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修罗场

作品:《和抛弃的小狗A结婚了

    和洛清喆约定的地点还是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厅。


    等贺星楼赶到的时候,洛清喆已经在座位上正襟危坐,对面还摆放着一杯饮料,是贺星楼上次点过的饮品。


    “抱歉,我迟到了。”贺星楼忙走过去。


    洛清喆抿着笑摇头:“没有啦,是我来太早了,反正我在家也没什么事做,还容易被家里人骂。”


    想到他在通讯里透露出来的信息,贺星楼理解地点点头——没想到人就算是到了星际时代,也逃不过家里催婚的命运。


    “家里人催婚催得很厉害吧。”


    洛清喆可怜巴巴地点头:“基本上天天都要强迫我出门,不相亲就不准我回家。但我只想在家里打游戏。”


    是死宅啊。贺星楼恍然大悟。


    “那为什么不找Alpha呢?”他一边礼尚往来地替洛清喆多点一份点心,一边问。


    洛清喆说得理所当然:“要是找个Alpha,之后又得催我生孩子,有了孩子不就更没时间打游戏?”


    贺星楼:……好有道理好真实,无法反驳。


    但话说回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洛清喆果然是打着要他生孩子的主意吧!!


    两人的位置还是在上次的落地窗前,说话间,贺星楼就看到搜查官的车从街道上疾驰而过。


    原本轻松的心情瞬间沉寂下来,他整理好心神,开门见山:“洛先生,关于协议结婚的事情,你当真考虑好了吗?”


    “如你所见,我也是Omega,你家里人真的不会反对吗?”


    “话先说在前头,我暂时没有生孩子的打算。”


    洛清喆讷讷不敢看他。


    贺星楼瞬间就明白过来。


    “看来还是不行啊……”贺星楼在心里暗自想着。


    相比起其他人,洛清喆的确是更理想的结婚对象,没什么攻击性,也很有礼貌,两个Omega也不怕在发情期出现失控行为。


    两人就算没有感情基础,也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但要是洛清喆对自己的婚事并做不了主,所有的假设都只是水中幻影。


    贺星楼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前往时家老宅的那天,被时家人言语围攻的时候。


    “你什么身份,青泽什么身份,能是一路人吗?你又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你当初救青泽回家,不就是为了挟恩图报吗?”


    “就算青泽喜欢你又如何!他的婚事不能只由他说了算,关乎的是我们整个家的利益!”


    太阳底下无新事,比起穷人仇富更可怕、更伤人也更普遍的,其实是富人恨穷。


    贺星楼笑起来:“洛先生,要是你家里人反对,我以后会吃很多苦头的。”


    洛清喆眼里带上愧疚,似乎还想说什么,服务员却端着甜品上前,打断了他的话头。


    “这是给你的,尝尝看?”贺星楼不再就之前的话题多说,语气温和。


    显然洛清喆光长了年纪,心性还是小孩子,顿时眼睛亮亮地看向面前的甜点:“谢谢!”


    那容易满足的样子,倒是挺像以前的时青泽。


    贺星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我决定了。”洛清喆吃着糕点,含含糊糊道,“星楼你人这么好,我还是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我家里边的问题其实也好解决,要不然……”


    “我们私奔吧!”


    这句离谱的话像晴天霹雳打下来,震得贺星楼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果汁给撒出去。


    “等等,洛先生,这不是最根本的问题——”


    私奔不是更要不得吗?!而且他想要的是户口,私奔是直接把两个人都带成黑户啊!


    “不是说不喜欢年下吗?”突然的人声如同冷刃插入进来。


    贺星楼一怔,侧头竟看见时青泽就坐在两人身后的座位上,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


    他皱起眉,心生疑窦——时青泽是在跟踪他?


    时青泽没有看他,反而是站起身来,眼神挑剔地打量洛清喆。


    洛清喆比较社恐,如今被一个Alpha肆无忌惮地打量,很是抵触和害怕。


    他以求助的目光望向贺星楼,不料才刚使出个眼色,对面Alpha看他的眼神就更加不满。


    时青泽耐心告罄,直接走近过来,手撑在桌面上,以高大身形挡住洛清喆的求助讯号。


    他轻嗤出声:“我还以为能有多像。”


    贺星楼反应过来,时青泽是还在介怀申雨泽无意提起的那句话——贺星楼的相亲对象,和他长得很像。


    而后时青泽转头看向他:“哥哥,难道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天真没脑子的人吗?”


    “时青泽!”贺星楼一把扯过他的胳膊,将他往自己身边拉过来。


    “你吓到他了!他只是个Omega!”他一边提醒,一边转头看向洛清喆,果然对方眼里又包起两汪眼泪,快要哭出来了。


    时青泽也在气头上:“哥哥也是Omega,为什么只关心他,不关心下自己?”


    贺星楼不想他在外人面前说出更多,快速道:“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你先冷静点。”


    这句话直接把时青泽的怒火点燃,声音都拔高两度:“你清楚?昨晚发生那么严重的事情,你难道忘了吗?还是说你真要把希望寄托在这个人身上?!”


    他越想越觉得不忿,又居高临下地看向洛清喆。


    “刚刚听你说,你还想和哥哥私奔?还想让他生孩子?你能负得起责任吗?该不会把麻烦都扔给哥哥处理吧?”


