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盛墨兰10
作品:《综影视女配要做女主》 汴京的秋日,总是带着几分清爽的凉意。风卷着金桂的甜香,漫过齐国公府朱红的围墙,钻进书房的窗棂里,拂得案上的宣纸簌簌作响。
齐衡正埋首于书卷之中,手中的狼毫笔悬在半空,墨汁滴落在纸上,晕开一朵小小的墨花。他却浑然不觉,目光落在《孟子》的字句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自在盛家书院一见,他便时常会想起盛家四姑娘,墨兰。
想起她行礼时,那抹恰到好处的疏离;想起她握着笔写字时,眉宇间的沉静;想起她偶尔抬眼时,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像是藏着无数的故事。
他原以为,那只是少年人一时的心动,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份惦念,却像是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愈发浓烈。
他知道,母亲是绝不会同意他和盛家庶女有牵扯的。盛家虽是官宦之家,可墨兰终究是妾室所出,身份低微。母亲心心念念的,是能让他娶一位身份尊贵的夫人,能够在仕途对他有所帮助。
可他偏生就喜欢那株长在幽谷里的兰草,喜欢她的清冷,喜欢她的通透,喜欢她身上那份与寻常女子截然不同的风骨。
“小公爷,小公爷!”
门外传来不为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齐衡回过神,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何事?”
不为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快步走到齐衡面前,躬身道:“小公爷,大喜之事!方才听闻宫里传来的消息,盛家四姑娘,被陛下册封为秋和县主了!”
“秋和县主?”
齐衡猛地站起身,脸上的倦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快步走到不为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不为连忙点头,“听说,是因为盛家二公子种出了高产的粮食,立了大功,陛下龙颜大悦,不仅给盛大人升了官,给盛家几位娘子封了诰命,还特地册封了盛家四姑娘为县主,赏赐了不少东西呢!”
齐衡怔怔地站在原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县主之位,虽是敕封,却也是实打实的荣耀。有了这个身份,墨兰便不再是那个任人轻视的庶女。母亲那边,或许……或许就能松口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下定了决心,转身就朝着外面走:“不为,我要去见母亲!”
不为连忙跟上:“小公爷,您要去做什么?”
“去备礼!”齐衡的脚步轻快,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盛家四妹妹得了县主之位,这是天大的喜事,我们齐国公府,自然要备上厚礼,亲自去道贺!”
平宁郡主正在正厅里,听着嬷嬷汇报府里的用度。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便看到齐衡一脸喜色地走了进来,眉宇间的飞扬,是她许久未曾见过的。
“元若,何事这般高兴?”平宁郡主放下手中的账本,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齐衡走到她面前,躬身行礼,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母亲,儿有一事,想请母亲应允。”
“哦?”平宁郡主挑了挑眉,“何事?”
“方才听闻,盛家四妹妹被陛下册封为秋和县主了。”齐衡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这是天大的喜事,儿想着,我们应当备上厚礼,亲自去盛府道贺。”
平宁郡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淡了下去。
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他这般模样,哪里是单纯的道贺?分明是对那个盛家庶女,上了心。
盛家四姑娘,墨兰。她是听过的。听闻生得极美,性子却带着几分狐媚劲儿,想来是和她那个姨娘一样,惯会勾引男人的。
平宁郡主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不去。”
齐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母亲,为何?”
“为何?”平宁郡主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元若,你是齐国公府的独子,身份尊贵。那盛家四姑娘,不过是个妾室所出的庶女,如今得了个县主的名头,便想攀附我们国公府不成?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母亲,您误会了!”齐衡连忙解释,“四妹妹她不是那样的人!儿只是觉得,她立了功,得了封赏,我们去道贺,是理所应当的!”
