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安陵容10
作品:《综影视女配要做女主》 紫禁城的春日,总带着几分湿冷的黏腻,连吹过宫墙的风,都裹着化不开的醋意与怨怼。永寿宫的红墙琉璃瓦,日日被帝王的銮驾映得发亮,那满溢的恩宠,像一把烧得滚烫的火,燎得六宫人心不宁。
翊坤宫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喧嚣。华妃斜倚在软榻上,身上披着一件素色的锦缎披风,昔日里顾盼生辉的眼眸,如今只剩下一片黯淡。窗外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她却连抬眼的兴致都没有。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欢宜香,那是皇上从前最爱的味道,是她恃宠而骄的底气,如今却成了困住她的囚笼。
自从年羹尧在军中的势力被直亲王胤禔一点点蚕食,兄长递来的书信里,满纸都是焦灼与无奈,她便知道,自己的靠山,快要倒了。从前她敢在宫里横着走,敢与皇后分庭抗礼,敢对所有人颐指气使,凭的是年家的权势,是皇上的纵容。可如今,皇上的脚步,再也没有踏过翊坤宫的门槛,他的温柔,他的笑意,全都给了永寿宫那个女人。
“皇上……”华妃喃喃自语,指尖攥得发白,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襟,“你不记得世兰了吗?你说过,世兰是你心里最疼的人……”
她抬手,猛地将身侧的茶盏扫落在地,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却惊不醒远去的帝王。欢宜香的气息越发浓郁,熏得她头晕目眩,她却不肯让人撤去,这香里,藏着她最后的念想,哪怕这念想,早已成了穿肠的毒药。她蜷缩在软榻上,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昔日的明艳张扬,尽数化作了入骨的悲凉。
与翊坤宫的死寂不同,咸福宫里倒是透着几分岁月静好的安稳。沈眉庄端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支狼毫,正细细地描着一幅兰草图。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素净的脸上,衬得她眉眼温婉,却也带着几分疏离的淡漠。
自从家里传来消息,让她谨言慎行,莫要与甄嬛走得太近,免得惹祸上身,她便刻意与碎玉轩保持了距离。昔日里,她与甄嬛、情同姐妹,在幼时结下的情谊,曾是她入宫后最温暖的慰藉。可如今,陵容已经成了皇上心尖上的人,她还未曾见过天颜,甄嬛被冷落在碎玉轩,她想去帮甄嬛,想起她所做的种种,又想起家里的嘱咐,左右为难。
敬嫔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点心,见她握着笔出神,便轻笑道:“又在想什么?这兰草图都描了半个时辰了,还没落下最后一笔。”
沈眉庄回过神,放下笔,浅浅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兰花,开得太静了些。”
敬嫔将点心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静些好。这宫里,最忌讳的就是太过张扬。你跟着我,下棋练字,作画看书,安安稳稳的,总比卷入那些是非要好。”
沈眉庄点了点头,拿起一块点心,慢慢嚼着。她何尝不知道敬嫔说得有理,只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她想起从前与甄嬛幼时的日子,想起两人在闺房里说悄悄话的时光,那些日子,像隔着一层薄纱,朦胧而遥远。如今,她只能日日陪着敬嫔,在这一方小小的宫殿里,消磨着漫长的时光,不问世事,也不问前程。
与之相反,景阳宫和钟粹宫一带,倒是日日都透着热闹。富察贵人、夏冬春和齐妃,竟意外地成了宫里最要好的搭子。
这日午后,富察贵人带着一匣子新得的蜜饯,兴冲冲地来到长春宫。夏冬春早已等在那里,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桃红锦缎旗袍,头上簪着一支赤金镶珠的簪子,衬得她容光焕发。齐妃也穿着一身鲜亮的衣裳,手里捧着一碗刚炖好的莲子羹,见两人进来,忙笑着招呼:“你们可算来了,我这莲子羹刚炖好,正等着你们呢。”
富察贵人将蜜饯匣子放在桌上,笑道:“这是我家里刚送来的,说是江南新出的口味,你们尝尝。”
夏冬春拿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眯着眼睛道:“还是富察姐姐家里阔气,这蜜饯,比宫里的好吃多了。”
齐妃也跟着尝了一颗,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说起来,咱们如今的日子,倒是过得舒心。皇上不常来,咱们也落得清闲,想吃就吃,想逛就逛,多好。”
富察贵人深以为然地点头:“可不是。家里给我送了不少银子,夏妹妹家里也是,咱们只管快活就是。那些争宠的事情,就让别人去忙活吧。”
三人相视一笑,开始边吃边聊,从宫里的新鲜玩意儿,说到宫外的奇闻轶事,欢声笑语,洒满了整个长春宫。她们没有安陵容的好运气,没有甄嬛的野心,也没有华妃的家世,索性便抛开了那些争风吃醋的心思,乐得逍遥自在。
而来自蒙古的博尔济吉特贵人,日子过得更是简单。她性子直爽,官话说得磕磕绊绊,宫里的妃嫔们大多与她话不投机,她也不在意,日日往蒙古太妃的宫里跑。跟着太妃喝奶茶,吃手把肉,听着熟悉的蒙古歌谣,倒也过得惬意自在。她本就是蒙古送来的和亲贵女,只要安安分分地待在宫里,便能保蒙古与大清的和睦,至于帝王的宠爱,于她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偌大的后宫,有人欢喜有人愁,而最愁的,莫过于碎玉轩里的甄嬛。
