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苦肉计

作品:《请在此刻吻我

    林晟樾沉默片刻,按了按额角,“我觉得你今天不能跟粱昱深见面,本来是让你们两个一笑泯恩仇,把你的舔狗技巧传授一些给他,让他跟着学一学省的把人越推越远,现在看来,你比他疯的还厉害。”


    他认为梁昱深要是有沈聿一半的脸皮厚度,他跟杜文瑶压根走不到这一步。


    话音刚落下,粱昱深就推门进来了。


    瞧着那边几个乌烟瘴气的好友皱了皱眉头,迈步到两人身边坐下,瞧不出什么情绪来。


    林晟樾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时间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们两个这是背着我私联了?”


    睨了他一眼,粱昱深端着杯子与沈聿轻轻碰了下杯,语气沉沉,“那天的事,谢了。”


    生意场上的运筹帷幄让粱昱深习惯了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掌控之内的感觉。


    这三十年的人生里,绝大多数事情基本都是如此,唯一脱离了他掌控的,就是婚姻。


    他不明白自己和杜文瑶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又为什么非要走到离婚这一步,分明她想要的一切东西,粱昱深都送到了她面前。


    怎得当初的苦日子过得,眼下不必为生计发愁,不必精打细算了,反倒是要分道扬镳了。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将立夏留在自己身边,确实是粱昱深的私心。


    那日宠物医院与杜文瑶见面的那瞬间,他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了,但面子却让他硬生生的撑着,不肯流露半分。


    若非是沈聿阻拦,或许当时他口无遮拦的会说出更多伤人的话。


    沈聿看都不看他,鼻梁上还贴着今早徐岁出门前给他贴上的粉色小猫创口贴。


    虽然伤口结的痂都已经快要掉了。


    翻过手机又看了眼,徐岁眼下已经热好了饭菜坐在地毯上开始吃了。


    沈聿不在的时候,她更喜欢将家里的窗帘完全的拉起来,一个人窝在地毯上看恐怖片。


    但今天的恐怖片可能有些过于血腥了,他瞧见徐岁抬手遮着自己的眼睛起身,跑去客房将已经闲置了的小号“沈聿”抬了出来摆在沙发上。


    “……”


    小号“沈聿”在床上只待了两日就被放逐到客房了。


    原因无他,就是太碍事了些,徐岁卧室的床是一米八的,原本睡两个人刚好,但多了个小号“沈聿”多多少少就有点挤了。


    其实要只是挤一点沈聿也不介意,毕竟他就喜欢紧挨着徐岁。


    但他早晨醒来,眼一睁开先跟小号“沈聿”对上眼,吓得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况且眼下他每日都陪着徐岁,那玩意有没有都行。


    那边几个人喊玩牌,林晟樾拍了拍沈聿的肩膀走了过去,留下粱昱深和他在这坐着。


    闷头喝了两杯酒,粱昱深紧绷的面容总算是裂开些许,露出藏在内里的情绪来,“你说她到底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较真起来,粱昱深恨不得掰着手指给他数,“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过得哪点不好吗?她要工作,我不会干涉,银行卡密码我也从来没瞒过她,包包礼物更是从没断过,我哪点做的不好,让她宁愿窝在那只有八十平的小房子里也非得离开?”


    沈聿慢吞吞道:“因为你给的不是她要的,因为你不懂她?”


