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游乐园

作品:《和抛弃的小狗A结婚了

    回到时青泽家里的时候,茶几上还凌乱地放着早上撕开的抑制贴包装。


    贺星楼的目光刚落过去,就想起早上时青泽帮他贴抑制贴的场景。


    他心中一乱,连忙转开视线,回头却发现时青泽正在背后看着他,眼神专注。


    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他的想法。


    “你的伤可能还需要再处理下。”贺星楼假装镇定地开口,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时青泽这才垂眸看向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臂。


    “好像是有点发炎,需要先消毒。”


    他转而又看向贺星楼,歪歪头:“哥哥可以帮我处理下吗?”


    贺星楼一怔,虽然只是举手之劳,但时青泽自己也能消毒吧……


    很快时青泽又补充:“早上我帮哥哥贴了抑制贴,现在提出这个请求,不算过分吧?”


    他一提早上的事,贺星楼就尴尬得头皮发麻,赶紧说:“好好,我帮你,别说了。”


    时青泽低低笑出声来。


    贺星楼不高兴地瞥他,总觉得这人是故意提起那件事。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贺星楼只能任劳任怨,从他家搜罗出医疗箱,小心翼翼地用棉团帮他处理伤口。


    在暗巷的时候,时青泽估计是被逼急了,针剂在手臂上划破皮肉,如今伤口朝外翻开,一扯动就汩汩渗血,不是简单消毒就能处理好的。


    贺星楼心里不是滋味,沉默着帮他包扎,指尖难免沾上点血。


    “以前,哥哥也总是这样帮我处理伤口。”时青泽安静坐在他身侧,忽然说。


    “哥哥还记得吗?那次你在游乐园找到我,一看到我受伤就生好大的气,差点直接去揍游乐园老板。”


    贺星楼本来不想再提及往事,正要发作,又想起今晚已经和时青泽大吵一架过。


    他实在不想在睡觉之前还和对方起纷争,更何况,要是以后真协议婚姻,这么每天吵吵也不是办法。


    因此他顺着对方接话:“还不是因为老板不做人,你的手都被玩偶机关勒伤了,他还要你继续打工营业,欺负未成年人。”


    他忙着给伤口包扎,因此看不到时青泽正垂眼凝望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掬出一捧清泉。


    在包扎好后,他又翻过时青泽的手掌,很快就找到食指上的一道浅白疤痕。


    贺星楼忍不住叹息:“那段时间过得太苦了,对于你来说,估计从小到大都没受过那样的委屈。”


    就说游乐园那次,他被吓坏了,如果他再晚去个把小时,时青泽的手指想必很难保住。


    这么想来,时家人骂他的那些话也没说错。


    要不是因为他擅自把时青泽带回家里,可能时家人早就找到他,带回去接受良好治疗,也不至于让时青泽小小年纪就出去打零工赚钱,还差点变成残废。


    于是当夜他就通知了时家来接人。


    于是第二天他就抛弃了时青泽。


    贺星楼想到这里,又叹了口气。


    他自己倒霉穿越到这个世界就算了,还连带拖累别人也跟他一起倒霉,想想是挺缺德的。


    不料时青泽忽然反应很大地握住他的手:“一点都不苦。”


    贺星楼一愣,抬头却发现两个人如今靠得很近,时青泽的额发刮蹭在他的眼睑上,有些痒。


    他能从对方带着点浅灰底色的眼眸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面容。


    “一点都不苦,哥哥。”时青泽斩钉截铁地又重复一遍。


    “那段时间,是我过得最快乐的日子。”


    贺星楼眨眨眼,短促地笑了声,从他掌中收回手来。


    “或许,对你来说,富家公子突然过一把贫民的生活,反而是人生中新奇的体验。”


    “当然不是!”时青泽抬高声线。


    他说完后又像是怕把贺星楼吓到,更多反驳的话都哽在喉头,低声道:“……哥哥怎么能这么想我。”


    贺星楼将嘴唇抿紧成一条线,心里却不愿意服软。


    不然还能是怎么样呢?


    那几年贺星楼穷得响叮当,一个星币恨不得掰开两半来用,要不是还怀有回到自己世界的期盼,他都撑不到今天。


    怎么会不苦呢?


    他在穿越前也是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家庭幸福,朋友众多,明明没做过任何一件坏事,可为什么偏偏是他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呢?


    他也很想回家,很想念自己的亲人朋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抱头鼠窜,连婚姻都要用作交易,只能放弃尊严摇尾乞怜,仰仗着别人的庇护。


    如今时青泽却说,那是他过得最快乐的日子。


    ……开什么玩笑。


    他倏地放下棉签:“包扎好了,我先去洗个手。”


    说完他快步走进卫生间,在接触到冷水后才堪堪冷静下来。


    而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贺星楼转头去看,透过水波纹玻璃看到时青泽站在门口的身影。


    “哥哥,你又生我气了吗?”外边的人带着试探问。


    贺星楼整理好情绪,打开门:“没有,我只是单纯洗个手而已。”


    他说完准备往沙发走去,而时青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还不肯放过他。


    “哥哥不相信我。为什么?”


