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灯火尽处是生门

作品:《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季府的大门是被禁军强行撞开的。


    随着沉闷的轰鸣声,那块悬挂了百年的“敕造季府”金匾摇晃了两下,在一众惊呼声中轰然坠地,摔得四分五裂。


    雨后的空气里还带着湿冷的土腥味,此刻又混杂了惊恐的尖叫与奔走声。


    孟舒绾跨过门槛,脚下那双软底缎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并未急着说话,目光扫过庭院中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此刻却跪作一团的管事婆子,最后定格在正试图往后门溜走的穆氏身上。


    穆氏走得很急,却也很怪。


    她那梳得一丝不苟的高髻摇摇欲坠,脖颈僵硬地梗着,仿佛顶着千斤重物,连转头都显得格外吃力。


    “二婶娘这是要去哪?”孟舒绾的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


    穆氏背影一僵,猛地停住脚步。


    她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大姑娘回来了……我这就是去给老太太请安……”


    “请安不必带这么多行头。”孟舒绾抬手,指尖虚虚点了点穆氏的发髻,“二婶娘这支点翠嵌宝大凤钗,插得偏了半寸。若是平时,以您的体面,断不会容忍这等瑕疵。”


    穆氏脸色煞白,下意识捂住头:“胡说什么!这是御赐……”


    “是不是御赐,摘下来便知。”


    孟舒绾递了个眼色,两名粗使婆子立刻上前,不顾穆氏的厮打尖叫,一把扯下了那支摇摇欲坠的凤钗。


    失去了固定的簪子,原本就被撑得极大的发包瞬间散开。


    “哗啦——”


    并没有青丝如瀑,而是一阵清脆且讽刺的金玉撞击声。


    十几颗龙眼大的东珠、卷成筒状的金叶子、还有几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牌,顺着穆氏散乱的头发滚落下来,砸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污浊的水花。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是那些被压榨多年的下人们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那是我的!那是我娘家的体己!”穆氏疯了一般扑在地上,全然不顾满身泥水,伸手去抓那些滚落的金珠,“谁敢抢!我是二房主母!我是……”


    “你是罪眷。”


    沈嬷嬷带着一队抱着账册的账房先生从侧门走入,手里拿着一张刚贴出来的查抄清单。


    这位在孟家待了一辈子的老人,此刻看着狼狈不堪的穆氏,眼中只有悲悯后的冷漠,“二房名下田产亏空,这些年更是克扣下人月钱、变卖公中祭田。穆氏,这些金珠上刻着的‘季’字,您是当大家都瞎了吗?”


    两个禁军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穆氏。


    曾经不可一世的二房主母,如今发髻散乱,满脸泥污,在众人的唾弃声中被塞进了那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囚车。


    处理完前院,孟舒绾并未停留,径直走向了西侧的书房。


    那里是季越平日里自诩“清修”的地方。


    书房门窗紧闭,连平日里用来透气的窗纱都被厚厚的棉纸糊死。


    院子里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孟舒绾停在距离房门十步开外的地方。


    “姑娘,直接冲进去拿人吧。”身后的禁军校尉低声请示。


    “别动。”


    孟舒绾眯起眼,目光落在书房向阳的那扇窗台上。


    那是雨后初晴,窗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但唯独窗缝下方的石台上,有一层干燥且呈喷射状分布的灰白色粉末。


    那是在此处特有的苏合香燃烧后的香灰。


    风是从东南吹来的,香灰却逆风散落在窗外,这说明刚才有人在屋内急速跑动,带起的风压将香灰从缝隙中挤了出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季越既不逃也不降,却把房间封死,还在屋内剧烈活动……


    孟舒绾脑海中闪过季越平日里把玩的那几把从西洋商人手里买来的火铳,以及他曾炫耀过的“霹雳弹”。


    这是个读书读坏了脑子,既怕死又想当烈士的懦夫。


    “去厨房,把所有的陈醋都搬来。再拿两个炭盆,几床湿透的毛毡。”孟舒绾冷静地吩咐道,脚下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既然表哥喜欢清修,那我就帮他‘熏一熏’这满屋的晦气。”


    一刻钟后。


    十几坛陈醋被倾倒在烧得通红的炭盆上,滚滚酸气瞬间腾起。


    禁军们动作利落地将湿毛毡钉死在门窗上,只留下一个小孔,将炭盆怼在孔洞处,那是书房唯一的通气口。


    刺鼻的酸味在院中弥漫,即便隔着老远,也熏得人眼泪直流。


    片刻之后,书房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重物撞击桌椅的声响。


    “孟舒绾!你这个毒妇!有本事你进来!”季越撕心裂肺的吼声夹杂着干呕传了出来。


    孟舒绾面无表情地站在上风口,手里转着那枚早已凉透的令牌:“表哥,**最怕潮气。这醋蒸汽不仅能防你点火,还能让你清醒清醒。你若再不出来,这肺恐怕就要先烂在肚子里了。”


    “砰!”