“理所应当?”平宁郡主站起身,走到齐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看你是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窍!我告诉你,盛家的女儿,我是绝不会同意你沾染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齐衡看着母亲决绝的模样,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想起那日,偶然路过盛家的假山,听到的那番话。
那日,他本是去找长柏探讨学问,却在假山后,听到了墨兰和她的丫鬟说话的声音。
丫鬟说:“姑娘,小公爷那般好,家世好,样貌好,性子也好,您若是能和他……”
墨兰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几分通透的清醒:“小公爷虽然很好,可他也是做不得主的,我也是做不得主的。他的婚事,全凭郡主做主;我的婚事,要看父亲的脸色,看嫡母的心思。我们之间,隔着的,岂是一句喜欢就能逾越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却又无比坚定:“愿他日后能够日日欢喜,觅得良缘。我盛墨兰,不敢高攀。”
那时的他,躲在假山后,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不已。
后来,他也曾借着同窗的名义,给墨兰送过几次东西。送过精致的笔墨纸砚,送过京城少见的点心,送过盛开的兰花。可那些东西,墨兰从未独自收下过,总是会分给她的姐妹们,或是让丫鬟送回来,只说“无功不受禄”。
她的疏离,她的清醒,她的不卑不亢,像是一把钩子,将他的心,勾得越来越紧。
齐衡看着平宁郡主,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无力:“母亲,四妹妹她不喜欢我,从来都不喜欢。儿对她,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低哑:“她那般通透,那般清醒,早就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儿只是想去道贺,只是想……再看她一眼。”
平宁郡主看着儿子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失落和委屈,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这一生,最疼的就是这个儿子。看着他这般模样,她的心,终究是软了。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语气缓和了几分:“罢了,你既这般坚持,便依你吧。去备上厚礼,明日,我带你去盛府道贺。”
齐衡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母亲!”
“别高兴得太早。”平宁郡主瞪了他一眼,“我只是去道贺,可不是同意你和她有什么牵扯。你若是敢胡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齐衡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开来,像是雨后的阳光,灿烂得晃眼:“儿知道!多谢母亲!”
第二日一早,齐国公府的马车,便朝着盛府的方向驶去。
马车停在盛府门前,平宁郡主身着华贵的服饰,挽着精致的发髻,一步步走下马车。齐衡跟在她身后,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身姿挺拔,眉眼温润。
盛紘和王氏早已带着全家老小,在门前等候。见到平宁郡主,连忙上前行礼。
“郡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盛紘满脸堆笑,语气恭敬。
平宁郡主微微颔首,语气客套:“盛大人客气了。听闻女眷得封诰命,令嫒册封为县主,特来道贺。”
一行人寒暄着,走进了盛府的正厅。
落座之后,丫鬟们奉上香茗。平宁郡主的目光,缓缓扫过厅中的众人。当她的目光落在墨兰身上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眼前的少女,身着一袭淡紫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兰草纹样。墨发松松地挽着,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肌肤胜雪,眉眼清丽,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如秋水,明亮如星辰,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沉静。
她美得惊人,却丝毫没有半分狐媚之气。举手投足间,规矩得体,进退有度,竟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平宁郡主看着她,心里不由得暗暗称奇。
这便是盛家四姑娘?倒是和她想象中的,全然不同。
墨兰感受到平宁郡主的目光,微微躬身,行了个礼,语气平静:“见过郡主。”
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是山涧的清泉,听着让人心里舒服。
平宁郡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秋和县主不必多礼。果然是个钟灵毓秀的姑娘。”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而站在一旁的齐衡,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墨兰身上。看着她眉眼间的清明,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模样,心里的那份喜欢,愈发浓烈。
墨兰垂着眼帘,看似恭敬地听着众人的寒暄,实则,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她的指尖,夹着一张薄薄的黄色符纸。
那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入梦符。
上一世,平宁郡主棒打鸳鸯,硬生生拆散了齐衡和明兰。后来,邕王妃为了让嘉成县主嫁给齐衡,更是不择手段,害得齐国公府险些家破人亡。
她也看到了齐衡对她的情谊,还有那份为了保护她的隐忍和妥协,也不想看到那般惨烈的结局。
她想让平宁郡主看清前路的荆棘,想让她明白,门第之见,终究抵不过人心的险恶。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平宁郡主身上,墨兰的指尖微微一动,那张入梦符便化作一道无形的气流,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平宁郡主的衣袖之中。
做完这一切,墨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是夜,齐国公府的卧房里。
平宁郡主躺在床上,渐渐沉入了梦乡。
梦里,是一片昏暗的景象。
她看到齐衡跪在她面前,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地求她:“母亲,求您成全我和墨兰吧!您若是不同意,儿便绝食!”
