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陈婉茵3

作品:《综影视女配要做女主

    暮色四合,鎏金霞帔般的余晖正一点点漫过紫禁城的琉璃瓦,又顺着层层叠叠的宫墙,淌进了雍亲王府西侧的一隅偏院。


    苏绿筠扶着门框,望着眼前这方不大不小的院落,轻轻叹了口气。


    院子不算破败,青砖铺地,檐下挂着半旧的竹帘,廊下种着几株半死不活的石榴树,叶子蔫蔫地耷拉着,透着一股不上不下的尴尬。既没有正院的雕梁画栋、花木扶疏,也不像下等仆役住的杂院那般逼仄杂乱,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杵在王府的犄角旮旯里,像极了她们如今的处境。


    “苏小主,陈小主,”说话的是嫡福晋富察琅嬅身边的大丫鬟素练,她穿着一身石青色的比甲,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四平八稳,“福晋说了,您二位是熹贵妃娘娘举荐来的,自然不能怠慢。只是王府里的院子都有定数,这西跨院清净,正适合二位小主先休整着。”


    站在素练身侧的莲心,性子要温和些,她手里捧着两个包袱,上前一步递给苏绿筠和陈婉茵,轻声道:“这是福晋赏的两身衣裳,还有些常用的头面,二位小主先用着。另外,福晋还特意给二位各拨了一个丫鬟伺候。”


    话音刚落,两个穿着青布衣裙的小丫鬟就从廊下走了过来,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奴婢可心,给苏小主请安。”“奴婢夏荷,给陈小主请安。”


    苏绿筠连忙扶起顺心,脸上带着几分温婉的笑意:“辛苦你了。”陈婉茵性子腼腆,只是微微颔首,小声道了句“免礼”,便攥着帕子站在一旁,眉眼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局促。


    素练见二人都应下了,便又道:“福晋体谅二位小主一路舟车劳顿,特意吩咐了,先休整两日,不必急着去请安。等养足了精神,再去正院给福晋、侧福晋们见礼不迟。”


    这话听着客气,可苏绿筠和陈婉茵都是通透人,哪里听不出来弦外之音。富察琅嬅是王府的嫡福晋,执掌中馈,她们是熹贵妃举荐来的人,福晋面上不能驳熹贵妃的面子,可心里未必乐意,这不上不下的西跨院,便是最好的态度——既不算轻视,也绝不算重视。


    素练和莲心交代完事情,便转身告辞了。莲心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二人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同情。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石榴树叶的沙沙声。


    可心手脚麻利地进屋收拾行李,顺心则去厨房打听晚饭的事。苏绿筠和陈婉茵并肩坐在廊下的石凳上,一时都没说话。


    “绿筠姐姐,”还是陈婉茵先开了口,她声音细细的,“咱们……真的能在王府里站稳脚跟吗?”


    苏绿筠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既来之,则安之。熹贵妃娘娘举荐咱们来,自然是为咱们好。只要咱们安分守己,不惹是生非,总能过得去的。”


    话虽这么说,可苏绿筠心里也没底。这王府就像一座精致的囚笼,里头的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计,她们这些无依无靠的人,想要在这里活下去,谈何容易。


    休整的这两日,苏绿筠和陈婉茵足不出户,顺心和可心也都是老实本分的丫鬟,每日里只守着院子伺候,从不往外头跑,也从不带回来什么闲言碎语。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麻烦,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


    第二日下午,苏绿筠正在屋里看书,陈婉茵坐在窗边绣帕子,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尖利的争吵声。


    是顺心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这位姐姐,我们小主正在歇着,您不能进去……”


    紧接着,一个娇俏却又透着几分嚣张的声音响了起来:“歇着?歇着怎么了?本姑娘不过是路过这里,瞧着这院子里的石榴树不错,想折一枝回去插瓶,也值得你们这样拦着?”


