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偏执
作品:《请在此刻吻我》 关了火,盛出醒酒汤来放在桌面上晾着。
徐岁去了卧室。
推开门就瞧见沈聿将下巴垫在蠢熊身上,眸光潋滟的看着自己。
衬衫扣子被他扯开了许多,一路敞开到腹部。
这是徐岁第一次见他喝醉。
她便走上前去,掌心在他有些滚烫的脸颊上贴了贴,轻声问着,“难受吗?”
沈聿攥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放,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往下压,某人今日势必要借着这场半醉不醉的酒,装疯卖傻的要一个答案。
叼着徐岁的耳朵含糊半晌,沈聿将人往上颠了颠,语气带了些诱哄,“陪我回家吧。”
沈聿身上像是烧开了似的烫的厉害,徐岁眼皮轻垂着,大脑好似已经停止了思考。
只在沈聿格外恶劣的时候,轻哼出声推一推他。
但随着这些时日的磨合,两人在这方面还算是契合。
所剩无几的理智被她抽离出来,丢在一旁顾自思索着,沈聿这是什么意思?
回哪个家?
但这点理智很快又被沈聿撞碎了去,他好似也并不需要徐岁的回答,大概对他而言,这并不是个选项。
而是迟早的事。
……
翌日徐岁醒来已经八点多了。
沈聿一双手臂落在她腰间,将她完全禁锢在怀里,难怪她一直觉得喘不上气。
瞧了眼时间,徐岁吸了口气没忍住抬脚往他身上轻轻踹了下。
沈聿便也跟着醒来,下意识就要去寻她的唇。
徐岁偏头躲开,“没刷牙不许亲。”
被推开了这人也不生气,笑着蹭了蹭她的颈窝,刚睡醒的嗓音带了些慵懒和沙哑,“宝宝。”
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下她的心脏,随后从脊椎一路麻到天灵盖,徐岁唇瓣嗫嚅片刻,轻声斥道:“不要这样喊我。”
孩童时都未曾听到过的称呼到了如今乍然听到,只让人觉得十分令人羞耻,面红耳赤。
对于沈聿这些时常让人感到牙酸肉麻的言行举止,她还是需要不少的时间去适应。
好在沈聿还算听话,不让喊当真就住了嘴。
厨房里的醒酒汤放了一夜也没派上用场,但她瞧沈聿也不像是宿醉头痛的样子,神清气爽地下楼去给她买早餐。
店里早上无事,徐岁今天十点上班,倒是有了功夫去阳台瞧一瞧沈聿养的那些花花草草。
这人对几盆花花草草仔细地很,还专门买了些徐岁看不懂的营养剂,整天对着它们嘀嘀咕咕的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等沈聿回来的间隙,徐岁接了陈泊舟的电话,约了明天去基地那边给基地的动物接种疫苗的时间。
刚挂完电话,沈聿就回来了。
将头上的鸭舌帽摘下,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包子递给徐岁,沈聿道:“我今天得去录音室,回来的估计晚一点,你下班说一声,我帮你约了个汤,到时候让人送过来。”
吃了早饭,沈聿先出的门。
司机直接到楼下接的他。
徐岁并不太关注网络,但对于网上眼下有关沈聿的风波也并不是没有耳闻,毕竟店里有个百事通安琪和沈聿粉丝小吴。
关于他和纪柔之间的事情,纪柔做出了澄清,但言语之中对沈聿的爱慕并未遮掩,且说了是她对沈聿单方面的喜欢。
快餐时代,在网络上各种渣男渣女出轨新闻满天飞的情况下,真挚的感情本就十分可贵,尤其是娱乐圈之中,如纪柔这般正处于上升期的艺人,眼下明确表示自己的心意,且声称不求回报和结果,足以在网络上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有人说她敢爱敢恨真性情,也有人骂她有心机,以退为进逼着沈聿给回应,但也不乏有些看热闹的,希望这两人当真能够走到一起。
于是在沈聿没回应的这几日里,网络上也出现了一波对沈聿的单方面讨伐。
一个心狠手辣骗心骗钱的坏女人他念念不忘,放着纪柔这样深情且漂亮的好女人视而不见。
年少轻狂时说出的言语,嘴硬时留下的话,眼下都成了回旋镖扎在沈聿身上。
好在他脸皮够厚,任由那些人骂的狗血淋头也只当作没瞧见,但瞧见那些人说徐岁,便不愿意了。
可那些言论确实是出自于他之口,没什么可辩驳的。
他忍不住去思考,若是两人之间反过来,换做徐岁,她在当年会如何去处理这些事情。
但这问题显然没有答案,从一开始,沈聿就觉得徐岁这人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一般,冷静的像是超脱凡尘,若当年是他甩了徐岁,她大抵也只会泯然一笑,继续过自己平平静静的小日子。
有些事情一细想心里便又觉得不是滋味,沈聿夺过黄正手里的手机就要发微博。
黄正被吓了一跳,跟他争夺了一阵把手机抢过来,恨不得直接塞自己裤*裆里。
脸皱的跟沈聿外婆家从前养的那只哈巴狗一样,“祖宗,你又想干吗?”
