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恋爱邀请
作品:《请在此刻吻我》 她盯着那扇窗。
不知过了多久,窗户被人打开,阳光让那些灰尘仿若开花一般散开,置身其中的人被呛得咳了两声,后退一步,“这钟点工只打扫——”
尘埃散去,他与徐岁对上视线。
……
从何朗那里离开,沈聿就来了小洋房。
外婆还在时他和徐岁经常会到二楼来。
徐岁喜欢听他弹钢琴,尤其喜欢盯着他的一双手看,她说沈聿的钢琴曲能抚慰人心,她倒不如直接说抚慰的是她的心,如此,沈聿当时也不至于只得意洋洋自己的音乐才华,而不曾注意到她眼底的那些复杂情绪。
她靠着那点细微的不知何时就会散开的温暖来轻轻疗愈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创伤,钢琴曲像是生出了可爱的小手,拿着精致的魔法棒,对着她的伤口轻点,带着光环的魔法便覆盖在她的伤口之上。
沈聿在地上坐了许久,那些奔涌而来的懊悔像是要一股脑地将他冲垮。
他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当年又做了什么?
徐岁离开他他都不反思的吗?
为什么看不到她的那些挣扎求救?为什么要等她九年后自己回来?
五年前北城的宿舍楼前,为什么不直接上前去?
她是重新恋爱了也好,另有原因也好,为什么不去询问?
长嘴就只是用来吃饭的吗?
怂货!
沈聿坐在地上,分外狼狈。
八竿子打不着的何朗都能为了她做这么多,他又为徐岁做了什么?
他给远在国外的母亲打电话,抽泣声让正围观袋鼠打架的江云轻惊了惊,连忙挪到一旁问他,“我的天,都快三十的人了哭成这样,天塌啦?”
沈聿抬手捂着眼睛,平复了片刻才出声,“你骗我了对吗?”
江云轻立马就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虽然是在国外,但她对于沈聿的事情也是一直在关注的。
否则前两天的风波她和丈夫也不会那么快就出面。
更何况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不了解。
沈家夫妻两个都是不怎么靠谱的人,但对于沈聿却十分疼爱,眼下听着沈聿的抽泣声她怎么可能不心疼,但有些事情,确实只能用时间来化解。
江云轻道:“是她请求我这样做的。”
是的,请求。
江云轻也是小县城里走出来的,但她算是县城顶端的那种家庭,家里住着小洋房,母亲是重点中学的校长,父亲是医生,一家人的小日子过得无比滋润,家里小有积蓄。
同时父母十分开明,愿意培养她的兴趣爱好,在十八岁那年就能让她独自出国游历。
她第一次见到徐岁是沈聿闹着要来清和县的时候。
送他到外婆那里之后,江云轻心中烦闷,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对沈聿管教的太少,还是这死小子单纯的年龄到了该叛逆了。
她在街上闲逛,跟丈夫打电话抱怨沈聿的不听管教,打算去学校里找哥哥叮嘱一番,让他对沈聿管教着些,别到了这里无法无天了。
到了学校,正遇见徐岁被几人围着嬉笑调侃,小姑娘站在人群之中,不卑不亢,目光冷淡。
教导主任江云锦走上前去将那些人驱散开,小姑娘朝着他鞠躬后安静离开。
回来后江云锦叹气,“可惜了,多好的孩子,摊上这样的父母。”
江云轻便问了几句,这才得知了个大概。
她看了徐岁的成绩单,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恨不得这是自己的女儿。
这么好的成绩,高中毕业就嫁人,确实是可惜了。
江云轻观察了徐岁几日,最终朝她伸出了一条小小的,只能承载倔强不服输,抓住机会便往上爬之人重量的树枝。
让她帮沈聿补课,不过是江云轻为了徐岁的面子寻的理由罢了,就自己儿子这个脾气,回头少不了要把徐岁气坏。
但徐岁的责任感太强,江云轻也没想到,她真能把沈聿训得服服帖帖的。
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江云轻恨不得拽着丈夫挨个的给祖宗上香。
那笔钱足以让徐岁短暂割断那些捆绑着她的荆棘。
但江云轻把钱给她时,徐岁却递给了她一张欠条。
时间有些久远,江云轻仔细想了想,竟还能记起自己那时的心疼。
