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旧账没清完,新敌已扣关

作品:《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孟舒绾指尖触碰到那竹筒时,感到一股温热的黏腻。


    那不是露水,是快马跑死后的汗液混合着人血,在风干后形成的一层胶质。


    贺一已经昏死过去,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像是一只即将断气的风箱。


    荣峥立刻上前,将这名拼死跑回来的传令兵抬下去救治。


    废墟之上,只剩下风卷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


    孟舒绾没有急着抠开封蜡。


    她先是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竹筒表面那几道深深的刀痕,那是弯刀劈砍留下的,刀口向内翻卷,透着一股子狠厉劲。


    她深吸一口气,肺腑里吸入的是深秋干燥的尘土味,这味道让她因为长途奔波而有些发昏的头脑清醒了片刻。


    “崩”的一声轻响,指尖血凝成的死结被挑开。


    一卷极薄的羊皮纸滚落在掌心。


    字迹潦草,墨痕因雨水和汗水晕染开几处,但关键信息依然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刺眼——“北蛮铁鹞子两万,破关。中军竖旗:黑底金边,展翅苍鹰。”


    孟舒绾捏着羊皮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黑鹰旗。


    那是二十年前白石岭**时,北蛮**孟家军主力时打出的王旗。


    那一战后,北蛮因为分赃不均内讧,这面旗帜早已销声匿迹。


    如今重现,意味着当年那些嗜血的恶鬼,不但没死绝,还被人重新喂饱了养大了。


    “不仅仅是兵祸。”


    身后传来轮椅碾过碎石的咯吱声。


    孟承林不知何时已经被推到了近前。


    他手里捏着那封随战报一同送来的“劝降书”,那是贺一拼死从敌军尸体上搜出来的。


    孟承林那双在大狱里熬坏了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他没看劝降书的内容,而是将纸张凑到鼻尖下深深嗅了一口,又对着昏暗的天光,眯起眼打量纸张边缘那几乎看不见的暗纹。


    “这纸,是用徽州特产的青檀皮特制的,对着光能看到极淡的云鹤纹。”孟承林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地狱爬回来的阴冷,“整个京城,只有一个人非这种纸不用,说是能养浩然正气。”


    孟舒绾转过头,目光落在兄长那双枯瘦如柴的手上:“谁?”


    “陆石贞。”孟承林吐出这个名字时,像是嚼碎了一块带血的骨头,“咱们那位满口仁义道德,号称‘清流脊梁’的都察院左都御史。”


    孟舒绾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陆石贞。


    那个在季家倒台时,第一个站出来痛斥季守春误国,在朝堂上哭得昏天黑地的两朝元老。


    “三爷。”孟舒绾没有废话,转头看向正在整肃马匹的季舟漾。


    不需要多余的解释,季舟漾手中的马鞭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荣峥,传令九门提督,即刻落锁,许进不许出!带上一队黑甲卫,跟我去陆府!”


    马蹄声碎,如骤雨般卷出废墟。


    孟舒绾并没有跟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季舟漾远去的背影,那种不安的感觉并没有因为行动的开始而消退,反而在胃里翻搅得更厉害。


    她走到一处断墙边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块有些干硬的桂花糕,慢慢地掰开,放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喉咙里的苦涩。


    她吃得很慢,甚至还在观察脚边一只正在搬运糕点碎屑的蚂蚁。


    如果她是陆石贞,既然敢勾结北蛮,就不会把自己置于这种只要前线一露馅,后方就立刻暴雷的险境。


    除非,他早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半个时辰后,季舟漾独自策马而回。


    他的脸色比天边的乌云还要沉,原本一丝不苟的锦袍领口被风吹乱了一角。


    “跑了。”季舟漾翻身下马,将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公文扔在孟舒绾面前的石墩上,“半个时辰前,他拿着内阁签发的‘巡视灾区’批文,从西直门大摇大摆地出了城。那个守门的校尉,是他以前的学生。”


    孟舒绾捡起公文,上面墨迹未干。


    “巡视灾区……呵,好借口。”她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站起身来,“西直门通往官道,若是快马加鞭,这会儿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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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到了十里铺。但他既然勾结了北蛮,走官道就是自投罗网,一旦朝廷海捕文书下达,他在任何一个驿站都换不到马。”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城南的方向。


    那里有一条蜿蜒的护城河,直通运河。


    “陆家在通州有个不起眼的庄子,那是季家暗账里记录过的‘中转站’。以前季越倒卖私盐,走的都是那条水路。”孟舒绾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得可怕,“他不是要北上,他是要入水路,绕道黑风口,去和潜伏在那里的北境死士汇合。”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如鬼魅般从断墙后闪出,手中捧着一只还在扑腾的信鸽。


    “小姐,这是在城南角楼截获的。鸽子腿上绑着红翎,是加急令。”


    孟舒绾接过那小小的竹管,取出里面的字条。


    字条上没有求救,也没有逃亡路线,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字迹因为书写仓促而显得有些狰狞:


    “事发,速焚大理寺丁字号卷宗库,毁白石岭旧档,片纸不留。”


    风更大了,吹得手中的字条猎猎作响。


    季舟漾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他在怕。白石岭的案子,季家只是贪了钱,皇帝只是为了权,但陆石贞这个真正的推手,怕的是当年的真相里,藏着他通敌**的实证。”


    “丁字号卷宗库……”孟舒绾重复了一遍这个地点,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她抬起头,看向大理寺方向那片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飞檐。


    “让他烧。”


    孟舒绾将那张字条在掌心里揉碎,粉末顺着指缝飘散在风里。


    “有些人,不给他点希望,他是不会把自己最后的底牌都暴露出来的。赵义那帮死士藏得太深,正愁找不到地方把他们一锅端了。”


    她转头看向季舟漾,眼神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大理寺那边的‘守卫’,你撤了吗?”


    季舟漾会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寒光:“一个时辰前就撤得干干净净,现在的档案库,连只苍蝇都能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