“道歉,”沈聿面色如常,“承认我先前说的话都是气话,纯属污蔑。”
“……”
这屎盆子他愿意往自己头上扣,黄正却不能看着他往自己身上扣。
但也知道他对徐岁的看重,怕他胡来,迅速道:“给我一点时间,明天我让公关部那边把声明赶出来,到时发给你总行吧。”
瞧见沈聿面色缓和了几分,黄正松了口气,知道这祖宗眼下还能听得进去话,连忙趁着这功夫劝说,“冷静一晚,你也回去好好思考一下如何回应造成的影响最小,我知道你的粉丝都很理智,但假如一百个人里有一个不理智的,你怎么能确保这一个人不会对她造成影响?”
他道:“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旁的事情我不说,但你的性格我自认为也还是知道几分的,眼下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别做再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沈聿侧目,瞧着车外呼啸而过的风景,忽而想起那年他在被徐岁甩了之后追去北城时徐岁与他说的话。
“小少爷,梦该醒醒了。”
他单纯到并不觉得自己和徐岁之间出现了什么不可解决的问题,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欺骗自己,改了志愿去北城。
这世上有什么困难是解决不了的?
又有什么事情不能开诚布公地摊开处理?
为什么要默不作声的离开?
在沈聿看来,遇到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说出来一起解决的。
而对于那时的徐岁来说,遇到事情立即需要做的,就是远离。
他与徐岁之间,隔着的哪里只是一条鸿沟。
等红灯的间隙,黄正低头回公司的信息,猝不及防听他开口,“我是不是很不成熟?”
黄正一愣,扭头瞥了他一眼,瞧见这少爷望着窗外出神,便知问出这样的话对他来说心里已经不知拐过了几个弯了。
自沈聿出道开始黄正就跟在他身边了,他见过沈聿在娱乐圈这种纸醉金迷的场所独善其身,也见过沈聿轻松应对那些凑上来的狂蜂浪蝶,任何事情他似乎都能很轻松的处理,绝对谈不上不够成熟。
自身的涵养让他见到会所里被欺辱的纪柔时挺身而出,也能在综艺上与那些毫无知名度的小透明相谈甚欢,是以在圈子里,以他这样的脾气性情也能混的如鱼得水。
只是,这少爷的涵养和理智,一旦涉及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时,便全然丧失了。
不过眼下这两人之间或许感情进展尚可,否则他怎么可能会去反思自己。
黄正在这圈子里待了这么些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对于冲动有一套自己的见解。
有些人是有冲动的特权的。
认真思索一番,他回答道:“我估计是你感情这方面经历的太少了,这些年但凡你多谈几段,眼下也不至于执拗成这样。”
二十八岁了就谈过一个初恋,哦,人家当年还没答应他的追求就跑了,且还是在骗了他的情况下跑了,是以他在感情这方面偏执一些也正常。
对于这个答案,沈聿眼皮都没抬。
沈聿这边对于眼下的风波要如何解决徐岁并不知晓,她在医院里听小吴嘟嘟囔囔了一日,险些被拉着一起上阵去和那些喷子对线。
好在柳俊有事找她,这才躲过了一劫。
快下班时徐岁在准备明天要带去流浪动物基地的用品。
今天是安琪的夜班,但她刚刚接到电话,男友出了车祸。
徐岁看她白着脸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担心她路上出什么事情,干脆让小吴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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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去了。
今晚她便留下来替安琪值班。
七点多,小吴打来电话说安琪男友腿部骨折,幸运的是没有生命危险。
徐岁松了口气。
见她眼下要处理的事情还有不少,柳俊便留下来帮她,将店里寄养的小狗牵出去遛弯。