五年前,徐岁通过她曾经留下的联系方式联系上了她,将当年那笔救她于水火的钱连本带利转给了她,且让她不要和沈聿提起。
作为母亲,江云轻自然了解沈聿,一旦告诉他,他就会立刻跑去徐岁身边,或许那时徐岁的状况并不好,也或许她还没有做好接纳沈聿的准备,总之,江云轻尊重了她。
她有些无奈,“你也别怪我这么多年没跟你讲过,要知道你跟徐岁不一样,你会绊住她的脚步的,这些年我从没问过你们的事情,就是知道,除非是她自己愿意来找你,否则,你们之间的问题就不会那么轻易解决。”
徐岁的人生命题首先是活下去,其次才是如何活着。
而恋爱,是最微不足道且可以舍弃的一部分。
当然,这或许也可以归结为她并不期待以及相信爱情。
而沈聿不同,他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尖上,拥有许多人奋斗一生都未必能得来的一切。
独生子,家里对他也没什么要求,整天抱着把破吉他弹来弹去。
用傻白甜来形容他都不为过。
这两人之间,即便沈聿是自己的儿子,江云轻也依旧控制不住的想要站在徐岁那边。
小姑娘太苦了些。
江云轻道:“你也不用太难过,要不是分开这几年你成熟了不少,说不定你们当时在一起没多久她就觉得你这人不行了,这九年磨练下来,你看你现在是不是讨人喜欢多了?”
沈聿:“……”
“徐岁答应你生日会到家里来吗?这关乎到妈妈是否要提前回国去准备。”
“妈,我想跟她结婚。”
母子两个各说各的,随后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江云轻道:“你跟我说没用,你得跟她说。”
但多多少少对于这些年瞧着儿子怨念丛生却未曾提点半分的事情有一点心虚,江云轻提点了几句,“徐岁这么多年不容易,有些事情妈妈虽是过来人,却也没法和你讲太多,感情的事情,只有你们两个自己才最清楚,她既然会来s市,心里必然也是有你的,一切慢慢来,不着急。”
挂了电话,沈聿心中一团乱麻,他恨不得现在就见到徐岁。
又恨不得造一个时光机出来,回到九年前,亲手拉着徐岁往前走。
不,九年前哪里够,应该再早一些,早到她一出生沈聿就去把她抢过来,自己的老婆自己养岂不就是天经地义。
太久没弹的琴键不太灵活,有些艰涩,音准也出现了问题,到底是钢琴出了问题还是自己的心太过不静,沈聿懒得思考,他将钢琴盖上,走到窗边。
时光机好像真的出现了。
他瞧见徐岁站在红木屋檐底下。
阳光被屋檐割裂,撒了一半在她身上,徐岁就在那一半的阳光之中,仰着头朝他轻笑。
“开下门吧。”
沈聿却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恋爱邀请。
——来爱我吧。
那道隔开两人的屏障,好像彻底消融了。
沈聿跌跌撞撞的跑下去,有些狼狈的到她面前,他大抵不知道,昔日这个屋檐底下,徐岁曾短暂的避过雨,靠着他弹奏的钢琴曲来短暂的忘却头皮上火辣辣的疼痛。
但那都不重要了。
她被沈聿抱在怀里,这人像是恨不得将她直接嵌在自己身体里一样,徐岁呼吸都有些困难,唇角的笑却越来越深。
她故意问道:“你不报复了?”
沈聿瞪她,知道她听到了自己在她刚回来时那些大言不惭的言论也毫不心虚,恨不得抹把泪珠子甩她脸上,“我报没报复你心里不清楚?”
徐岁便轻轻的环住他的脊背,笑道:“我倒是不介意你真的报复,这样一来,你我之间也算是能扯平一些。”
他瞧了眼徐岁,也舍不得跟徐岁说重话,眼下还有些委屈,只好板着脸没吱声。
徐岁在感情上宛如一张白纸一般,沈聿想要告诉她爱从来就不能以公平来定义,但他又想到徐岁曾说过的那句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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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着她进了门,将小木门关上,小洋房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
徐岁有些想不到他为什么会哭成这副样子,时不时的抬眼瞧他,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待他去洗了把脸,瞧着不那么狼狈,徐岁方才开口,“你怎么会来清和县?”