    苏绿筠和陈婉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诧异。她们在这院子里待了两日,从未见过有人来,更别说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闯进来折花了。


    苏绿筠放下书,起身道:“出去看看吧。”


    二人走到院门口,就见顺心正被一个穿着粉色比甲、梳着双丫髻的丫鬟推搡着,那丫鬟生得有几分姿色,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傲气,下巴扬得高高的,像只骄傲的孔雀。


    看见苏绿筠和陈婉茵出来,那丫鬟也不行礼,只是斜着眼睛打量了她们一番,撇撇嘴道:“你们就是这院子里的新来的小主?”


    苏绿筠眉头微蹙,却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问道:“不知这位姐姐是哪个院子里的?为何要折我院子里的石榴树?”


    “我是青福晋身边的阿箬,”那丫鬟得意地扬起下巴,仿佛青樱的名头是什么了不得的荣耀,“我们福晋最爱摆弄花草,我瞧着你这院子里的石榴树长得好,折一枝回去给我们主儿插瓶,是给你们面子。”


    青樱?苏绿筠心里微微一动。她自然知道青樱是谁,那是乌拉那拉氏的姑娘,仗着自己是皇后的侄女,在王府里向来眼高于顶,没想到她身边的丫鬟,竟然也这般嚣张跋扈。


    陈婉茵性子软,被阿箬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缩,攥着苏绿筠的衣袖不敢说话。


    顺心涨红了脸,争辩道:“这石榴树是院子里的景致,怎么能随便折?再说了,我们小主还没……”


    “住口!”阿箬厉声打断顺心的话,“一个低贱的丫鬟,也敢跟我顶嘴?信不信我让管家嬷嬷扒了你的皮?”


    顺心被她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了。


    阿箬得意地瞥了春桃一眼,又看向苏绿筠,语气更加傲慢:“怎么?难道你们还敢不给我们主儿面子?”


    苏绿筠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阿箬姐姐说笑了。只是这石榴树如今还没开花,折回去也不好看。不如等过些日子,花开了,我让顺心亲自折几枝开得最好的,给青福晋送去。”


    她这话给足了阿箬面子,阿箬听了,脸上的傲气才收敛了几分。她哼了一声,道:“算你识相。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说罢,又狠狠瞪了春桃一眼,这才扭着腰肢,扬长而去。


    阿箬走后,顺心委屈地红了眼眶:“小主,您何必对她这么客气……”


    苏绿筠叹了口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咱们初来乍到,不宜树敌。”


    陈婉茵也点点头,心有余悸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那个阿箬,也太嚣张了。”


    苏绿筠看着阿箬离去的方向,眼神沉了沉。这王府里的人,果然一个都不好惹。青樱身边的丫鬟尚且如此,那青樱本人,又会是怎样的性子?


    两日的休整期一晃而过,第三日一早,苏绿筠和陈婉茵便梳洗打扮妥当,带着可心和顺心,往嫡福晋富察琅嬅住的正院而去。


    正院的气派,果然不是西跨院能比的。朱红的大门,高高的门槛,院子里种着名贵的牡丹和芍药,开得如火如荼。廊下挂着精致的鸟笼,里面的画眉鸟唱着婉转的曲子。


    素练早已在门口候着,见了二人,便引着她们往里走。


    正厅里,富察琅嬅端坐在上首的宝座上,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旗装,头上戴着点翠的头面,容貌端庄秀丽,只是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愁绪。


    苏绿筠和陈婉茵连忙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臣妾苏绿筠(陈婉茵),给福晋请安。福晋金安。”


    “免礼。”富察琅嬅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她抬手示意二人起身,目光落在她们身上,淡淡地扫了一眼,“你们就是熹贵妃举荐来的人?看着倒是安分。”


    “谢福晋恩典。”二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音,一个穿着宝蓝色旗装的女子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的,正是前日在西跨院嚣张跋扈的阿箬。