    他瞥了粱昱深一眼,语气实在算不得好,“当初我埋怨爸妈工作忙跑去外婆那里的时候,你是第一个来替他们骂我的,不识好歹,不够成熟,不理解父母,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说真的,我家保姆都比你开明。”


    见粱昱深听的认真,沈聿晃了晃杯子,继续道:“你这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有问题,什么事情都想要用钱去解决,好像这是个万能公式一样,如果瑶姐要的是你的钱,当初你被赶出梁家一无所有的时候她就不会和你在一起。”


    到底是自己亲表哥,骂归骂,但沈聿也是往想要点醒他的方向来骂,“你明知道瑶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为什么就是不肯低一低头呢?你说她窝在那个八十平的小房子里,但那小房子难道不是当年你们倾尽所有买下来的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


    在杜文瑶眼里,那可不仅仅只是个小房子。


    粱昱深唇瓣嗫嚅片刻,似乎想要辩解,可那些自认为没错的言论,眼下竟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丧眉耷眼的喝了几杯酒,粱昱深正烦躁着,瞧见一旁沈聿喝的比他还上头。


    眼角的那抹红看着有些狼狈。


    作为表哥,他便也顺便问了一嘴,“你这是又被甩了?”


    “放屁!”沈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仰头又灌下一杯酒。


    他只是后悔,当初就应该像现在这样死皮赖脸的贴在徐岁身上,如此,两人之间哪至于生生蹉跎这么久的光阴。


    只是年少轻狂,少年气盛,总觉得拉不下面子,咽不下那口气。


    沈聿后悔,后悔的很。


    他想到这些时日徐岁的那些反常行为,想到夜里醒来她不在床上反而在阳台枯坐的身影,又想到睡梦之中都不能疏解的眉头。


    悔恨像是要堵住他的口鼻,将他溺毙其中。


    他没了耐心,干脆将那一整瓶酒拿过来直接仰头往下灌,酒水沿着唇角往下滑,让他看上去有些狼狈。


    奈何沈聿酒量确实不错,便是这般,也依旧清醒。


    他将手机调到和徐岁的通话页面,随后丢给粱昱深,“帮我给徐岁打电话,就说我喝醉了,让她过来接我。”


    粱昱深:“……”


    他把沈聿这招看作是苦肉计。


    面上写满了不赞成,但手上却已经按照沈聿说的去做了。


    电话迅速接通,他冷漠的将沈聿的话叙述了一番,又报了会所的地址。


    徐岁嗓音轻柔,询问他沈聿的情况,粱昱深便往这边看了眼,末了,冷声道:“还行,他身强体壮的,你不来把他丢这一夜问题也不大。”


    沈聿抬脚就踹了过去。


    挂了电话,他又开始看家里的监控。


    瞧见徐岁起身,披了件衣裳便出了门。


    沈聿的行为给了粱昱深灵感,他盯着酒瓶拧眉思索,若是他眼下也把自己灌个烂醉,然后跑到杜文瑶那里,她会心软收留自己吗?


    旁边沈聿翘起二郎腿朝这边看着,嗤笑一声冷不丁道:“你也想学我这么干?”


    粱昱深当然不能承认,黑着脸坐在一旁。


    “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我会这样做是确信徐岁会来接我,但你就不一样了,估计回头在瑶姐心里还能增加个酒鬼形象。”


    知道他说的没错,粱昱深面色更加难看起来。


    但他同样对沈聿的这桩感情也不看好,索性闷头喝酒,懒得在这听他炫耀。


    徐岁到的很快,夜风微凉,她还给沈聿拿了件外套。


    服务生领着她进到包厢,吵闹的环境一瞬间安静下来,徐岁只觉得里头的人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令她莫名有些不自在。


    好在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角落沙发上的沈聿。


    连忙朝那边走去。


    粱昱深起身让开位置,嗓音莫名,“抱歉,他今天喝了不少,醉了后就一直喊你的名字,我这才会给你打电话。”


    徐岁对他印象不太好,也不欲在这多留,道了句无妨后走到沈聿身边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她赶来的这点时间里,沈聿确实是有些醉了。


    毕竟像他那样毫无节制的拎着酒瓶往嘴里灌,就是再好的酒量也不成。


    有些不耐烦的眼神在看到徐岁的那瞬间转变,湿漉漉的带了些委屈。


    徐岁想,很像她每晚下班时店里那只小灰狗看她的眼神。


    她朝沈聿笑笑,“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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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聿怔怔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抬手将她整个人拉入了怀里。