待回来时徐岁已经处理好了明天要带去基地的东西,正坐在小灰狗的笼子前与它交谈。
柳俊笑了笑,“我听安琪说它这两天有些精神不济,也不好好吃东西。”
前天店里有个小猫主人对小灰狗很是喜欢,等猫猫洗澡的间隙在这陪小灰玩了许久,一人一狗还算愉快,于是动了领养小灰的念头。
结果刚跟安琪聊了聊,扭头再回来看小灰的时候,它就夹着尾巴回了笼子里,谁哄都不愿意出来。
自那之后便蔫巴巴的连平日里爱吃的磨牙棒都不愿意啃了。
可自从徐岁坐到了笼子前,它便控制不住的开始摇尾巴,到了最后,甚至哼哼唧唧的开始用前爪扒起了笼子。
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的徐岁有些不忍,她把小灰放了出来,小灰小心翼翼的凑上前来,在她下巴上舔了舔,随后爬到她怀里,蜷缩在她腿上睡了过去。
她低头捏了捏小灰的耳朵,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被摔在墙上依旧不管不顾朝她冲来的小小身影。
徐岁曾为此无数次的懊悔。
饶是她无数次的劝慰自己,也依旧无法对当年那个小家伙的死释怀,于是逼着自己不能从那样赤诚的爱之中抽身,不肯放过自己走出来。
十来岁时徐岁对爱的渴望就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可以吃不饱饭,但不能没有爱。
听上去很荒谬且可笑,但人有时候就是这般执拗,得到的太少,以至于更加渴求。
只是爱对于人类来说太复杂了,世间万物,最令人作呕的便是人类那千变万化的情感,于是她只愿意去接受小猫小狗的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爱。
那毛茸茸脑袋里满满当当的爱意,足以支撑着她走过很远。
小灰狗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漆黑的眼眸忧伤的看着她,它并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一个伤心的人类,只好努力的往她怀里去拱,发出焦急的哼唧声。
徐岁可以冷漠的驱逐那些心怀不轨的黑心之人,却不知该如何去应对这样一只已经认定了她的小动物。
凌晨,沈聿来了。
浅灰色的连帽卫衣,黑色鸭舌帽,这副装扮让他看上去好像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小灰狗蜷缩在徐岁脚边,见它进来,还算给面子的朝他也摇了摇尾巴。
沈聿将手里装着热汤的保温盒放在一边,低头朝它吹了声口哨,“看样子还记得我,不枉费我为了你专门学做狗饭。”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鲜袋装着的团成一团不怎么美观的东西,颇为得意的放在小灰狗的面前,但小灰狗只瞧着徐岁,并不去吃。
沈聿挑眉,“这是等你下口令呢?”
这他倒是从网上看到过,很多小狗都会听从主人的口令进行进食。
徐岁有些无奈,“他的碗在笼子里面。”
鸡肉混了胡萝卜紫薯的丑食放在碗里,小家伙才给面子的吃了些,期间还不停的往徐岁这边看。
事实上从一进门沈聿就察觉到了徐岁情绪的不对,但等两人到了休息室,她将还热着的汤喝完,沈聿才开口询问。
徐岁抬眼看向他。
从前种种,除了秦鹤川徐岁从未对旁人说过。
一段感情中间掺杂了太多的怜悯和同情,便注定是走不长远的。
即便徐岁从未深思过她和沈聿的未来,也清楚有些事情说出来并没有太多的意义。
伤口撕扯开来,他会心疼多久?有朝一日破窗效应会不会到来,由他亲自往徐岁的心口再扎上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若是他并不会这样做,那些事情又会不会捆绑住他的手脚,让他不能够随心所欲的面对徐岁?
按了按眉心,徐岁选择将自己那些凌乱的心情重新整理一番。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怜悯。
或许是沈聿的目光太过赤诚,让她紧绷着的那根弦松懈了不少,锁着的门也被撬开了个细微的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