种很贵的进口药,只有‘渡鸦’能提供。”


    “告诉他,如果愿意作证,联合国会提供药物和医疗。”陆野说,“而且会保护他和家人安全离开缅甸。”


    “我试试。但他不一定信。”


    “带他来见我。”陆野说,“我当面和他说。”


    挂断电话,陆野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缅北山区苍翠的群山。阳光很好,但群山之中,藏着太多黑暗。


    埃琳娜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施密特博士留给你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渡鸦’实验室里的东西,再看这个。”


    文件是德文,但附了英文翻译。标题是:**《乌鸦计划》受害者名单及遗属补偿方案(草案)**。


    里面详细列出了1944-1945年间,在“乌鸦计划”中死去的127名受害者的姓名、年龄、籍贯,还有根据战后物价计算的补偿金额。每个名字后面,都有施密特博士手写的备注:“**已补偿**”或“**未找到遗属**”。


    在文件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字:“**有些罪永远赎不清,但至少可以停止继续犯罪。**”


    陆野合上文件,眼睛发酸。施密特博士用一生来赎罪,而她现在做的,或许就是在延续这份赎罪。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联合国安保人员进来,神色严肃:“施密特博士,边境哨所报告,有不明武装人员在安全区外围活动。大约三十人,装备精良,不像本地武装。”


    “是‘渡鸦’的人。”陆野立刻说,“他们发现证据丢失,来灭口的。”


    埃琳娜站起身:“启动一级戒备。联系缅甸军方,要求增援。陆小姐,你需要转移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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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安全屋。”


    “不。”陆野摇头,“如果他们真是冲我来的,我躲起来,他们会拿村民泄愤。让我去门口,和他们谈。”


    “太危险了!”


    “但他们不敢在联合国办事处门口公然杀人。”陆野在护士的帮助下坐上轮椅,“而且……我想看看,来的是谁。”


    十分钟后,陆野被推到办事处大门口。铁门外,三十多个武装人员呈扇形散开,领头的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不是缅甸人,是白人,金发,蓝眼睛,看起来像个商人,但眼神冰冷。


    “陆野小姐。”男人用流利的英语说,“我是‘渡鸦’亚洲区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渡鸦七号’。我来取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东西已经送往日内瓦了。”陆野平静地说,“你们来晚了。”


    渡鸦七号笑了:“我们知道。但我们可以用你,把东西换回来。或者……用这些村民。”


    他挥了挥手,手下从车上拖下来五个人——都是阿岩村里的老人和孩子,被反绑着手,嘴里塞着布。


    陆野的心脏骤停。


    “每过一小时,我们杀一个。”渡鸦七号看了眼手表,“从现在开始计时。你可以慢慢考虑。”


    阳光依旧明媚,但空气冷得像冰。陆野握紧轮椅扶手,指甲陷进掌心。


    她知道,这不是谈判,是赤裸裸的威胁。而她的选择,可能决定五个无辜者的生死。


    ## **傍晚六点·南城老防空洞**


    唐果和林骁蹲在防空洞入口上方的通风管道里,浑身沾满污泥和铁锈。下面的挖掘工作还在继续,大型机械的轰鸣声震得管道壁嗡嗡作响。


    他们已经在这里潜伏了四小时。林骁用微型摄像头拍下了整个作业过程——那些穿防护服的人从地下搬上来一个个铅封的箱子,箱子上有日文标识和骷髅头标志。


    “化学武器。”林骁压低声音,“还有……生物样本。”


    他调出刚才拍到的画面:一个箱子在搬运途中破损,流出暗黄色的液体,接触地面的瞬间冒出白烟。工人们惊慌躲避,穿白大褂的人立刻上前喷洒中和剂。


    “他们在转移。”唐果说,“要把这些东西运走。”


    “运去哪儿?”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地方。”


    正说着,下面传来争吵声。一个看起来像工头的人大声呵斥:“快点!陆先生说了,今晚十二点前必须清空!耽误了时间,谁都担不起!”


    另一个声音反驳:“可这些箱子有的已经泄漏了!随便搬运会出人命的!”


    “怕死就别干这行!陆先生给的工钱,够你们全家吃十年!”


    争吵最终以工头的胜利告终。工人们重新开始搬运,但动作明显更粗暴了。又一个箱子从推车上滑落,摔在地上,盖子开了。


    这次流出来的不是液体,而是一些……器官。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人体器官,用标签标注着编号和日期。


    唐果捂住嘴,强忍住呕吐的冲动。林骁的手在发抖,但还是坚持拍摄。


    突然,下面的灯全灭了。停电了。


    黑暗中人声嘈杂:“怎么回事?”“备用发电机呢?”“快启动!”


