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儿媳无能为力

作品:《枕春欢

    周家人被戚炳春官威吓得不轻,周老实蹲在客栈的墙角,吧嗒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算了算了,咱们小门小户的,哪斗得过当官的?真要闹下去,指不定咱们还得吃牢饭。”


    “可……可倩蓉那丫头明明跟我家子旺有婚约,还跟野男人私通!要是在乡里,她肯定要浸猪笼!”


    张氏攥着帕子,气鼓鼓地拍着桌子,可声音里却没了方才在戚家的硬气,“要不……咱们就跟戚家要五十两路费,总不能就这么白来一趟。”


    周子旺坐在床边,脸上还带着被魏扬打的淤青,闻言闷声道:“凭啥啊?婚约在,她就得嫁过来。”


    没见戚倩蓉之前,周子旺对着门婚事还无所谓,见了之后便丢不开手了,这丫头真水灵,比村长姑娘还好看。


    就在一家人拿不定主意时,有人敲响了房门,一个穿着青布长衫、手里摇着折扇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笑:“在下是‘公正堂’的讼师,姓刘,听说几位在戚家受了委屈,我过来瞧瞧。”


    周老实愣了愣,警惕地站起身:“你……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事?”


    刘讼师走到桌边坐下,慢悠悠地扇着扇子:“方才在戚家门外,在下恰巧瞧见了热闹。周老爹,若是我没猜错,戚家定是拿权势压人,叫你们赶紧回去吧?”


    周老实道:“我们平头百姓,人家是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刘讼师嗤笑一声道:“京城是什么地方?是天子脚下,最讲律法的地方!戚家算什么,也敢拿官威压人?他女儿有婚约在身,却与人有染,还想赖掉婚约,这在律法上,可是‘违婚另许’,理全在你们这边!”


    张氏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刘先生,您的意思是,官府会帮我们?”


    “那是自然!”刘讼师一脸笃定,“我刚才听你们说,当年交换了信物,还有作证的人,那就是人证物证俱在啊!只要你们去顺天府告状,官府必定会判戚家理亏,不仅要让戚倩蓉履行婚约,还得给你们赔偿损失!”


    周老实还是犹豫:“可……可我们怕闹不过戚家,毕竟他们在京城有关系……”


    “周老爹放心!”刘讼师笑着说,“在下做讼师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打这种‘民告官’的案子。你们要是信得过在下,在下愿意无偿帮你们打官司。赢了,你们只要给在下一点辛苦费;输了,在下分文不取。你们想想,这对你们来说,有什么损失?要是赢了,不仅能讨回公道,还能让戚家给足嫁妆,这位小兄弟也能娶到媳妇,多好的事啊!”


    周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刘讼师的话句句说到了他们心坎里,“没损失”三个字,彻底打消了他们的顾。


    周老实狠狠一拍大腿:“好!刘先生,我们信你!就按你说的办,去顺天府告状,跟戚家讨个公道!”


    周子旺也来了劲,攥着拳头道:“对!不能让他们欺负到咱们头上!”


    刘讼师见他们松了口,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连忙从怀里掏出纸笔:“那咱们现在就写状纸,把戚家的事一一写清楚,明日一早就去顺天府递状子!”


    戚家厅堂里的气氛沉闷,戚炳春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沉着一张脸先喝了两口茶。


    戚倩蓉没再哭了,眼圈有些红肿,时不时偷瞟向薛嘉言,似乎有话说。


    栾氏则照旧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活像个受欺负的小媳妇。


    沉默了半晌,戚炳春终于开口,目光直直落在薛嘉言身上:“少亭媳妇,少亭不在家,府里出了这等事,你做长媳的,得管一管。”


    薛嘉言立刻垂手而立,语气恭谨地挑不出错:“公爹有话尽管吩咐,儿媳听着。”


    戚炳春“嗯”了一声,端足了公公的架子,清了清嗓子道:“周家那群人,是穷疯了,无非是想讹两个钱花花。你拿一百两银子,明日送过去,把他们打发走,别再来丢人现眼。”


    这话听得薛嘉言心里冷笑,戚家人张口要银子可真是理所当然啊。


    戚少亭在顺天府当差时,俸禄本就微薄,还不够他自己开销,如今虽升了官,新俸禄还没递到府里;戚炳春自己是九品小吏,俸禄还不够他逛窑子的,府中用度向来靠薛嘉言的嫁妆,这些年他们早把“伸手要”当成了应该的,连客气话都省了。


    薛嘉言脸上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眉头轻轻蹙起,低低道:“公爹,不是儿媳不肯拿银子,实在是最近手头紧得很,娘和妹妹这两个月的月例银子,我都还没凑齐发下去呢。”


    “是啊老爷!”栾氏像听了这话,忙不迭抬起头,委屈地连连点头,“这月的月例确实没发!”


    栾氏前些日子跟马寡妇学会打马吊,马寡妇要来带彩头的,栾氏没了月例银子,只好悄悄把家里的一个摆件拿出去当了几两银子。


    戚炳春的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相信:“怎么会没钱?你当初带了那么多嫁妆,良田庄子、金银玉器,哪样不是值钱的?”


    “公爹有所不知,”薛嘉言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嫁妆里的良田庄子都是死物,每年的租子要等秋收才到;现银这些年贴补家用,早见了底。您算算,府里主仆几十口人,丫鬟仆妇的月钱、每日的米粮菜蔬、子脩官场上的打点,哪一样不要银子?前些日子棠姐儿生病,请太医开方子,又花了不少,实在是周转不开了。”


    戚炳春被她说得一噎,沉默了片刻,又想出个主意,语气强硬了些:“你嫁妆里不是有不少金银玉器吗?先挑些不常用的,拿去典当行应急,等日后手头松了到了,再赎回来就是。”


    薛嘉言垂眸,语气里添了几分顾虑:“儿媳倒不是舍不得那些物件,只是子脩刚升了官,又被委派了重任,正是要立名声的时候。我若这时变卖嫁妆应急,传出去该多难听,岂不是耽误了他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