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老沈家这么多地,这么多房子。


    要是没儿子,以后给谁啊!


    “妈,你看你,又说远了……”


    “远什么远!谁家不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就你抱着个锄头天天守在地里。”


    张翠花是恨铁不成钢,“我不管!年底之前啊,我要听到我金孙的哭声!”


    说完,张翠花就扭头进了屋。


    沈宴礼无奈摇了摇头。


    他早就习惯张翠花听风就是雨的性子。


    至于跟王秀琴提亲的事,还是再往后推推吧。


    突然谈婚论嫁,总感觉对她不够尊重。


    沈宴礼朝沈嫣然招招手,“嫣然,来,过来,爸怎么瞅着你好像是买新鞋了?真好看。”


    只要是小孩,就没有不喜欢被夸奖的。


    沈嫣然自然也不例外。


    听到自己的鞋子好看,她立即踮着脚来到沈宴礼跟前,扑进他怀里,“奶奶买鞋鞋,伯伯,伯伯……”


    “伯伯怎么了?”


    沈宴礼随口问了句,很快反应过来,“伯伯给钱买的?”


    沈嫣然立即往旁边看,生怕张翠花突然跳出来。


    等确定她没在跟前,沈嫣然才敢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沈宴礼知道张翠花的臭脾气。


    一看沈嫣然这委屈又戒备的小表情,就知道她是被奶奶给收拾了。


    没办法,因为他从小就是这么被打到大的。


    沈宴礼心疼孩子,把沈嫣然搂进怀里,轻声问她,“嫣然,你想要一个新妈妈吗?”


    沈嫣然愣了愣,眼里满是惊喜,“……可以吗?”


    她太想有个新妈妈了!


    香香的,软软的,比隔壁二狗子的妈妈还要漂亮一千倍!温柔一千倍!


    父女俩蹲在院子里笑闹着。


    却不知道隔墙有耳。


    厚厚的土坯墙外面,就是王秀琴的家。


    两家就隔了一道土墙,平时谁家有个动静,都能听到一清二楚。


    就连放屁的声音都躲不过去。


    而此刻的王秀琴,正拎着一桶猪食,定个在沈家围墙外面。


    她这会儿的任务是帮父母喂圈养的十几头黑猪。


    等喂好了,还得再带一小捆劈好的柴火等着烧晚饭。


    眼瞅着刚把热腾腾的猪食给倒进去,她人却钉在了靠墙跟的阴影里。


    只因张翠花离开时丢给沈宴礼的那句话。


    “明年过年前,我要听到胖金孙的哭声!”


    这话直白的很,也彻底惊呆了王秀琴。


    惊得她手里的猪食盆都差点丢了!


    张翠花在催沈宴礼娶她!


    这个认知,让王秀琴的脸和耳朵比煮熟的虾子还要滚烫通红。


    她咬着下唇,眼里隐隐泛起泪花。


    嫁过去?


    她家里哪会这么容易答应?


    谁又会放过一棵摇钱树呢?


    除非他有两棵。


    就在昨天夜里,王秀琴还别她亲娘堵在柴房里。


    头发花白的秀琴娘一脸刻薄,掰着手指头跟王秀琴讲比她矮了半头的三丫,足足要到了八百块彩礼。


    而她闺女丝毫不比三丫差,肯定奇货可居!


    “娘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沈家那小子要是来提亲,你给我咬死了,至少一千块!”


    “他可是二婚,还带着个拖油瓶!一千块我闺女嫁给他,算来算去都是咱们吃亏的。”


    “少一块钱,这事就休想!我说秀琴啊,做人不能太自私,你哥能不能娶到个好媳妇,全靠你挑大梁了。”


    想到这些话,王秀琴就觉得心口憋闷的厉害。


    她无力靠在土坯墙上,眼泪扑簌滚落。


    一千块啊……


    村长的闺女当年彩礼才两千。


    自己家呢?破屋烂瓦的,爹娘还都不能干重活,做梦才能要到一千吧!


    总之,王秀琴心里没底。


    甚至可以说,根本毫无胜算。


    她心慌的厉害,干脆丢下手里的桶,慌忙跑进屋里。


    等关上门,王秀琴狼狈摔在床上,捂着发霉的被子低声呜咽。


    谁能告诉她,她怎么说服沈宴礼,让他拿出这一千块当彩礼?


    这话说出去,自己在沈宴礼眼里,肯定市侩又拜金。


    以后……他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好吗?


    没有人能告诉王秀琴答案。


    日子也从来不会因为她的眼泪,有半点停留。


    同一片蓝天下。


    苏青梨在医院住了一晚后,第二天早上就折回小院。


    去的时候,她被沈宴臣抱在怀里,腹痛如绞。


    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是一家四口,臂弯里搂着两个粉嘟嘟的小可爱。


    徐玉梅跟马玉玲忙着收拾东西。


    苏青梨被安置在卧室的床上,闭眼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暖洋洋的光线,落在她皙白的手掌上。


    柔软,舒适,安逸。


    苏青梨脑子里闪过几声赞叹,把视线投向床边的小摇床。


    那摇床是霍征骁亲手做出来的,晃晃悠悠的,俩孩子放进去正合适,还十分的安全。


    沈宴臣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苏青梨在晃小摇床,笑着走过去,“怎么,你也想躺进去晃晃?”


    苏青梨嫣然一笑。


    她还真这么想过。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热络的说笑声,和凌乱靠近的脚步声。


    “小苏!沈营长!辛苦啦,恭祝你们凯旋而归哈!”


    林政委笑呵呵走进院子,手里拎着两条沉甸甸,鲜亮乱蹦的大鲤鱼!


    柳迎春跟在他身后,胳膊里挽着一大包崭新的毛巾和纱布尿片,料子是实打实的绵软。


    贺勤跟着进来,手里还提着个网兜,里面是两罐最新的奶粉。


    他其实脚程不慢的,是为了等孟静娴才走在后面。


    斯文优雅了一辈子的孟静娴,正笑得满面春风,冲林政委摇头,“小点声,瞧你那跟炸炮似得声音,再把孩子们给吓到了!”


    柳迎春赶紧点头,“就是!他啊,一天天跟个炮筒似得,咋咋呼呼,回去就收拾他!”


    林政委赶紧向贺勤求救,“首长,你得救我,嫂子一发话,回去迎春可真收拾我。”


    贺勤回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笑着走进了小院。


    沈宴臣赶紧迎上来,“首长好!”


    “喊什么首长,现在这儿只有你的贺叔叔。”


    贺勤呵呵笑着,“听你孟姨说,是生了对龙凤胎?了不起啊。”


    “孩子在哪儿呢?赶紧抱出来,给我们大伙儿瞅瞅。”


    他们不好意思进卧室,干脆催沈宴臣去抱娃。


    “好!”


    沈宴臣扭头就进了卧室,把裹在襁褓里的俩孩子给抱了出来。


    这下可热闹了。


    贺勤和林政委稀罕的围上来。


    “瞧瞧,长得正好看,小胳膊嫩乎乎的,跟藕瓜子似得,不错。”


    “不愧是老霍家的种啊,这小模样,一看就是人中龙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