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盛如兰 8
作品:《综影视女配要做女主》 长柏婚期将近,盛府自前庭到内院,处处都浸在忙而不乱的喜气里。廊下挂新灯,库房点嫁妆,仆妇们往来穿梭,连空气里都飘着红绸与熏香的温软气息。
王氏更是脚不沾地,白日里盯着中馈琐事、婚事仪轨、宾客席面,夜里还要核对礼单账目,不过几日,眼底便染了淡淡的青黑,眉宇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如兰瞧在眼里,疼在心上。
这晚伺候王氏洗漱完毕,她便软着声音央求,索性挪去母亲房中陪伴。灯下替王氏揉着酸胀的肩臂,指尖轻轻按着穴位,声音温软得像一捧新棉:“娘,您歇歇吧,瞧您这几日累的,鬓角都添了细纹呢。”
王氏叹口气,拍了拍她的手:“你大哥大婚,多少事堆在一处,娘哪里歇得下?”
“大哥婚后,便是真正顶天立地的大人了。”如兰顺势靠在母亲肩头,声音轻而稳,句句都戳在王氏的心坎上,“海家嫂嫂是什么人物?名门望族出身,饱读诗书,行事最是沉稳周全,规矩气度样样拔尖,将来持家理事,必定稳妥妥当。”
她顿了顿,语气更柔了几分:“娘您操劳这么多年,为盛府、为我们兄妹,操碎了心。如今嫂嫂进门,正是时候,您不如把中馈稳稳交出去,往后只管安享清福,赏花听戏,含饴弄孙,岂不比日日被琐事缠身快活?”
王氏本是攥惯了权柄的人,乍一听这话,心里还有几分不舍与不甘。可望着女儿眼底真切的体贴,再想想这些年管家的劳心劳神、与人斗心斗角的疲惫,心口那一点执拗,竟被如兰几句软乎乎的贴心话,一点点揉软了。
她沉默片刻,终是轻轻点了头,叹道:“罢了,娘也累了,便依你。”
不多日,红绸漫天,鼓乐喧天。
长柏与海氏大婚圆满礼成。
新妇海氏入府,果然如如兰所言,温婉贤淑,行事滴水不漏,对上恭敬有礼,对下宽严有度,不过几日,便把府中上下打理得服服帖帖。王氏依着诺言,痛痛快快将中馈交了出去,自此不必再为柴米油盐、人情往来劳神,整个人都轻快舒展了许多,面色也日渐红润。
又过不久,府中更是喜上加喜——海氏诊出有孕。
盛老太太合掌念佛,盛紘笑容满面,阖府上下皆是喜气洋洋。王氏感念家中事事顺遂,特意精心备下香烛供品,要带如兰一同前往玉清观进香祈福,一求阖家平安,二求儿媳腹中胎儿康健安稳。
进香回程那日,天朗气清,车马平稳行在官道上。
谁料行至半路,天色毫无征兆地暗沉下来,乌云翻涌,顷刻间便压得极低。不过片刻,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转瞬便成了倾盆大雨,雨幕茫茫,连前路都模糊不清。
车夫不敢冒雨前行,只得寻了一处僻静巷口,停下车马暂避风雨。
车厢内闷得慌,空气湿热。如兰坐得久了,微微有些气闷,便轻轻掀开车帘一角,让微凉的风雨气息透进来,一边闲闲看雨,一边打发时间。
雨势极猛,街巷朦胧,行人四散奔逃,四下里只剩哗哗的雨声。
她目光随意一抬,忽然顿住。
对街一间小小的包子铺,檐下狭窄,堪堪能避一点雨。
檐下立着一道身影,清俊得一眼便能从雨幕里揪出来。
银袍素色,被冷雨打湿了半边袍角,料子贴在肩头,更显得身形挺拔如青竹。垂落的发丝沾着细密雨珠,贴在清隽温润的侧脸上,下颌线干净利落。
竟是端王世子,赵昀。
他出身尊贵,是京中无数贵女仰望的人物,平日里出行,必有随从仪仗,步步都是皇家贵气。可此刻,他竟孤身一人,没有侍卫,没有随从,没有煊赫仪仗,只安安静静立在小小的檐下,像个寻常人家的清俊少年,一身被雨打湿的清寂,却半点不显狼狈,反倒多了几分让人心尖发颤的温柔。
他手中捧着一个油纸包,热气从缝隙里袅袅升起,在冷雨寒风里,晕开一团浅浅的白雾,暖得格外醒目。
如兰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恰在此时,赵昀也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
他看见车帘后露出的半张熟悉面容,明显一怔,眼底先是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讶,随即是压不住、藏不住的浅喜,像春水化开,温柔得能溺死人。
没有半分迟疑。
赵昀捧着那包还在冒热气的包子,一转身,径直一头冲进了瓢泼大雨里。
雨丝疯狂打湿他的发髻、他的衣袍、他温润的眉眼,顺着下颌滴落,溅在青石板上。可他步履沉稳,一步一步,不慌不忙,穿过密密匝匝的雨帘,穿过漫天风雨,径直走到盛家车马旁。
丫鬟连忙撑伞上前,想要相迎。
赵昀却微微侧身,示意不必。
他只立在雨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没有靠近车驾,没有唐突半分,只将手中温热的油纸包,轻轻递了过去。动作珍重,又温柔得小心翼翼,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一包包子,而是世间最珍贵的心意。
隔着一层薄薄的车帘,他对着车内的如兰,缓缓拱手一礼。
声音清润如玉,被冷雨洗得格外干净,穿透哗哗的雨声,清清楚楚落进她耳里:
“听闻盛五姑娘喜爱王楼包子。顺路,便带了。”
短短一句,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偶然路过,随手一递。
可如兰怎么会信。
顺路?
怎会这般巧。
怎会偏偏在她归途的雨巷里,偏偏是她最爱的王楼包子,偏偏是他,孤身一人,捧着温热的心意,等在檐下。
车帘后的如兰,指尖轻轻一颤,心口像被什么又软又热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两世为人。
她走过慌慌张张、身不由己的年少岁月,扛过深宅大院里的冷意与算计,见过虚情假意,听过甜言蜜语,却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被一份直白又笨拙、克制又滚烫的温柔,撞得心头酸软,眼眶微热。
雨还在下,哗哗作响。
油纸包里的热气,暖了丫鬟的手,也隔着一层薄薄的车帘,悄无声息,暖了她整颗心。
她没有掀帘出去,没有出声应答,只安安静静坐在车内,对着雨中立着的那道身影,轻轻回了一礼。
声音很轻,很软,融进漫天风雨里,只有自己听得见。
谢谢你,赵昀。
在这冷雨长巷里,给了我一场,最干净、最温暖、最难忘的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