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龟甲碎片
作品:《第一镇物师》 深夜,雨势渐弱,化作缠绵的雨丝。调查组的设备嗡鸣声依旧在街头回荡,蓝色的隔离光晕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冷调的光影。地底秽气的喷涌被强力抑制器牢牢锁在一定范围内,但那种沉甸甸的、仿佛随时会再次爆发的压迫感,依旧笼罩着整条老街。
镇冥堂内灯光昏暗。两名队员轮换值守在门内,沉默而警惕。辰敛被要求待在柜台后的区域,不得随意走动。他靠着墙壁,闭目养神,手腕上的监测环每隔一段时间便传来轻微的脉冲,记录着他的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
怀中的兽头砖雕持续散发着温润的暖意,勉强抵御着从地面和空气中丝丝渗透进来的阴寒秽气。龟甲则完全沉寂,冰凉地贴着皮肤,仿佛一块普通的古物。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辰敛的心神却无法真正平静。他看似闭目,灵觉却如同绷紧的弦,一部分关注着外界的动静,一部分则沉入体内,艰难地安抚着因外界秽气持续刺激而愈发躁动不安的灵魂威慑。这股力量像是被同源的「秽」与「怨」点燃,充满了攻击性和扩散欲,若非砖雕的温养和龟甲偶尔传来的力量,他恐怕难以维持表面的平静。
就在他与体内力量艰难拉锯之际,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咔嚓」声,从后堂方向传来!
不是木料断裂,也不是瓦片掉落,而是某种更清脆、更接近……瓷器或玉石开裂的声音。
辰敛倏然睁眼。两名值守队员也立刻警觉,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按住耳麦低声报告,另一人则举起手中的探测器,谨慎地朝通往后堂的门扉移动。
「什么声音?」负责报告的队员看向辰敛,语气带着质询。
辰敛没有回答,他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他「听」到了,不只是声音,还有伴随那声开裂,从后堂深处骤然逸散出的一缕极其精纯、却又无比衰败的阴冷灵气!这气息与外界弥漫的污秽怨气截然不同,更加古老、内敛,却也带着一种行将就木的腐朽感,仿佛某个封存已久的东西,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破碎了。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龟甲猛地一震!不是预警的冰冷,而是一种近乎悲鸣的、剧烈的共鸣与牵引!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同类的死亡惊醒!
辰敛再也无法安坐,他霍然起身。
「坐下!不许动!」两名队员立刻举起手中的非致命性制伏器械,对准了他。
「后堂有东西……碎了。」辰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强压下龟甲传来的异常躁动和体内力量的翻腾,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基于店主本能的担忧,「可能是很重要的老物件,我得去看看。它……可能和地下的东西有关。」
最后一句话,让两名队员的动作微微一滞。他们接到过命令,辰敛是关键关系人,其言论和店内任何异常都需重视。
耳麦里传来短暂的指示。举着探测器的队员点了点头,对辰敛道:「你跟在我后面,动作慢点。别耍花样。」
辰敛配合地点头,跟在队员身后,走向后堂。另一名队员则持械紧随其后,枪口始终若有若无地指向辰敛。
推开后堂的门,里面更加昏暗,只有从前堂透入的微弱光线。空气中那股衰败的阴冷灵气更加明显,源头指向角落那个老旧的樟木箱——正是辰敛之前发现被翻动过的那个。
探测器上的读数开始跳动,指向异常的能量残留。
队员示意辰敛停下,自己小心地靠近木箱,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掀开箱盖。
箱内的情况映入眼帘。原本摆放整齐的手抄册子、旧信、罗盘等物依旧。但在这些东西的上方,多了一样东西——或者说,一样东西的碎片。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边缘呈现不规则破裂的龟甲残片。质地、色泽、纹理,与辰敛怀中那块完整的龟甲如出一辙,只是更加黯淡,表面布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痕,中心处还有一道几乎将它贯穿的旧伤。残片静静地躺在箱内杂物上,不再有任何气息波动,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碎骨片。
而辰敛怀中的完整龟甲,震动得更加剧烈了,冰凉的触感中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悲恸与牵引,仿佛要脱体而出,飞向那块残片!