    包厢里人不少,徐岁来之前粱昱深就提前把那几个纨绔身边搂着的女人赶了出去。


    加上在场的人全是沈聿狐朋狗友群里的,多少也知道一点他跟徐岁之间的事情,是以从徐岁进来,这些人的眼神转来转去的就没离开过。


    眼下瞧见这场景,更是有个没忍住的吹了声口哨,被粱昱深丢了颗花生过去收了声。


    沈聿平时已经足够黏人了,没想到醉了酒后更是恨不得与她做连体婴。


    粱昱深实在是瞧着他这样子有些心烦,迫不及待道:“外头指不定有狗仔,你带他从车库走,我的司机在那等着。”


    她走后,包厢里的几人将粱昱深围起来,林晟樾啧啧称奇,“说实话这人瞧着真不像是会骗人还那么绝情的。”


    粱昱深垂眸,“什么都叫你看出来你干脆去桥头摆个摊给人看相得了。”


    有人附和,“长得还挺漂亮的,但沈聿应该没那么肤浅吧?”


    “我瞧她刚刚对沈聿还挺温柔的,难怪能将人哄的团团转。”


    隔板升起,后面的空间里只剩下她和沈聿。


    这人趴在她肩膀上,浑身灼热的像是要将她融化。


    掌心被他轻轻的划了两下,痒丝丝的,徐岁垂眸看去,沈聿正直勾勾地看着她,被酒意浸染的殷红唇瓣里吐出更加直接的话。


    “我爱你。”


    “我不能没有你。”


    “我爱你。”


    “不要再离开我。”


    ……


    几句话被他翻来覆去的讲,徐岁沉默的听。


    待到了住处,与司机道了谢,徐岁把外套给他披上,扶着人上楼。


    进了电梯他便更加猖狂,整个人压在徐岁身上,用那种最容易拿捏徐岁的表情自上而下看着她,“你爱我吗?”


    醉了酒的人太难伺候,等徐岁把他弄回到家里,后背上已经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把沈聿安顿在卧室,将咧着嘴的蠢熊塞到他怀里让他抱着,徐岁这才得以脱身。


    她去了厨房帮沈聿煮醒酒汤。


    徐岁的厨艺其实也不错,但她并不喜欢下厨。


    锅里醒酒汤咕嘟咕嘟冒起了泡,徐岁的思绪便在那蒸腾的雾气间游离。


    对于爱,这种千万人有千万种回答的情感,徐岁的理解十分片面和单薄。


    她也不想去思考沈聿的话里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这并不太重要。


    人生苦短,她只是偶尔也想要放纵自己一回,体验一下某些不可控得事情。


    沈聿搬到这里来的某一晚,温存之后徐岁并未能顺利入睡,身边的位置尚且温热,徐岁起身想要去倒杯水。


    走出卧室,沈聿的声音便从阳台传来。


    “舔狗?无所谓,有用就行,九年的帐哪里是这么好算的,这么多年我唯一栽的跟头就在她身上,当然得讨回来。”


    徐岁的目光隔着墙上垂坠的吊兰朝他飘去,烟雾缭绕遮盖了沈聿的眉眼,但语气却冷的厉害,“没用,她不要钱。”


    “行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等着吧,她动了心我转身就走。”


    “舍不得?你觉得可能吗,这仇我都记了九年了。”


    余下的话是什么徐岁没再细听,要说伤心倒也没有,反而是有种尘埃落定,果然如此的轻松。


    沈聿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接近她,她反倒是能更轻松一些。


    能让沈聿对当年的事情释怀,也算她没白回来这一趟。


    也是这日之后,她不再为了他口中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言语惆怅和无所适从,反倒是适应过来,只当作亲密时促进气氛融洽的寻常蜜语。


    可她还是不得不感慨一句,歌手的演技也都这么好吗?


    还是说在女人面前演戏是男人与生俱来的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