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被血激活的诅咒
作品:《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拿来吧。”
季舟漾语调平淡,手底下却半分没留情面。
只听“嘶啦”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季越那身为了充门面特意穿的苏绣直裰,连着袖袋被硬生生扯下一大块。
随着布料破碎,一枚形状并不规则的青玉残块“叮当”坠地,在木地板上滚了两圈,恰好停在了孟舒绾脚边那半块残玉旁。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地板明明是平的,没有任何外力触碰,两枚相隔寸许的残玉竟像是久别重逢的活物,在地板上极其细微地颤动起来。
它们相互吸引,发出一种类似蜂鸣的低频嗡响,若是凑近了看,还能瞧见两块玉石断裂的茬口处,正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幽光,像是某种干涸已久的血痂渴望着重新愈合。
孟舒绾只觉得怀中揣着的那半块玉也在隐隐发烫,隔着衣料灼得皮肤生疼。
她弯腰将两块玉拾起,掌心传来一股明显的阻力——那是两块磁石即将强行吸附前的斥力与引力交织。
“这东西……”孟舒绾指腹摩挲过季越那块残玉的断口,触感粗砺,甚至带着几分粘腻,“断口处被人涂过东西,不像是后来沾上去的,倒像是当初玉碎之时,渗进去的。”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方才用段枭的血激活地图的画面。
先帝留下的东西,讲究“王血”为引。
这玉佩既然是开启千龙壁暗格的钥匙,又在此刻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没道理不需要血媒。
如果是季家祖传之物,那季越身为季家长房长孙,他的血理应有效。
“你要干什么?”季越被荣峥反剪着双手按在一旁,此时见孟舒绾拔下发髻上的银针朝他走来,吓得面如土色,双腿乱蹬,“孟舒绾!我是朝廷命官!你敢滥用私刑?”
孟舒绾充耳不闻,眼神冷静得像是在查验一味药材的成色。
她示意荣峥捏住季越的一根手指,手起针落,快准狠地刺破了他的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珠涌出。
孟舒绾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那滴血抹在了两块残玉即将咬合的断口处。
季越疼得呲牙咧嘴,却也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块玉——若这真是宝贝,哪怕流点血他也认了。
血珠渗入玉石缝隙。
一息,两息。
预想中的红光大作并没有出现,反倒是那原本青翠欲滴的玉石表面,竟像是被泼了浓硫酸一般,瞬间腾起一股黄褐色的浊烟。
“滋——”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一股浓烈刺鼻的臭鸡蛋味瞬间在水阁内炸开,那是劣质硫磺混合着腐肉的味道,熏得人天灵盖都在突突直跳。
那两块原本相互吸引的残玉,像是吃到了什么秽物,猛地向两边弹开,“啪嗒”两声掉落在桌面上,光泽瞬间黯淡下去,仿佛死物。
“咳咳咳!”穆氏被这股怪味熏得眼泪直流,捂着帕子直往后退,“这……这是什么妖气!”
孟舒绾嫌恶地挥散面前的烟雾,目光凉凉地落在脸色惨白的季越身上:“看来季公子的血脉,这‘祖传之宝’并不认账。不仅不认,甚至还觉得恶心。”
季越又羞又怒,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胡说八道!定是你那银针上有毒!”
话音未落,水阁顶上的瓦片突然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这声音极轻,混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几乎微不可察,就像是野猫踩过屋脊。
但孟舒绾常年与药材打交道,五感本就比常人敏锐,加上此刻屋内死一般的寂静,那一点异响便显得格外突兀。
她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房梁透气窗格子里,那一闪而逝的幽冷绿光。
那是狼的眼睛。
“小心!”
孟舒绾的示警声刚出口,两道破空之声已如鬼魅般袭来。
那是两枚只有手指长短的袖箭,通体乌黑,显然淬了剧毒,借着高处的优势,直奔孟舒绾的面门和咽喉而来。
阿兰娜并没有走远,她像个耐心的猎人,一直在暴雨中潜伏,等待着猎物松懈的那一刻。
季舟漾离孟舒绾最近。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手腕一翻,那只戴着鹿皮手套的手仿佛凭空暴涨了一截,后发先至,在袖箭距离孟舒绾鼻尖不过三寸的地方,“叮、叮”两声,将其精准地格挡开来。
袖箭被击飞,深深钉入旁边的红木柱子,尾羽还在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季舟漾顺势揽过孟舒绾的腰肢,脚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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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她向后急退,避开了通风口可能存在的后续攻击死角。
“荣峥!封窗!”季舟漾厉喝一声,将孟舒绾护在胸前,宽阔的后背完全挡住了她的视线。
一片混乱中,孟舒绾为了稳住身形,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桌沿。
好巧不巧,那两枚刚才被弹开的残玉正落在桌角。
慌乱间,她的手掌重重按在了其中一块残玉那锋利如刀刃的断口上。
“嘶……”
钻心的刺痛传来,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
孟舒绾顾不上查看伤口,本能地想要缩回手,却惊骇地发现那块玉佩像是长在了她的肉里,贪婪地吸吮着从伤口涌出的鲜血。
没有恶臭的硫磺味,也没有排斥的弹开。
那一瞬间,原本青碧色的玉石内部,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活性的染料,无数条细密的血线顺着玉石的纹理疯狂蔓延、交织。
短短一瞬,整块青玉竟由内而外透出一股妖异而尊贵的血红色,在昏暗的水阁中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暖光。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让四周原本躁动的气流都似乎凝滞了片刻。
季舟漾感觉到了怀中人的僵硬,他低下头,目光顺着孟舒绾的手臂看去。
只见那块此刻红得仿佛要在下一秒滴出血来的玉佩,正紧紧贴合在孟舒绾流血的掌心,两者的断层严丝合缝,仿佛这块玉本就是她身体里长出来的一块骨头。
屋外风雨如晦,屋内红光熠熠。
季越呆滞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那句“季家祖传”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孟舒绾脸色苍白,不知是疼的还是惊的。
她颤抖着举起那只手,那块吸饱了她鲜血的玉佩终于松动脱落,当啷一声掉回桌上,却不再是之前的死物模样,而是通体流转着摄人心魄的赤红流光。
“看来,”季舟漾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比外面的雨水还要凉上几分,却又透着一股极其复杂的深意,“这退婚退得草率了。原来真正的季家‘祖宗’,一直就在我怀里。”
他没有去管那块足以引起朝野震荡的玉佩,而是捉住孟舒绾还在滴血的手腕,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