辰敛死死按住胸口,额头青筋隐现,勉强压制住龟甲的异动。他认出来了,这残片……正是他当初从太师椅夹层中取出完整龟甲时,隐约感觉到其下似乎还垫着什么极薄的东西。原来,那下面还压着另一块更残破、灵性几乎散尽的龟甲碎片!它一直藏在夹层更底部,直到此刻,或许是因为地下秽气的全面爆发、能量场的剧烈扰动,或许是因为完整龟甲的靠近与共鸣,这块本就濒临崩溃的碎片,终于彻底耗尽了最后一点维持形体的灵韵,碎裂开来。
「这是什么?」队员用探测器对准碎片,读数显示能量反应极其微弱且正在快速消散,「看起来像某种……骨头?古董?」
辰敛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声音艰涩:「不清楚……可能是以前店主收的杂项,碎了。」
他不能说实话。一块与他怀中龟甲同源的碎片出现在这里,只会让他的嫌疑更深,引出更多无法解释的问题。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块看似死寂的碎片中心,那道旧伤的裂缝深处,竟幽幽地浮起一点极其暗淡、却无比纯粹的银色光晕!
光晕只有米粒大小,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意志,挣扎着从破碎的躯壳中溢出。它没有攻击性,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碎片上方,然后,如同风中残烛,飘摇着,缓缓朝辰敛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朝着他怀中那块完整龟甲的方向——飘了过来!
「警戒!」两名队员大惊,立刻举起器械,对准那点飘忽的银光,如临大敌。
辰敛的心脏也骤然紧缩。他感觉到怀中龟甲传来的牵引之力暴涨,那点银光中散发出的气息,让他灵魂深处那股「高位」特质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渴望?
银光无视了枪口和探测器,径直飘到辰敛身前,在他和两名队员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轻轻一颤,然后如同归巢的倦鸟,倏地没入了辰敛的胸口——没入了那块紧贴他皮肤的完整龟甲之中!
「呃——!」辰敛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冰凉彻骨、却又带着某种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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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的洪流,顺着龟甲轰然冲入他的意识!
不是攻击,而是传承,是一段被强行封印、频临消散的记忆碎片!
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声音、难以理解却直抵灵魂的低语,疯狂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无边的深水……锈蚀的巨链扭缠着模糊的庞大阴影……威严而疲惫的古老眼眸……龟甲上流转的星辰轨迹与深水波纹交相辉映……还有最后,一道决绝的意念,如同烙印般烧在他的灵魂表层:
「……镇于此,负此孽,锁幽渊……后继者……承吾契……见玄水真图……解枷……或……永镇……」
信息庞杂破碎,冲击得辰敛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他踉跄一步,扶住旁边的墙壁,剧烈喘息。而怀中的龟甲,在吸收了那点银光后,震动缓缓平复,但表面的纹路却似乎活了过来,流淌着一层极淡的、湿润的幽光,仿佛刚刚被唤醒了某部分沉睡的记忆。
「你做了什么?!」两名队员又惊又怒,枪口几乎抵到辰敛身上。刚才那诡异的一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银光没入辰敛体内,更让他们将辰敛的危险等级瞬间提升。
辰敛勉强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涸,一时发不出完整的声音。龟甲传来的冰冷与脑海中翻腾的破碎信息,让他心神剧震。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前堂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冷厉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
翁平的身影出现在后堂门口,他一眼就看到扶墙喘息、脸色极度难看的辰敛,以及两名如临大敌、枪口指向辰敛的队员。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敞开的檀木箱和箱内那块明显新碎裂的暗青色残片,最后落回辰敛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深沉。
「报告!箱内发现不明骨质碎片,刚才碎片中逸出未知银色能量体,被辰敛……吸收!辰敛出现异常反应!」一名队员快速汇报。
吸收?未知能量体?
翁平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向辰敛,看到对方那明显承受着巨大冲击的痛苦神色,以及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难以言喻的震骇与茫然。
这绝不是伪装。
地下秽土爆发,镇冥堂内藏有诡异碎片,碎片中蕴含的能量被辰敛吸收……这一连串事件,再结合辰敛之前的种种异常,已经构成一条清晰而危险的链条。
辰敛与这场灾变的关联,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直接。甚至,辰敛本身,可能就是某个古老环节的关键一环。
翁平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里的最后一丝犹豫和复杂情绪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和属于指挥官的绝对理性。
他向前一步,隔开队员的枪口,直面辰敛,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辰敛,看来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你的『身份』了。现在,把你刚才经历的一切,你所知道的关于这碎片、关于地下、关于你自身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我。」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钉在辰敛脸上。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