    “结婚?别搞笑了,你知道哥哥的情况吗?你又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只顾着自己好过的家伙——”


    “住口!”贺星楼厉声打断。


    他蓦地抬头,定定地与他对视:“说这些刻薄的话来贬低别人,你这样和你父亲没有任何区别。”


    这句话直接触痛到时青泽,他瞬间不说话了,脸色格外难看。


    贺星楼心情也很糟糕,但在听到洛清喆的抽泣后,还是堪堪冷静下来。


    他安抚地拍拍洛清喆的手背:“你别难过,他说的不是真的。”


    亲昵的举动像一根针落进时青泽的眼中,他简直恨不得直接扯开两个人的手。


    “贺星楼,你对每一个示弱的人都这么偏袒吗?!”


    两人之间刻意维持的单薄和平,如今被彻底撕碎。


    贺星楼冷笑着抬眸:“可以啊,现在终于不再跟我玩过家家游戏了。”


    什么哥哥弟弟的,他们本就不该是这样的关系!


    两人互不相让地瞪着彼此,刚才的动静早已惹来咖啡店其他人的围观,如今都在背后窃窃私语起来。


    最后还是洛清喆抹了把眼泪,小声打破僵局:“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啦……”


    这句话像是戳破气球般,瞬间让贺星楼没了脾气,颇为头痛地揉揉太阳穴。


    “抱歉,洛先生,今天让你见笑了。我先带他离开,你有人来接吗?没有的话,我给你叫车。”


    洛清喆已经收拾好心情,摇摇头:“我给我的司机打电话就行,不用这么客气,星楼,以后叫我清喆吧,下次我们再见——”


    “你叫青泽?”时青泽又要暴怒起来,“还要下次见面??”


    “有完没完!时青泽!”贺星楼彻底发火,蓦地站起身,“你跟我出去!”


    说完他对洛清喆歉意地点点头,强行拽过时青泽的手腕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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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而在两人皮肤相触的瞬间,他就发现时青泽的手腕温度很高,像是在发高烧。


    如今店里的目光全都汇聚过来,他不好多问,只能加快速度领着人走到店外的暗巷,皱着眉不满意地望向他。


    “你发烧了?有没有去医院?”


    时青泽本做好被骂一通的准备,没想到出门之后,贺星楼的第一句竟然是这个,因此他脸上不忿的表情顿时消失不见。


    他垂下眼睛,在只有两个人的场合中,又变得乖顺安静。


    “不是发烧,是易感期快到了。”


    易感期快到了还敢乱出门?!还出来对一个Omega吵吵嚷嚷,这都是什么事!


    贺星楼的头更痛了,抬起手腕就要联系医院。


    时青泽手疾眼快地按住他的通讯器,低声道:“不去医院。”


    他说的又是三年前两人第一次见时的那句。


    贺星楼已经不想再和他周旋,声线变冷:“不去医院那就自己回家,别惹麻烦,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孩。”


    “好过分啊,哥哥。”时青泽似乎被他的话刺痛,惨笑起来。


    “对那个Omega就能和颜悦色,对我却这么严厉,他到底……哪里好了?”


    “时青泽,我不想再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和洛先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贺星楼说到这里,忽然心中升起巨大的疲惫,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你只顾着对别人叫嚣,说他不知道我的情况,但你其实也对我一无所知。所以——”


    他抬起头,近乎央求:“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毕竟,刻舟求剑只会徒增痛苦。


    时青泽的表情空白一瞬,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反而让贺星楼接下来的话更好说出口。


    “时青泽,你有没有发现,自从我们重逢之后,事情的发展就变得很奇怪。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本来就不该有任何关联,你不能理解我的处境,我也很难了解你现在的想法。”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已经是陌路人了。”


    他在说话的时候,注意到时青泽在微微发抖。


    贺星楼别过眼,咬咬牙继续说完:“就到此为止吧,既然前两年你我都没有联系,以后也可以做到这样吧?请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之后,他转身朝着暗巷外走去,然而身后很快就追来时青泽的声线。


    “哥哥,这次你又要自顾自说完,就把我抛弃在原地吗?”


    这句话瞬间将贺星楼带回曾经的那个大雪天,眼前又浮现出后视镜里摔倒在地的小小身影。


    哪怕过了两年,他心里还是过不去这一关。


    是他兀自把时青泽拉进他的世界,也是他不由分说就抛弃掉时青泽,自己离开。


    不管中间有什么隐情苦衷,伤害对方的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没得解释。


    他深深屏息,终究还是妥协地回过头来。


    时青泽正孤零零地站定在暗巷的黑暗处,唯独一双眼睛盈着光。


    见到贺星楼回头,他勉强地翘了翘唇角。


    “倒是……也听听我想说的话啊。”时青泽的语气滞涩,听起来像哽咽。


    现在的时青泽也还会那么爱哭吗?贺星楼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又逃避般按压下去。


    “那你还想说什么?”贺星楼问。


    时青泽缓步走上前来,伸手去圈住他的手腕。


    他身上的温度烫得惊人,接下来的话更是让贺星楼措手不及,下意识想要逃跑,却反应过来自己被对方未雨绸缪地箍住手腕,怎么都挣脱不了。


    他说:“和我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