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臣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很快,他就皱眉问道,“不会是新调来的那位,陈团长吧?”


    前天军区里刚调来一位叫陈浩南的团长。


    但是听说,好像早就结过婚了啊……


    苏青梨点点头,“好像是。”


    “不可能!”


    沈宴臣直接摇头,“我听王旅长说过,那个陈团长早就结过婚,还有三个孩子在乡下住着,叶岚音怎么可能是他老婆?”


    “要么是你听错了,要么,就是叶岚音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


    “明天我好好打听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他敏感,而是太了解叶岚音的无耻。


    那种人住进军区大院里,就是个祸害。


    现在苏青梨怀着双身子,必须得小心才行!


    苏青梨也有些惊讶,难道真是自己听错了?


    她没再多说,轻嗯了声,乖乖靠在沈宴臣怀里,享受着此刻的安宁。


    看似平静的军区,估计很快就要不安宁了……


    夜沉如水。


    叶岚音住的小院,刚从火热的吱呀声,转入安静。


    月光从窗外透过来,落在她还带着汗津的脸上。


    这一刻,叶岚音呼吸均匀,看上去好像是累的睡熟了。


    陈浩南的视线从她温软的身体上扫过,落在了床边的落地柜上。


    那里放着他刚拿回来的结婚申请,领导已经审批了。


    他和叶岚音,已经算是合法的夫妻,就差摆个酒公布。


    按理说,陈浩南应该松口气的,心里却反而像压了块石头似得,沉甸甸的。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叶岚音说,其实自己入伍前,就娶妻生子,有了三个孩子。


    三年前,他的原配妻子病故,最小的孩子现在都五岁了。


    他在部队忙,三个孩子都是乡下守寡了大半辈子的老娘在照顾着。


    这事按理说不该瞒着叶岚音的。


    可他怕说出来,他跟叶岚音的事就成不了。


    现在领导批准了他的申请,他反而更没有底气坦白了。


    就在陈浩南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说这事时,躺在他臂弯里的叶岚音突然猛地一颤!


    “啊——别打我!求求你别打了!放过我吧!”


    叶岚音好像做了噩梦,挥舞着双手凄厉尖叫着。


    “岚音,岚音?”


    陈浩南赶紧轻拍她的后背,很是担心。


    叶岚音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里面蓄满了惊恐!


    她剧烈喘息着,眼泪汹涌流出来,瑟缩着身子拼命往陈浩南怀里钻,就像是寻找庇护的惊弓之鸟。


    “没事了岚音,你刚才在做噩梦呢,没事了啊。”


    陈浩南慌忙搂紧叶岚音,轻声安抚着她。


    叶岚音在他怀里发抖的厉害,眼泪打湿了他的胸膛。


    这让陈浩南升起浓浓的保护欲,和隐瞒家里的孩子的事引发的愧疚。


    “没事…有你在,有你保护我呢……”


    叶岚音死死搂住陈浩南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呜咽着掉泪,“都过去了…是我不小心踩到耗子尾巴给吓着了……”


    “乡下人穷疯了,呜呜……就会欺负人。”


    “浩南,求你别问,我不想再记起来……”


    不得不说,叶岚音是懂得拿捏陈浩南的。


    她其实压根没睡着。


    而是故意演了这场戏,目的就是激发陈浩南的保护欲。


    为了效果逼真,更显得委屈可怜,她聪明的并没有提苏青梨的名字,而是模糊哭诉着。


    而她这副饱受伤害,却还隐忍着坚强的样子,精准地击中了陈浩南刚刚涌起的愧疚,和身为男人的责任感。


    他顿时想起白天叶岚音脸上的巴掌印。


    “好,你不说,我就不问。”


    陈浩南紧握住叶岚音颤抖的手,沉声保证,“以前的那些事都过去了,岚音,你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好歹也是个团长,只要有我在,保准不会让人再欺负你一根指头!”


    “以后谁要是敢动你,我发誓,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睡吧,好岚音,安心睡,有我在呢。”


    “嗯,幸好有你,浩南,你真好。”


    叶岚音乖巧地蹭进陈浩南怀里,像是彻底心安似得,闭上了眼睛。


    在陈浩南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嘴角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论演戏,她是真的有天赋呢。


    苏青梨想跟她斗?


    呵,根本不够格!


    很快,演足了委屈的叶岚音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真的睡了过去。


    陈浩南却久久都无法平静。


    他注视着怀里依赖他,需要他保护的叶岚音,心里那点原本打算坦白的勇气彻底烟消云散。


    算了。


    现在她的情绪还不稳定,对过去还充满了恐惧。


    那就再等等。


    等她情绪再好些,等安顿下来……


    陈浩南知道自己这是在自欺欺人。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结婚申请都批了,家里那点事,再往后推推吧……


    叶岚音并不知道这层隐瞒。


    从那天起,她就在军区里忙碌起来。


    跑来跑去的,只为了两件事。


    一,扮演好她团长夫人的角色。


    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处心积虑的打压苏青梨!


    她向来嗅觉敏感,很快就在那些随军军属里,锁定了一个叫丁梅的女人。


    这女人的丈夫是团长副手,也是从农村过来的。


    嘴碎,心眼小,还跟叶岚音一样喜欢妒忌。


    早在叶岚音没来军区时,丁梅就看不惯苏青梨,觉得她仗着长得好,男人立了不少军工,就在军区大院里摆不完的谱。


    叶岚音就喜欢这样的盟友。


    她很快就跟丁梅打成一片,形影不离起来。


    这天,她故意拉上丁梅在大院里溜达,指着在不远处散步的苏青梨啧啧撇嘴,“梅姐,你瞧瞧,哪有孕妇整天穿的花枝招展的,生怕不能勾引男人。”


    丁梅不屑冷哼起来,“谁有她好命啊,男人能立军功,听说还是资本家的闺女,娘家底子厚的很,有的是钱,还不是想穿啥就穿啥?”


    “那像咱们,农村里苦出身出来的,从头到脚都透着天生的朴素。”


    “可着劲儿的显摆,一点军属的样子都没有,早晚要给他男人抹黑。”


    “哟,原来她是资本家的闺女啊。”


    叶岚音故作震惊地瞪圆了眼里,其实早就高兴的心花怒放。


    她继续啧啧鄙夷,“我说她怎么一身的洋味儿,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咱们没见过的…感情是黑五类啊…”


    “谁说不是呢,遇到这种人算咱们晦气,走,离她远点。”


    丁梅酸溜溜转身,妒忌的眼珠子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