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30章

作品:《兽世黑月光自救指南

    季言蹊的手很烫,热度穿透皮肤,奇异地将撕扯神经的剧痛缓解了许多。


    宋渺渺急促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胸腔的所有脏器,钝痛,沉闷,额角的冷汗浸湿了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手背上的针孔在他的按压下,暂时止住了血,没有继续流淌。


    晃了晃神,她看到季言蹊的指尖有血迹,是自己的,雪白的床单也染红了,这让她想起越桃最后的样子,身下那片不断扩大的鲜红黏稠的血泊。


    胃里一阵翻搅,她忽觉眼睛酸涩。


    “我没疯。”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只是……必须知道我的界限在哪里。”


    脑袋里尖锐的嗡鸣还在持续,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搅拌脑髓。但刚才短短几十秒内,对病房内所有金属物品的操控牵引,是真实的,她能清晰感知到这股力量的存在,锋利,桀骜不驯,却又像新生的器官与自己紧密相连,无法分割。


    “赌场那天,我控制不住它,但现在,我醒了。如果连清醒的时候我都摸不清这股力量,掌控不了它的边界,下一次危险再来临的时候,我要依靠什么?靠侥幸的运气,还是……”


    宋渺渺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依靠另一个越桃挡在我面前,帮我解决麻烦?”


    “所以,”季言蹊气极了,“你就用这种自残加自杀的方式,在病房里,拿自己刚被反噬得一塌糊涂的身体来练习掌控?宋渺渺,你的脑子是不是已经被烧坏了?”


    “听着,你想变强,我理解。但找死是最蠢的办法,金属系异能,尤其刚觉醒就这么暴烈,强行催动等于自杀。你知不知道强行透支精神力,真的会要了你的命,轻则永久损伤根基,重则……脑域崩溃,变成白痴。”


    季言蹊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唇,心头莫名地揪疼,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妥协道:“你想练,可以,但得有人看着,用最安全的方式,一点一点来。”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陆泽禹提着一个恒温餐盒走了进来,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瓶特制高效营养液。


    视线扫过屋内狼藉,满地散落的金属物品,床单上的血迹,被季言蹊半圈在怀里冷汗涔涔的宋渺渺,空气中有尚未完全平息的金属能量和灼热的火系气息。


    陆泽禹脸上的疲惫更深。


    他没有立刻发出质问或靠近,沉默地将餐盒放在唯一还算完好的柜子上,捡起自己的外套,重新搭回椅背上,然后走到床边,问道:“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落在宋渺渺的手背上,那里的留置针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红红的针眼,满手满胳膊格外显眼的灰色纹路,甚至又顺着脖颈向上蔓延了几寸,在冷白的灯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泽。就好像她皮肤下的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熔化的金属。


    “怎么回事?”季言蹊冷哼一声,松开了抵住宋渺渺太阳穴的手,没好气地说,“问问你这位果敢勇猛的雌主大人,刚捡回半条命,脑袋都没清醒,就要把这间病房拆了,差点把她自己也拆了。”


    陆泽禹没有回应他的讥讽,从床头柜下方的微型医疗格里取出消毒棉球、止血凝胶和生物胶带,他平静地说:“把手给我。”


    宋渺渺怔怔地把手伸出去。


    然后被他握住,冰系异能者特有的低于常人的体温,就像一块冷玉,与季言蹊灼热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皮肤相触,正处于虚弱疼痛中的宋渺渺下意识瑟缩了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陆泽禹动作一顿,他抬起眼眸,浅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剧烈波动了一下,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不容错辨的心疼,还有一丝努力压抑下去的的黯然,但这一切都是瞬息间闪过,快得什么也抓不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冰凉的手指,更轻更稳地握住了宋渺渺的手,然后垂下视线,开始专心处理伤口。


    清理掉周围干涸的血迹,再仔细涂抹上透明的愈合凝胶,贴上可以加速恢复的生物胶贴,动作称得上温柔,但全程他都一言不发。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比怒火更让人望而却步。


    他一定在生自己的气吧,宋渺渺知道水苏和越桃是陆泽禹救下来的,因为与原主结为伴侣,两人的所有权控制权自动转接到了她的名下,可原主转头就因为输钱将她俩抵押了出去,等自己来了之后,又直接导致了越桃的死亡。


    他费力救下的雌性,兜兜转转,还是因为宋渺渺而死掉,他一定再也不想跟自己说话。


    她不愿再细想,任由陆泽禹处理完伤口,然后重新躺回病床上。


    接下来的两天,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这种安静并非平和,是一种让空气都凝滞住的无力,宋渺渺虽然醒了,身体状况却愈加糟糕,能量核心严重透支,外显的纹路没怎么消下去,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清醒的时候,她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上的灯管格栅,毫无生气,仿佛所有的情绪都随着越桃的离去,被一同抽走。只有偶尔,窗外有悬浮车呼啸着掠过时,她搭在被子上的手指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那是体内不稳定的金属能量与外界庞大的金属造物产生的共鸣。


    更多的时候,宋渺渺是昏昏沉沉的,药物的作用,身体的虚弱,让她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


    在那些恍惚的瞬间,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闻到陆泽禹身上的战区气息,混合着极淡的血腥气,气味并不浓烈,却异常顽固,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尖,即使在昏睡时也能感受到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她只能将头偏向一边,避开他所在的方向。