碎玉轩的西厢房,早已破败不堪。窗棂上的朱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木头,院子里的杂草长得半人高,角落里的石凳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甄嬛站在廊下,目光落在那间西厢房上,眉头紧紧地蹙着。
她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想当初,她刚入宫时,碎玉轩虽算不上富丽堂皇,却也干净雅致。她想象中应该是皇上与她在这里,与她一同赏雪,一同品茗,一同吟诗作对。
可如今,并不是这样子的。
皇上的宠爱,全都给了安陵容。如今成了永寿宫的主人,成了六宫艳羡的对象。
甄嬛的心里,像堵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她自问,论才情,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论容貌,她不输安陵容分毫;论见识,她熟读四书五经,被人称为“女中诸葛”。可皇上,为什么偏偏喜欢那个浅薄无知的安陵容?
她想起安陵容在御花园里唱歌的样子,想起她捧着那只叫“富贵”的小狗时,眉眼间的娇憨。难道皇上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女子吗?
“不……”甄嬛喃喃自语,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一定不是这样的。陵容她……她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她转身,走进自己的寝殿,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幅《惊鸿舞》图上。那是她亲手画的,图上的女子,舞姿翩跹,宛若惊鸿。听嬷嬷说她像极了纯元皇后…
纯元皇后……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难道皇上不应该喜欢的是那个早已逝去的纯元皇后?那安陵容呢?安陵容又像谁?
无数个疑问,在她的脑海里盘旋,搅得她心烦意乱。她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玉笛,放在唇边,却久久没有吹响。笛声未起,泪先落,湿了满桌的宣纸。
与碎玉轩的黯然神伤不同,景仁宫里,正酝酿着一场滔天的恨意。
皇后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一碗老鸭汤,那是皇上从前最爱的汤品。汤还冒着热气,香气四溢,可皇后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这些日子,皇上对安陵容的宠爱,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他不仅将朝政尽数交给几位亲王打理,日日流连永寿宫,更是连太后的面子都不给。太后几次三番地召他去寿康宫,想劝他雨露均沾,他却总是找借口推脱。太后渐渐也懒得管了,闭门不出,任由皇上胡闹。
皇后看着那碗老鸭汤,只觉得一阵反胃。她想起纯元皇后,想起自己的姐姐。当年,姐姐凭着一曲惊鸿舞,迷得皇上神魂颠倒。而她,只能守着姐姐不要的管家权,看着皇上对姐姐百般宠爱。后来姐姐去了,她以为,皇上的心里,总会有她一席之地。后来又变成了年世兰,可如今,冒出来一个安陵容,抢走了皇上所有的目光。
“姐姐啊姐姐……”皇后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凄厉的笑意,“我真的应该让你好好活着,看着皇上爱上别人,看着这宫里,一波又一波的女人,夺走他的宠爱……”
她的头,突然痛得厉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狠狠扎着她的太阳穴。她捂着额头,痛苦地蜷缩起来。
剪秋闻声,急忙从门外跑进来,扶住她,焦急地问:“娘娘,您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痛了?要不要传太医?”
皇后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血丝,目光凶狠得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她死死地攥着剪秋的手腕,声音嘶哑,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剪秋,我的头好痛……好痛……我要让她死……我要让安陵容死!”
剪秋被她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娘娘,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想办法……”
皇后松开手,瘫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那碗老鸭汤上。汤的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安陵容一日不死,皇上的宠爱便一日不会转移。这后宫的主人,只能是她乌拉那拉·宜修。
窗外的风,越发大了,吹得窗棂吱呀作响。一场席卷后宫的风雨,正在悄然酝酿。而永寿宫里的安陵容,还沉浸在帝王的温柔乡里,丝毫没有察觉到,暗处的匕首,已经悄然出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