    趁乱,林骁拉了拉唐果:“下去看看。”


    两人从通风管道爬下,落地无声。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他们看到地下室的完整样貌——那是个巨大的空间,比地面建筑大得多,显然是当年日军掏空了山体修建的。


    空间被分割成几个区域:标本区(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和尸体)、实验设备区(老式的离心机、显微镜、手术台)、还有最里面的……活体实验区。


    活体实验区已经空了,但墙上挂着的镣铐和地上的血痕,证明不久前这里还有“东西”。


    唐果走到标本区,用手机拍那些标签。标签上的日期从1944年到1945年,编号从001到至少200多。也就是说,至少有200多人死在这个实验室里。


    “看这个。”林骁在实验设备区发现了一个保险柜,门虚掩着。里面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沓沓发黄的文件,上面盖着“绝密”的红色印章。


    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实验记录,日文书写,但附有中文翻译:


    “**昭和19年(1944年)10月7日


    实验体编号047,男性,25岁,中国战俘


    注射‘金刚’血清(编号A-7)后12小时,肌力增强300%,痛觉丧失,攻击性显著增强。但48小时后出现神经系统崩溃,实验体在极度痛苦中死亡。


    结论:血清效果显著但不可控,需进一步改良。**”


    后面是连续几十页类似的记录。唐果翻到最后,发现一份总结报告,日期是1945年8月10日——日本投降前五天:


    “**鉴于战局不利,所有实验数据、样本、血清配方已封装,埋藏于实验室地下三层(坐标附后)。待帝国复兴之日,此研究必将重见天日,为天皇效忠。**”


    坐标!唐果心跳加速。她快速拍下那页,然后继续翻找。


    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和手电光——有人来了。


    “躲起来!”林骁拉着她钻进一个废弃的通风管道。


    进来的不是工人,是几个穿西装的人。领头的是个年轻男人,唐果觉得眼熟,仔细一看,是陆文渊的另一个助理,叫秦悦的弟弟,秦朗。


    秦朗用手电照了照实验室,对身后的人说:“陆先生吩咐,所有文件必须带走,一张纸都不能留。标本……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


    “销毁?怎么销毁?”


    “用这个。”秦朗拿出几个小型的铝热剂□□,“高温焚化,什么都不剩。”


    唐果的心沉到谷底。如果他们烧了这里,所有证据就没了。


    林骁握紧她的手,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唐果看了眼手机——她进来前开了位置共享,周屿那边应该能收到。但等援兵来,恐怕来不及了。


    必须自己阻止。


    她指了指头顶的通风管道,又指了指那些铝热剂□□,做了个“抢夺”的手势。


    林骁摇头:太危险。


    但唐果的眼神不容置疑。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烟雾弹——这是她考古时用来驱赶蛇虫的,没想到会派上用场。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秦朗,意思是:我吸引注意力,你抢□□。


    林骁还想反对,但唐果已经行动了。她爬出通风管道,故意弄出声响。


    “谁?!”秦朗立刻转身,手电光扫过来。


    唐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秦先生,这么巧。”


    秦朗愣了一秒,随即冷笑:“唐果?你还真不怕死。”


    “怕死就不会来这儿了。”唐果慢慢往前走,“陆文渊让你来销毁证据?晚了,我已经把这里都拍下来了。”


    “那你就更不能走了。”秦朗示意手下围过来。


    就在他们注意力全在唐果身上时,林骁从另一边悄无声息地滑下,扑向那个拿着□□的手下。两人扭打在一起,□□掉在地上。


    唐果趁机冲向文件柜,抓起那沓最重要的文件就往怀里塞。秦朗冲过来抓她,她侧身躲过,但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文件散落一地。


    秦朗踩住她的手:“不自量力。”


    疼痛让唐果眼前发黑。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警笛声——周屿报警了,警察来了。


    秦朗脸色一变,看了眼散落的文件,又看了眼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咬牙:“撤!”


    他们快速撤离。林骁扶起唐果:“你没事吧?”


    “文件……快捡……”


    两人手忙脚乱地捡文件。但最重要的那份总结报告,被秦朗临走时踢进了角落的下水道。


    唐果扑过去,但下水道盖子是锈死的,打不开。


    “别管了,警察马上进来了!”林骁拉起她。


    两人从后门逃出,钻进小巷。身后,警车已经包围了防空洞。


    唐果靠在墙上喘气,手里紧紧抱着抢救出来的部分文件。虽然最重要的那份丢了,但至少……他们没让这里被烧掉。


    林骁检查她的手腕,已经被踩得青紫。“疼吗?”


    “疼。”唐果老实说,“但值得。”


    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而在城市的阴影里,战斗还在继续。


    第一天倒计时结束,每个人都还活着,但每个人身上,都新添了伤疤。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