沈聿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不是大学同学结婚吗?你同学嫁到清和县来了?”
好吧,谎言被拆穿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心虚的,徐岁抬手摸了下鼻子,小声道:“抱歉。”
“我才该说抱歉。”沈聿说着,只觉得心中酸涩难言。
他妈觉得分开九年不算什么,徐岁或许也觉得这九年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有沈聿依旧耿耿于怀。
谁劝都到不了他心里。
他觉得很有必要跟徐岁好好的聊一聊,一段感情要想走的长久,两个人之间肯定是要拧成一股绳奔着一个目标往前走的。
不能他一门心思的想要和徐岁到永远,但她却时时刻刻的计划着离开。
“我很后悔,”他说着,一双黑眸瞧着徐岁,里头的挣扎和显而易见的心疼像是要将徐岁卷进去一般,“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当年什么都没为你做过。”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过,他大概记不起那些曾为徐岁出头的情景了,但于徐岁来说,却清晰如昨。
沈聿刚转到清和中学时徐岁对此并不在意,一个骄矜任性的小少爷,与她有什么干系。
但那晚小洋房下的匆忙抬眸,让她记住了这个小少爷。
长得好看,会弹钢琴的小傻白甜。
沈母所谓的交易徐岁哪里能看不出来不过是单纯赠给她的好意。
那些乌烟瘴气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徐岁耳边萦绕时,她并不觉得有什么,或许说是已经习惯了,她甚至没去在意那些人说了什么,但这小少爷却暴怒着一脚踹在离她最近想要伸手来扯她头发的男生身上,桌角与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徐岁抬眼,瞧见这小少爷跟怒发冲冠的公鸡一样盯着那些人,“再被我听到一句,下次揍得可就不止是他了。”
后来他告诉徐岁之所以揍那人是因为那人对教导主任造谣,而教导主任是他舅舅,但不管是因为什么,他的那一脚确实让徐岁余下的高中生涯清净了许多。
后来两人交集渐深,曾经的欺凌更是了无踪影,更甚至开始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了。
沈聿的外婆是个十分慈祥的老太太,徐岁帮沈聿补课时,老太太就会洗上满满一盘的水果端上来,熬的香浓的排骨汤香气能从一楼飘到二楼。
徐岁瘦削干巴得身体得以抽条,苍白的面容也多了些健康和红润。
这一老一少,似乎把投喂徐岁当成了自己的乐趣。
眼下想起,徐岁眼中的温柔经久不散,哪里是没为她做过什么,清和县的十几年时光里,沈聿猝不及防的降临仿佛是一道硬生生劈开黑暗的光。
只是那些在沈聿看来不过是稀疏平常,所以他不会放在心上,可这样的稀疏平常对于徐岁来说,却是需要反复咀嚼着度日的温情。
瞧见沈聿放在钢琴旁的那块手表,徐岁方明白过来他是因何而来的清和县。
如此看来,倒是她弄巧成拙了。
徐岁来清和县本就没打算多做停留,这块手表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沈聿,其实算是她向沈聿抛出的一根橄榄枝。
也是她朝沈聿再次迈开的脚步。
过往的事情不解释清楚,留在沈聿心底依旧是解不开的疙瘩。
却不曾想,礼物提前暴露,他自己来寻找答案了。
沈聿瞧见她的目光,一时也有些难言,唇角紧紧抿着,他甚至不敢去想,徐岁顶着小偷和骗子的名声离开时,心中是何感受。
他便又开始掉眼泪,嗓音发颤,“我真该死。”
哪里能怪他,徐岁想这人傻的厉害,此时此刻,他应该直接开口质问才对。
毕竟不管是什么原因,手表确实是从她这里弄丢的。
他总是这样充满愧疚。
即便做的再多,也仍觉不够。
徐岁只好踮着脚替他擦了擦眼泪,沈聿红着眼眶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