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作品:《女官边疆从商实录

    梁予将王骁丢进了柴房,陈风又派了几个亲信在门口寸步不离地守着。


    这回应当是万无一失。


    毕竟若是双手脱臼还能逃跑,那他也是神人了。


    一切结束后,梁予终于可以把那套累赘的婚服脱去,重新梳理过后,从偏方推门而出,让陈风吃了一惊。


    “梁世子如今当真是……脱胎换骨。”


    金冠高束,马尾飞扬,眼神里还透露着少年人独有的傲气。模样更是一等一的好,剑眉星目,瑶林玉树。


    陈风愣是看傻了眼,最后挤出一丝苦笑:“还记得当年最后一面,你非要拉着我比试,最后还不是败下阵去。”


    梁予望着她,眼里满是对时光跃迁的酸涩:“以后,我们还能比试。”


    “不行咯,我在山寨这几年,疏于武艺,早就不比当年了。”


    人生三大惨事,其中之一莫过于是以往的天才,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平庸下去。


    变得和普通人一样。


    当某天引以为傲地谈起自己过往,得到的却不是夸赞,而是讥讽。


    世俗认定了好汉不提当年勇,若是提了便算不上好汉。


    可有谁真的能够放下?有如陈风,本该成为风流一世的飒爽女将,可如今看着自己沦为山寇,又该如何释怀呢?


    她看向梁予的那一眼,或许也有艳羡吧。


    陈风收起目光,轻声说道:“我带你们去地牢吧,顺便,把王骁这些年做的腌臢事通通告诉你们。”


    可谁知,几人刚向前没几步,寨门就传来一阵打砸声,伴随着呼号,三人皆回头望去。


    只见一队壮汉手持长矛,向他们逼近。


    眼神狠戾,似要将他们刺穿。


    梁予站在最前面,不知从哪里拿过一柄剑,剑锋指向那队人马,丝毫不惧。


    “你们是何人?”宋玉霖冷声道。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那人向后一招手,“兄弟们,上!”


    只见那些人如离弦之箭向他们冲来,手中长矛挥舞,犹如杀红了眼的恶狼。


    梁予威风凛凛,将剑横着向前一挡,又四两拨千斤地将最先冲上来的那几人震飞出去。


    宋玉霖和陈风也没闲着,对视一眼,宋玉霖便提着匕首向前刺去,近身作战,长矛也落入匕首下风。


    陈风则顾着后面前来包围的一小队人马,拔出剑应对着,三下五除二,那些个宵小就败下阵来。


    果然,杂牌军怎么比得上正规军呢?


    可打着打着,几人感觉到不对劲了,寨子里的山匪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巡逻的山匪被这群人偷袭劫杀了能理解,但总不能都死光了吧?那些屋内的山匪,就算睡着了,也不可能听着这么大动静还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是冲着王二当家的来的。”宋玉霖反应过来了,“大当家,速速去柴房!”


    陈风只愣神了几秒就回过神来,朝宋玉霖点了点头:“宋大人多加小心!”


    她倒是不担心梁予,凭他如今的实力,还不至于连这几个杂牌军都对付不了。


    陈风向后撤去,一边用剑抵御,一边观察敌情,最后全身而退,直接向王骁所在的柴房冲去。


    宋玉霖和梁予则并肩,举手投足、尽显默契。


    “玉霖,小心后面!”


    宋玉霖此时穿着便装,行动敏捷,回头一刺,妄想偷袭的贼人便向后倒去,被一击毙命。


    人群中不知何人大喝:“撤!”


    一群人便状若鸟兽哄散,梁予瞬间反应过来,飞身跃起,跳到人群中间,一手钳制住人群中间那个发号施令的人,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走什么走?玩够了吗?”