    连着几天,她都没有再听到冰冷的提示音或者警告声,系统就此沉寂了,这让宋渺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那些任务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她甚至想到,能不能就这样算了?不去管什么帝国公主,以及主线任务,就这样一天天熬下去,直到……


    直到什么?她也不知道,或许是直到耗尽最后一丝气力,被这个世界彻底抛弃。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宋渺渺闭着眼睛,努力将自己放空,什么都不去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她感觉到一股热乎乎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本能地,她睁开了眼睛。


    一张放大的雄性的脸,几乎贴上她的鼻尖,那双总是含笑的细长的狐狸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眼神直勾勾的。


    宋渺渺吓得心脏差点骤停,如同一只受惊的猫咪,整个人向后弹去。


    她完全忘了自己正躺在病床的边缘,两侧的防护栏都被放下去了,这一退,直接就从床上翻了下去,后背和屁股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地板上,眼前黑蒙蒙的,一对毛茸茸的银白色猫耳朵,忽然从发丝间冒出,微微向后撇着,警惕地抖动了两下。


    “宋渺渺!”


    罪魁祸首季言蹊也吓了一跳,立即从床的另一侧“嗖”地跳了下来,动作快地带起一阵风。


    “你怎么样?摔哪儿了?疼不疼?我看看!”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他蹲下身要把她扶起来,又怕哪根骨头磕坏了,贸贸然地弄疼她。


    宋渺渺躺在地板上,缓了好几秒,才从惊吓中回过神,尾椎骨火辣辣地疼。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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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的异样,只觉得头皮有点莫名的紧绷感。疼过一阵,她也不打算起来,干脆就此闭上了眼睛,继续躺在地板上,仿佛要就此长眠。


    哪知刚阖上眼皮,又被人强行扒拉开。


    “……你干什么?”她无奈地问,耳尖自己转向了季言蹊的方向,显出一副聆听的姿态。


    季言蹊就守在旁边,见她还能说话,松了口气,前几天训斥她不要命时的那点底气荡然无存,瞄了眼她轻颤的耳朵,“我就是想看看你还喘不喘气,你刚才躺那一动不动的,跟那什么似的,叫了你两声也没反应,我就凑近点看看,好确认下。”


    宋渺渺瞪着他,没说话。


    以他五阶兽人的能力,隔着一堵墙也能感知到她的生命气息。


    季言蹊谨慎地避开可能的伤处,试图将她抱起来:“地板凉,别在地上睡觉,摔着没有?要不要叫鹿医生过来看看?”


    宋渺渺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忍着痛被扶回床上安顿好,猫耳兀自收了回去,又听见他问:“看点东西,分散下注意力?也许神经就没那么疼了。”


    也没等她同意,他就点开了内嵌在墙体上的超薄屏幕,冷白的光线亮起,电视界面十分简洁,可供选择的频道更是少得可怜,图标屈指可数。


    此刻正在循环播放的是某种新型家政机器人的广告,多关节机械臂灵活地做着清洁演示。


    季言蹊快速切换频道,画面跳转,变成了营养液厂商的推广节目,主持人反复强调产品高效吸收且营养全面,画面里一个身材健硕的兽人仰头喝下一瓶黏稠的绿色液体,然后露出一个十分夸张的笑容,一脸餍足。


    宋渺渺皱着眉,有点想吐。


    自从吃过自家雌主做过的美味,季言蹊现在再看这广告也觉得倒胃口,再度切换频道,这一次,画面陡然变得清晰明亮,色彩饱和,背景是宏伟华丽的宫殿廊柱,帝国旗帜飘扬,正在播放的似乎是星辉帝国官方新闻台的录播片段。


    “……在女王陛下的英明引领和深切关怀下,星辉帝国与邻邦的友好关系持续深化,共创繁荣。日前,女王陛下携王室成员及部分重臣,对邻国进行了友好访问。”


    播报员声音端庄悦耳,画面缓缓推移,最终定格在女王身侧一个年轻雌性的身影上。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用料考究的象牙白礼服,将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璀璨的金色长发被精心挽成优雅高贵的发髻,面容姣好明媚。她正微微侧首,对身旁一位显赫的外国政要露出亲切得体的微笑,举手投足尽显王室风范。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自带光环,耀眼夺目。


    播音员继续道:“……姜满满殿下作为此次访问团的重要成员,以其卓越的素养和亲和力,展现了星辉帝国年轻一代的良好形象,赢得了各界人士的广泛关注和高度赞誉。”


    画面只持续了几秒,季言蹊脸色微微一变,条件反射地立即切换频道,变成了另一个无聊的访谈节目,换来换去都是这些内容。他清楚记得家里客厅的电视是怎么被砸坏的,因此有些懊恼。于是,“啪”地一下直接按下了屏幕的电源键。


    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宋渺渺苍白病态的脸。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还停留在已经变黑的屏幕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唇抿得紧紧的。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季言蹊怀疑她是不是又要昏睡过去,或者单纯气得不想说话了。


    宋渺渺极其缓慢地疲惫不堪地闭上了眼睛,又过了几秒,她重新睁开,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清晰地说:“季言蹊。”


    “嗯?”季言蹊立刻应声,凑近了些。


    “我要回家。”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