    贺星楼不胜其烦,转身和他对峙:“时青泽你放过我吧,不是什么问题都需要刨根问底的,这两天我已经很累了。”


    时青泽默默看着他,不说话了。


    贺星楼也知道自己心态很有问题,如今很难和眼前这人好好说话,反倒是像他欺负了对方一样。


    于是他缓和了语气:“先好好休息,行吗?明天我还得看看合约。”


    时青泽目光沉沉:“在睡觉之前,能不能听我说最后一句?”


    贺星楼只能点头,暗自祈求他别在说些什么能气得自己失眠的话。


    然后他就听面前的人说:“那个时候,哥哥和我都会去兼职,我们还设定过一个庆祝日,哥哥还记得吗?”


    贺星楼低声答:“……是每个月我俩发工资那天。”


    时青泽认真地看着他:“在庆祝日的晚上,我们会一起坐在屋顶,清数这个月我们赚到了多少星币。对账对累了,我们就会开始数星星,数郊区荒野中的萤火虫,就是没兴趣再去数端机里的星币到底有多少。”


    “哥哥,你当真不觉得,那个时候的我们才是最开心的吗?”


    贺星楼哑然。


    他忽然有点难过,就像又感受到当时的夜风从荒野吹来,呼啦啦涌进胸腔中。


    “可是你现在,还是要用婚姻协议来夺取继承人之位。”他最后说。


    他缓缓抬眼:“我们都变了,时青泽。那个时候我们还太小,太年轻,不明白人就是必须得向现实低头。而在没看清这个道理之前,所有人都是快乐又天真的。”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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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并不是因为我们共度的时光而开心,你只是因为年轻,才天天都很开心。如果你没有遭遇绑架事件,你也会在今天感慨万千地怀念那几年的。”


    而在那条假想的时间线上,他们根本就不会相遇。


    贺星楼早在两年前就很清楚,时青泽就算不会遇到他,也会过得很快乐。


    他们从来都不是彼此的必需品。


    ·


    贺星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在他说完那一大段话后,时青泽似乎也放弃和他继续沟通,只是情绪有些低落。


    这晚上他又做了关于从前的梦。


    梦里的他站在大雪纷飞的游乐园,远处就是时家准备来接少爷回家的豪华悬浮车。


    他面前正站在两年前的时青泽,少年才刚刚分化成Alpha,在失控的分化期做了不少出格的事情,贺星楼的脖颈处甚至都还留着对方留下的痕迹。


    衣服底下,还有更多。


    时青泽脸上浮着一层红,眼睛也水润润的,在看到贺星楼颈项和锁骨处的痕迹后,惊慌失措地挪开眼去。


    “哥哥,对不起,我之前……没办法控制自己。”


    贺星楼摇摇头:“没关系,不用在意这些。”


    却没想到,在他宽慰完后,时青泽反而显得略微失落。


    不过贺星楼现在并没有心思去揣测他的想法,只自顾自把想要说的话继续下去。


    他开口:“阿泽,你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


    时青泽讶然地抬起头,下意识摇摇头,可否认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贺星楼没有笑,看上去冷静如机器,显然是已经知道他的身份。


    “这也没关系,不用在意。”贺星楼又说。


    这下时青泽察觉出不对劲了,连忙上前两步,用一双滚烫的手去拉住他:“哥哥,你听我解释。”


    他还在发烧。贺星楼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锢在自己腕间的手。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拖延了。


    他哪里有钱有能力去找人治病啊,还是别祸害时青泽了。


    于是贺星楼将手缓缓地抽了出来。


    “时青泽,你回去吧,我不要你了。”


    “过家家游戏已经结束了。”


    后续的发展,早已在贺星楼的回忆中重复几百遍。


    他看到时青泽在雪地摔倒,徒劳地喊他,又被时家人强行扶起来。


    但这次出乎贺星楼意料的是,哪怕他已经坐在车上远去,他还是看清了时青泽的那张脸。


    满是眼泪,痛彻心扉的,一张脸。


    贺星楼惊醒过来。


    天还未亮,他点开自己的通讯器,瞬间弹出来的就是那张婚姻协议。


    于是他打开门,果不其然看到时青泽已经坐在沙发边,像是在等着他下达最后的判决。


    “这个协议的大部分条款我都同意,唯独有一个点。”


    贺星楼将修改后的协议通过端机发送过去。


    他没有笑,语气冷静:“时效期一年。这一年内,我帮你拿到继承人位置,你帮我拿到帝都星户口,等一年结束,从此协议作废,我们分道扬镳,永远都别再见面。”


    时青泽一直沉默着听他说完,视线落在最后那条新添标红的条款上,像是在道路的尽头看到一个永恒不变的红灯。


    他闭了闭眼,签上自己的名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