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眼下还有些风声鹤唳。


    但是实际上,大政策已经有些微微的松动。


    随着拨乱反正,只需要再耐心等待几年,就会迎来令人惊叹的改革开放。


    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惊天巨变!


    从农村,到城市,大家被禁锢的思想逐渐被唤醒。


    大锅饭一去不回,取而代之的,是充盈的肉蛋自由交易。


    家庭联产代替人民公社,国企改革推动乡镇企业,个体户逐步爆发替代了原有的供销社……


    外资渐渐涌入,文化娱乐有了新的创新,时尚和潮流成了年轻人追逐的目标。


    那个火热的,到处都是机遇的年代,很快就要到来!


    就在不远的将来!


    时代的浪潮,将会带来无数的机遇!


    而现在苏青梨要做的,就是静待历史车轮的滚动,任由它缓缓流淌。


    没人能挡住时代的洪流。


    你惧怕也好,期待也好,它不紧不慢,都会姗姗而来。


    苏建国被苏青梨眼眸里的底气给震撼到。


    他突然有点恍惚。


    这个自信满满,运筹帷幄的年轻人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游戏。


    真的是他苏建国养出来的乖乖女吗?


    为什么人人避之不及,提及色变的华侨,她竟然半点眉头都不带皱的?


    光是这份胆气,就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苏青梨眼里的笑意太灿烂,让他突然有点自残形愧。


    心里同时油然生出一股自豪感。


    看,这是他苏建国的女儿!


    是被达成走资派,人人唾弃的资本家的女儿!


    她有能力,有魄力,不惧任何风霜!


    身为她的父亲,自己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如果连这么有本事的女儿都不信,这世上,还有谁能让他相信?


    “好,爸知道你有分寸,爸信你。”


    苏建国终于放下了心里那点担忧,不过还是没忘了叮嘱苏青梨,“但是,那个陈老先生到家里来时,你千万要瞒好你妈。”


    “你知道的,她向来胆子小,之前就被批斗的风声鹤唳的……”


    “知道了爸,我会安排好的。”


    苏青梨一一答应下来。


    父女俩意见达成一致,这才回到四合院里。


    马玉玲见到他们回来,随口嘀咕了句,“说出去走走,弄到现在才回来,天都快黑了。”


    “什么事聊那么久?忘了家里还有俩奶娃要吃奶啊。”


    虽然嘴里这么唠叨着,马玉玲却最是心疼女儿,半点不舍得凶她。


    肚子里那股子火,劈头盖脸全砸在了苏建国的身上。


    “好啦好啦,都是我没考虑好,我给你按按,别气了哈。”


    “起开,一把年纪了,孩子都不会领,要你有什么用……”


    马玉玲还是一脸不爽,被苏建国笑呵呵哄了回去。


    苏青梨跟在后面笑,眼神分外温柔。


    不管未来风霜几许,她必然会守护好这个家,不让它经历半点雨雪。


    她发誓。


    永远不会。


    第二天一大早。


    天色还没大亮,四合院的门就被人拍响了。


    外面响起陈经理略显憨厚的声音,“苏同志!苏同志!起了么?”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苏青梨赶紧看了眼被窝里的孩子。


    还好,他们正攥着小拳头睡得香甜。


    她赶紧悄悄起来。


    刚打开卧室门,马玉玲已经走过来,语气里有点埋怨,“谁啊,真是的,大早上的也不怕吵到孩子。”


    “没事,妈,我出去看看。”


    苏青梨笑了下,快步出了屋子。


    徐玉梅已经打开了小院门,把陈经理让了进来。


    他一看到苏青梨就大踏步过来,“哈哈,苏同志!我幺叔他已经到了,就在……”


    “嘘——”


    徐玉梅不等他说完,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位同志,麻烦你小点声,屋里还睡着俩孩子没醒呢。”


    “哦,好,好,抱歉啊,我忘了苏同志还有俩娃娃,瞧着这记性。”


    陈经理讪笑着拍了下后脑勺,很是不好意思。


    苏青梨和气的笑了下,“没事,他们睡得香,很难被吵醒。”


    “对了,陈老先生已经到了是吧?那就请他进来吧。”


    “好,好。”


    陈经理点着头,转身出了院子。


    很快,他就领进来一个穿着素色唐装的老人,正是陈文远。


    老人精神不错,眼神带着一股子锐利,一看就是久在外面闯荡的。


    在老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魁梧的年轻人,板着脸眼神警戒,估计是高价聘请的保镖。


    “幺叔,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苏同志,苏青梨。”


    “青梨,这是我幺叔,陈文远。后面那位是我幺叔的私人助理,叫什么来着,茶菜?”


    “是查猜,他是土生土长的南洋人,拳脚功夫不错,已经跟了我十多年。”


    陈文远呵呵笑着,冲苏青梨伸出手,“苏同志,你好。”


    苏青梨并没有握手,而是客套地点了点头,“陈老先生,你好。”


    握手礼对现代人来说,是最基本的素养。


    但是内地刚迈入七十年代,尤其是女同志,都是含羞居多。


    陈文远显然也想到了这个,了然地把手收了回去,然后一脸赞赏地看向苏青梨,“苏同志,听说那紫苏酱是你家传的?口味简直一绝,我漂洋过海,专程为它而来。”


    “陈经理已经说过了这事,既然陈老先生是冲手艺来的,正好家里有现成的灶台,还有我这几年鼓捣的原料,可以顺便看看。”


    苏青梨笑着应了声。


    紫苏酱并不难做。


    对方既然带着诚意来了,她自然会亮出拿手绝招。


    陈经理却有些犹豫,“苏同志,是我考虑的不周,要不换个地方?等会儿吵到再吵到你的俩娃娃……”


    “怎么?她这么年轻,已经有了孩子?”


    陈文远眼神震惊,“我看你也就十七八岁嘛,这……结婚也太早了点。”


    “陈老先生过奖了,我哪有那么年轻,已经二十多了。”


    被人夸奖,没谁会不高兴,苏青梨自然也一样。


    她笑得眉眼弯弯,利落的系上围裙,“陈老先生远道而来,既然是专程为了紫苏酱,今天就让我用这酱,替这方故土来待客吧。”


    说完,她率先走向院子最里侧的灶火间。


    那里跟客房不连通,玻璃门一关,密封性非常的好。


    陈文远啧啧点头,“好,早就听说苏同志年轻有为,果然闻名不如见面,风采卓然,谁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有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