    这女子,想必就是青樱了。


    青樱生得极美,眉如远山,眼如秋水,一身宝蓝色的旗装衬得她肌肤胜雪,只是她的眼神却透着一股清冷和孤傲,仿佛这王府里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


    她走到厅中,并没有给富察琅嬅行大礼,只是微微福身,语气平淡道:“给福晋请安。”


    富察琅嬅看着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语气依旧平和:“青樱来了,坐吧。”


    青樱也不客气,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阿箬则站在她身后,依旧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苏绿筠和陈婉茵站在一旁,心里暗暗称奇。这青樱,对嫡福晋竟然如此不敬,而富察琅嬅,竟然也没有怪罪她。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穿着粉色旗装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生得娇俏动人,眉眼间带着几分娇憨,正是侧福晋高晞月。


    高晞月一进来,就咯咯地笑着给富察琅嬅行礼:“姐姐,妹妹来迟了,莫怪莫怪。”


    富察琅嬅勉强笑了笑:“无妨,坐吧。”


    高晞月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苏绿筠和陈婉茵,她好奇地打量了二人一番,问道:“这两位妹妹,就是熹贵妃娘娘举荐来的新人?”


    苏绿筠和陈婉茵连忙颔首道:“见过高侧福晋。”


    高晞月笑着摆摆手:“免礼免礼,以后都是姐妹,不必这般拘束。”


    就在这时,青樱忽然开口了,她目光落在苏绿筠和陈婉茵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你们初来王府,规矩怕是还不懂。我得提醒你们一句,这王府不比外头,凡事都要守规矩,谨言慎行,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免得惹祸上身。”


    她这话,说得四平八稳,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她才是这王府的女主人一般。


    苏绿筠和陈婉茵心里都有些不舒服,却还是低着头应道:“谢青福晋提点。”


    富察琅嬅坐在上首,脸色更沉了几分。她是王府的嫡福晋,论身份,论地位,轮不到青樱来教训新人。可青樱是皇后的侄女,她又不能说什么,只能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憋屈和无奈。


    高晞月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她闻言,立刻咯咯地笑了起来,看向青樱道:“青樱妹妹这话就不对了。福晋还在这里呢,轮得到你来说教新人吗?再说了,这两位妹妹看着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哪里用得着你这般提点?”


    青樱眉头一蹙,看向高晞月,语气带着几分不悦:“高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好意提醒她们罢了。”


    “好意?”高晞月挑眉,“我看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福晋执掌王府中馈,规矩自然有福晋来定,你还是管好你自己院子里的事吧。”


    “你!”青樱被高晞月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阿箬见自家小主受了委屈,立刻上前一步,想要帮腔,却被青樱一个眼神制止了。


    厅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紧张,苏绿筠和陈婉茵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富察琅嬅放下茶杯,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好了,都别吵了。不过是几句闲话,何必当真。”她看向苏绿筠和陈婉茵,道,“你们初来乍到,往后有什么不懂的,只管来问我。若是在院子里缺什么少什么,也只管跟素练说。”


    “谢福晋体恤。”苏绿筠和陈婉茵连忙道谢。


    富察琅嬅摆了摆手:“好了,你们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二人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


    走出正院的大门,苏绿筠和陈婉茵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趟请安,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富察琅嬅的憋屈,青樱的清高和越俎代庖,高晞月的伶牙俐齿,还有阿箬的嚣张跋扈,都像一道道烙印,刻在了她们的心上。


    苏绿筠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阳光明媚,却照不进这深宅大院里的阴私算计。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但她绝不会任人宰割。这一世,她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风生水起。


    陈婉茵紧紧攥着苏绿筠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绿筠姐姐,刚才……刚才好吓人。”


    苏绿筠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坚定:“别怕。有我在呢。”


    可心和顺心跟在二人身后,也是一脸的后怕。


    一行人慢慢往回走,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仿佛预示着,她们在这王府里的命运,也将如这影子一般,充满了未知和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