    说罢,双手在他脖颈处一拧,头和躯干便随着一声咔哒声,彻底分离。


    宋玉霖赶忙上前,利用匕首,在人群中周旋,时而刺入腹部、时而抹了脖子,手段麻利且发狠。


    不一会儿,前来劫杀的贼人便所剩无几。


    宋玉霖和梁予背对背,面对着负隅顽抗的一行人,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的自信。


    可那些人同样也是。


    只见贼人中央不知谁丢了一个烟雾弹,尘沙飞扬,宋玉霖和梁予瞬间被没在其中,因为看不清周围环境,无奈之下只得按兵不动。


    待尘沙散去,周围早就没了人影。


    正如宋玉霖所预料了,他们此行而来,目的根本就不是宋玉霖或是梁予、甚至不是陈风,而是王骁。


    表面清雅的书生,流落匪寨的二当家,与隐秘势力勾结的神秘人在此时渐渐融合。


    王骁。


    他们不敢耽搁,快步向柴房冲去。


    到了柴房门口,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可闻到什么味道?”宋玉霖开口问道。


    “血腥气,还有……硫磺。”梁予回应。


    二人冲进小院,门口此时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许多山匪。


    陈风来的时候,怕就已经如此了,血腥气已经弥漫开来,令人窒息。


    推开柴房门,只见陈风蹲在一旁,面前,是散落的书信。


    她拾起信件的手一直在颤抖,原本坚韧的女子此时眼眶里泪水却早已涌出。


    “阿风……”梁予开口道。


    “大当家,你没事吧。”宋玉霖走上前。


    陈风避而不语,将头扭了过去,默默拭去了眼泪。


    随后拿起信件,缓缓走向外院,支起了一火堆,将信件丢了进去。


    焰火熊熊燃起,星星点点的火花四散,顺着风向飘到陈风面前,像在拥抱。


    “宋大人,世子,你们跟我走吧。”


    “去哪?”梁予问。


    “水牢。”她接着说,“王骁罪行滔天,罪无可恕,如今已投靠胡人,若是二位有机会将他缉拿归案,就斩了吧。”


    “这信件……”宋玉霖知道不该问,可总觉得有些事情他们应该知道。


    “不过是家书罢了,只不过……”她顿了顿,“是我父亲寄给他的。”


    “?!”


    二人皆大为震惊。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陈风接着说:“我找了半辈子我父亲叛逃的真相,到头来,却发现一切都是真的,他叛逃是真的、勾结胡人是真的、与王骁私底下密谋劫掠商户做秘密实验也是真的。


    “他们利用人的肉身,做成画皮,供与胡人,贩卖走私、里应外合,无恶不作……


    “你们说,我做的这一切,还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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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吗?”


    陈风双眼猩红,死死盯着那团火苗。


    “他们烧杀抢掠,我就是帮凶,就连这个寨子,也被他们的势力侵蚀,这才让那伙贼人如此轻易地将他劫走。”


    宋玉霖走上前,揽住她的肩膀:“你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他如今让你看到这些,不过是为了让你自责,又何苦掉入他的陷阱?”


    “可……”


    梁予走上前:“王骁不过是个小人,用清白要挟你、控制你,如今又想把你拉进深渊,先不说这些信是不是真的,若是假的,你如今伤心难过岂非不值?”


    陈风叹了口气,挺直了腰杆:“罢了,先带你们去水牢吧,那里应该还有些被王骁误抓的百姓,事已至此,还他们自由吧。”


    三人向水牢走去。


    水牢前——


    陈风掏出了钥匙,在门锁里扭了几下,门应声打开。


    铺满石砖的地面上满是青苔,散发着淡淡的植物清香,混杂着潮湿的泥土,闻起来莫名让人沉静。


    陈风在前引路,梁予跟在她后面,宋玉霖走在最后,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此处阴森至极,寒意刺骨,气温也比牢外要低上许多。


    只见他们走得越来越深,突然,灯灭了。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风,明明是地下室,却有一阵强风袭来。


    梁予向后探去,抓住了宋玉霖的手。


    “你在吗?”


    “我在。”


    在听到确切的答复,梁予的力道明显柔和了许多,接着他又问。


    “阿风?”


    无人回应。


    知道许久,在远处才传来空灵的回应声:“梁世子,我在啊~”


    这声音柔弱无骨,听完了浑身酥麻,不用想,这一定不是陈风。


    梁予向后两步,将宋玉霖抱在怀里,轻声安抚道:“别怕。”


    宋玉霖:“我不怕啊。”


    接着又是一阵银铃的笑声,咯咯嘻嘻声不断,像孩童又像老人。


    “宋玉霖”:“该怕的,是你。”


    灯缓缓亮起,梁予只见怀中搂着的宋玉霖此时正往外剥着脸皮。


    是画皮!是方才陈风说的秘法…画皮!


    梁予拔出剑刃,一刀刺穿了那画皮的腹部,果然,从中涌出大量血水,不过是个披着画皮的尸体。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早就逃走了。


    他向前奔去,玉霖、阿风,她们此时不知身在何处,他定不可能袖手旁观。


    不知跑了多久,才看见牢里有着人类。


    一老者躺在草席上,双目紧闭着,苍老不堪的脸皮此时被划出了几道细长的、如蛆的疤痕。


    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一剑劈开门锁:“老人家!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老人家缓缓睁开眼睛,一黑一白两个瞳孔看得瘆人。


    他轻笑着开口:“你在找谁?”


    梁予听闻,浑身上下都开始发麻了。


    这明明是个年轻人的声音,又为何,会有老人的皮囊?


    又是画皮!


    他拔剑相向,那人却轻而易举地接住了剑锋,轻声说道:“命自有天定,画皮转命,恩怨反噬,小伙子,别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