    书房的大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撞开。


    季越踉踉跄跄地爬了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


    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月白长衫此刻如同抹布,整个人像是一条离了水的死鱼,狼狈地在泥地上抽搐。


    几名禁军一拥而上,将他按在地上捆了个结结实实。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穿过月亮门,大步走来。


    季舟漾身上的曳撒还带着未干的雨水,手里却捧着一只黑漆描金的匣子。


    那匣子显然刚从废墟或暗格中取出,边角还有些焦黑的痕迹。


    他走到孟舒绾面前,没有看地上像蛆虫一样扭动的季越,只是当着孟舒绾的面,按开了匣子上的机括。


    “咔哒”一声,匣盖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封泛黄的婚书,和一封信封上写着“吾孙舒绾亲启”的信。


    孟舒绾的手微微一颤。那是祖父的字迹。


    “这是在老宅地基下的暗格里找到的。”季舟漾的声音有些哑,他取出信封后那一层极薄的夹层,指给孟舒绾看,“当年孟家收养我,并非仅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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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我是所谓的孤儿。孟爷爷早就知道那枚玉佩在我身上,那是先帝留给忠臣最后的护身符。他把你许配给我,是用孟家三代的清誉和性命,在给这枚玉佩做一个‘鞘’。”


    孟舒绾展开那封绝笔信。


    信纸早已脆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泪浸泡过。


    祖父在信中写道:“若有朝一日真相大白,绾儿当知,这婚约非是束缚,而是两家交付性命的信任。季家三郎若能活至此时,必是能托付之人。”


    眼眶猛地一酸,孟舒绾抬头看向季舟漾。


    原来这二十年的纠葛,从不是什么才子佳人的俗套戏码,甚至不是单纯的**联姻,而是两代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为了一个未必能看见的黎明,互相递出的手。


    “大姑娘!三爷!”


    沈嬷嬷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手里捧着一捧混着黑泥的碎骨和几枚生锈的箭头,“挖到了!在当年施粥的粥棚底下!那些被季老二害死的白石岭老兵……他们的尸骨被当作肥料埋在了那下面!百姓们都在往这边涌,拦都拦不住!”


    孟舒绾心头剧震。


    她快步走出院落,来到季府那早已倒塌的大门前。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原本阴沉的街道上,竟有点点星火汇聚。


    那是灯。


    成千上万的京城百姓,手里捧着白烛、油灯,甚至只是微弱的火折子,自发地围拢在季府门前的废墟外。


    他们没有人喧哗,只是默默地将灯盏放在那片曾经掩埋罪恶的土地上。


    灯火连成一片,宛如一条蜿蜒的光河,照亮了孟舒绾和季舟漾身后的断壁残垣。


    “季府塌了。”季舟漾站在她身侧,看着这万家灯火,“但这才是季家该有的样子。”


    他转过身,在万众瞩目之下,向孟舒绾伸出了手。


    他的掌心宽厚干燥,指腹带着常年握笔与握剑留下的薄茧。


    “孟舒绾,祖辈的局已经破了。剩下的路,我想重新走一遍。”季舟漾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坚定得如同誓言,“三日后,你我依祖制完婚。不是为了这婚书,是为了你我。”


    孟舒绾看着那只手。


    她的手上还缠着刚才在宫里咬破手指留下的纱布,隐隐透着血色。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矫情地推拒,而是大方地伸出手,紧紧回握住他。


    “好。”她轻声应道。


    两人并肩而立,身后是虽然崩塌却终于干净了的府邸,面前是汇聚成海的人间灯火。


    远处的天际线,一轮旭日正待破云而出。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温情脉脉、万众肃穆的时刻,人群突然像水波一样被分开。


    一个身穿暗紫色**袍、手持拂尘的身影,正面无表情地越过那些跪拜的百姓,一步步朝着台阶上的二人走来。


    是高公公。


    他脸上那标志性的假笑此刻荡然无存,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尖细的嗓音并未响起,但他手中捧着的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却在摇曳的灯火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