她看着儿子日渐消瘦的模样,心疼不已,却依旧狠下心肠,假意应允,转头却暗中安排,想要断了墨兰的念想。
可没过多久,邕王府的人便找上门来。邕王妃一脸倨傲,以齐国公的性命相要挟,以墨兰的性命相逼迫,逼着齐衡签下了与嘉成县主的婚书。
她看着齐衡签下婚书时,那双绝望的眼睛,心如刀绞。
而后,便是荣飞燕的死。嘉成县主因嫉妒荣飞燕与齐衡有过一次相谈甚欢,竟派人将荣飞燕掳走,百般折辱,最后将她丢在朱雀大街。
荣妃悲愤交加,联合兖王,发动了宫变。
一时间,汴京城内,火光冲天,血流成河。
她为了保住齐国公府,保住齐衡,不得不装疯卖傻,披头散发,受尽了旁人的白眼和欺辱。
她看到嘉成县主被抓的时候,正和几个男宠在府中饮酒作乐,衣衫不整,丑态百出。齐国公站在一旁,脸色铁青,颜面扫地。
宫变平息之后,齐衡发奋苦读,终于在恩科中高中。他满心欢喜地想要去盛家提亲,却被告知,墨兰早已心灰意冷,草草许配给了一个商贾之家。
他疯了一般地冲到盛家,却只看到一顶花轿,缓缓地抬出了盛府的大门。
后来,墨兰在出嫁前夜,自尽而亡。留下一封绝笔信,托长枫转交给齐衡。
齐衡拿着那封绝笔信,一字一句地看着,最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信纸。他倒在地上,双目圆睁,再也没有醒来。
“不——!”
平宁郡主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脸色苍白如纸。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枕巾。
齐国公被她的动静惊醒,连忙坐起身,担忧地拍着她的背:“郡主,你怎么了?可是做了噩梦?”
平宁郡主转过头,看着齐国公,泪水流得更凶了。她抓住齐国公的手,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地将梦里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齐国公越听,脸色越是凝重。他紧紧地握着平宁郡主的手,沉声道:“此梦太过真切,怕是天意示警啊。”
平宁郡主哽咽着点头。梦里的那些画面,太过惨烈,太过绝望,让她心有余悸。
她原以为,只要给齐衡寻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就能让他一生安稳。可她万万没想到,那般的门第,竟会带来如此灭顶的灾祸。
她想起白日里见到的墨兰,想起她那双清明通透的眼眸,想起她那份不卑不亢的风骨。
若是齐衡真的能娶到她,或许……或许真的能一生安稳。
齐国公沉吟片刻,看着平宁郡主,语气郑重:“郡主,依我看,此梦绝非偶然。那盛家四姑娘,如今已是县主之身,身份尊贵,配得上我们元若。不如,等秋闱过后,我们便去盛家提亲吧。”
平宁郡主看着丈夫眼中的坚定,又想起梦里齐衡那绝望的模样,终于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滑落:“好……好……就依你。”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道:“还有,明日起,让元若去体验一下人间疾苦。让他去农田里劳作,去市井里行走,去看看百姓的生活。免得他像梦里那般,第一次秋闱落榜,写的文章花团锦簇,却不务实!”
齐国公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郡主所言极是。经历过疾苦,才能懂得民生之艰难,写出的文章,才能有血有肉。”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静静地流淌着。
平宁郡主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色,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这场梦,是天意的示警,还是人为的算计。
她只知道,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执着于门第之见。
她只愿,她的元若,能够一生安稳,日日欢喜。
能够,得偿所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