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反撩
作品:《枕春欢》 姜玄顺势将她圈在怀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唇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别让外头的人听见。”
薛嘉言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抬起头,狠狠瞪了姜玄一眼,这人明知她怕暴露,还故意这般捉弄!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姜玄龙袍的袖口,却不敢真的用力挣扎,生怕动静太大引来了外头的注意。
而屏风外,戚少亭握着酒壶的手骤然收紧,酒液顺着壶嘴溢出,滴落在他的官服前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方才那声轻吟,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糯,像极了从前夜里,他故意逗弄薛嘉言时,她恼得说不出话,只发出的无奈的抗议声。那是独属于她的声线,软中带着点倔强,旁人学不来也仿不像。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道雕花屏风。
紫檀木的纹路间,隐约能看见两道交叠的影子,一道是帝王带着发冠的身形,另一道……身形纤细,是个女子。
“不可能……”戚少亭在心底默念,可那声轻吟的余韵还在耳边绕,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戚大人?怎么不斟酒了?”鞑靼左贤王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思,戚少亭忙回过神,将酒液斟进对方杯中。
屏风内,薛嘉言的脸颊烫得厉害,眼底的羞恼几乎要溢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手腕微微用力,想从姜玄的怀里挣出来,可腰间的力道却骤然加重,他的手臂像道铁圈,将她牢牢圈在身前。
“别动,乖。”姜玄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酒气的温热,尾音还轻轻勾了下,听得薛嘉言耳尖发麻。
“外面还有使团和朝臣,皇上总要注意仪态。”薛嘉言几乎是咬着牙,用气声说道,生怕声音大了被外头听见。她能感觉到身后姜玄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沉稳的心跳透过衣料传过来,衬得她的心慌乱得更厉害。
姜玄却满不在乎,轻轻摩挲着她的腰,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没关系,有屏风挡着,他们看不见。”
话虽如此,屏风外的人却未必猜不到。屏风随看不清长相,却挡不住里头两道交叠的影子,方才薛嘉言那声细碎的轻吟还在众人耳边绕,再看屏风后那道纤细的影子被帝王牢牢揽在怀里,任谁都能猜出几分端倪。
果然,片刻后,屏风外就传来一道粗狂的笑声,正是鞑靼的左贤王:“哈哈!皇帝陛下这是怀抱美人呢?既然有这般娇俏的美人在侧,怎么不让咱们也见见,也好让咱们瞧瞧大兖的美人风采!”
他的声音响亮,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直爽,瞬间让殿内的丝竹声都低了几分,连朝臣们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薛嘉言闻言紧张到不行,姜玄低头看了眼怀里紧绷的她,眼底掠过一丝浅笑,才扬声对屏风外说道:“左贤王见谅。朕这美人胆子小,素来怕生,见不得这么多生人,便不出来扰了诸位的雅兴。”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仪,既回应了调侃,又不动声色地护着薛嘉言,没让她陷入更尴尬的境地。
屏风外的左贤王闻言,倒也识趣,没再继续追问,只笑着打趣了两句“皇帝陛下好福气”,便转而与身边的朝臣聊起了通商的事。
薛嘉言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却已沁出了薄汗。
屏风外的丝竹声略低了些,几位身着朱紫官服的高官交换了个眼神。
吏部尚书李嵩微微侧头,对身旁的礼部尚书王彦低声耳语,声音压得极轻:“看来陛下并非传言那般,吾等可放心了。”
姜玄年满十九,迟迟不肯选秀,朝臣们私下都在揣测,毕竟他祖父孝文皇帝传闻专宠男侍,皇后无奈之下用了媚药才诞下先帝,这桩旧事,成了如今朝臣们忧心陛下子嗣的隐忧。
王彦捻着颔下的山羊须,眼底的忧色散去大半,轻轻点头回应:“既如此,待使团之事了结,吾等便该再提选妃之事,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
话音刚落,李嵩便端着酒杯站起身,隔着屏风遥遥躬身:“陛下,臣敬陛下一杯,愿我大兖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姜玄抬手示意,目光却落在身前的薛嘉言身上,眼底的戏谑未减,挑眉道:“倒酒。”
今晚的姜玄让她有些陌生,这一世,好像因为她的态度变化,姜玄也跟着变了,她认识到另一面的他。
薛嘉言握着酒壶的手指紧了紧,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看你如何应对”,仿佛笃定她会慌乱,会怕屏风外的戚少亭听出端倪。
薛嘉言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漾开一抹柔得能滴出水的笑意,眼底的羞恼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娇柔。
她手腕微倾,清洌的酒液顺着壶嘴流入白玉酒杯,动作优雅又带着几分妩媚,随即抬眼望向姜玄,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皇上请喝酒。”
那声“皇上”,尾音微微上挑,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又掺了几分娇嗔,与方才惊惶的轻吟截然不同,却更撩人。
姜玄明显愣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眼底的戏谑僵了瞬,随即被更深的笑意取代,他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愉悦。
而屏风外,戚少亭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声“皇上请喝酒”,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太熟悉这声音了。
绝不会错!屏风那头,被皇帝搂在怀里、柔声唤着“皇上”的人,正是他的妻子,薛嘉言!
他捏着酒杯的手骤然用力,指节青筋暴起,骨节泛白,恨不得将手中的玉杯捏碎。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烧得他脸颊发烫,心口发闷。
他早知道薛嘉言与皇帝之前的关系,毕竟是他亲手将人送进宫的,可此刻,隔着一道薄薄的屏风,听着她对另一个男人柔声细语,感受着满殿人或许都已察觉的暧昧,这份羞辱比任何时候都来得真切、刺骨。
“戚大人?戚大人?”左贤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疑惑,“方才本王说,想明日去京郊马场看看,不知戚大人可否陪同?”
戚少亭浑然未觉,脑子里全是薛嘉言那声娇柔的“皇上请喝酒”,耳边嗡嗡作响,连左贤王的问话都没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