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国看出她情绪不好,很快就猜出了症结。


    他往马玉玲碗里夹了个皮薄料足的饺子,轻声哄她,“别多想了,咱们阿梨是个有能力有福气的,受不了委屈。”


    马玉玲眼睛有些微红地抬起头,“我只是觉得,咱们这个爸妈啊,当得不够称职。”


    新媳妇进门,哪有不吃亏的?


    更何况,就张翠花那泼辣刁钻的性子……


    “妈,我姐回来了!”


    苏秋菊正吃着饺子,看到打门外面进来的熟悉身影,高兴的筷子都忘了放下,撒丫子冲过去,“姐!”


    “别跑那么快,注意脚底下,别摔了。”


    苏青梨提着活蹦乱跳的大鲤鱼,跟两条上好的五花肉进来,“别过来啊,等会儿再弄你一身的鱼腥气。”


    徐玉梅赶紧过来,“阿梨,把这些都给我,赶紧的,洗手去吃饭,今儿包的是槐花馅儿饺子。”


    正值三月末,白色的槐花已经开满了枝头,沉甸甸的散发着甜甜的花香。


    弄回来包饺子,鲜美的弹牙。


    苏青梨刚开始还有些吃不惯,很快就爱上了这春天的馈赠。


    听到是槐花馅儿,她乐得挑了下眉峰,“好嘞!”


    马玉玲已经喜滋滋走过来,瞧着苏青梨还不显怀的腰肢,心疼的叮嘱她,“你这孩子,是又忘了自己带着身子吧?”


    “以后记住了,你是回家,不是来做客,不准再提东西来了啊!”


    “妈,都是宴臣部队里发的福利,想着让你们也尝尝鲜,这点东西我还不至于拿不动。”


    苏青梨抿嘴笑了。


    其实这些都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外面市场上可买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鱼是灵泉水滋养长大的,肉是空间里的跑山猪,哪一样都鲜美有营养。


    瞅着苏青梨红润的气色,马玉玲跟着笑了,“妈这是怕你累到,那么重,家里什么都不缺,以后可别再拎来了,记住没?”


    苏建国跟着点头,“是啊,厂子里我照看着,足够养活我们几个还有剩余的,宴臣发的那些福利你别光往家里拿,也给你婆婆那边送点。”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哪怕张翠花刚来闹过一场,马玉玲和苏建国仍想着以和为贵。


    徐玉梅已经放好苏秋菊的书包出来。


    她一眼就看穿这夫妻俩息事宁人的态度,直接不赞同的摇头,“我说大哥,嫂子,你们呀就是太好说话了。”


    “那句话咋说的,小人畏啥不畏德来着?有些人你不拿出点颜色出来,她还以为你好欺负。”


    “要我看啊,一点好处也不能给张翠花,省得她得寸进尺,又过来闹腾。”


    马玉玲连忙冲徐玉梅摆手,“大妹子,吃饭,吃饭。”


    她体面惯了,不想让苏青梨知道不久前发生的事。


    徐玉梅只能把后面的话咽下去,给苏青梨盛好了热腾腾的饺子,“阿梨,趁热吃,我今天才摘的鲜槐花。”


    “嗯。”


    苏清梨接过碗,却没急着动筷,而是笑着看向徐玉梅,“婶儿,你跟我说实话,我那婆婆是不是来家里闹过了?”


    苏青梨这点察言观色的本身还是有的。


    她刚进门就发现了马玉玲看她时脸上带着内疚。


    再加上刚才徐玉梅的话,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张翠花来闹腾过,让马玉玲有些心疼自己。


    毕竟摊上这么个极品婆婆,脸皮薄的小媳妇只有挨欺负的份儿。


    “你都知道了?”


    徐玉梅没想那么多,直接竹筒倒豆子,把不久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气鼓鼓道,“张翠花那个老虔婆,刁钻刻薄就算了,还倚老卖老想来打秋风,那点心思都摆在脸上了。”


    “不过阿梨,我刚才有点冲动,推了她一把,回去她要是阴阳怪气用这事刺挠你,你就跟我讲,我去收拾好她那个懒货!”


    苏青梨听得咧嘴直笑,“婶儿,你做的太对了。”


    “像我婆婆那样贪得无厌的,就该跟她斗到底,不然她只会得寸进尺。”


    “以后啊,只要她来,你只管赶出去,别让她扰了我爸妈的清净。”


    徐玉梅得到夸赞,有些黑黄的脸上瞬间笑成了花,“好!以后啊,这事就全包给我了!”


    “张翠花那个老虔婆,上次还骂我寄人篱下的看门狗,呵呵,老婆子我这条看门狗啊,偏不让她进这个门!”


    “婶儿,以后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苏清梨一把攥住徐玉梅的手,正色道,“谁敢说你寄人篱下?你是我们的家人,永永远远的家人。”


    家人两个字,让徐玉梅瞬间动容。


    她守寡熬了半辈子,才把儿子拉扯大。


    可儿子后面也没了,人人都骂她是克夫克子的扫把星。


    村里人还嫌她晦气,把她赶了出来。


    不是苏青梨救的及时,她这把老骨头早就冻毙在风雪夜里了。


    现在,苏青梨又说她是家人。


    这让没啥文化,苦了大半生的徐玉梅瞬间鼻子发酸。


    泪花在她眼眶子里直转,硬是憋着气不肯让它掉下来。


    苏青梨怕她真哭出来,连忙夹了个饺子到她碗里,“婶儿,吃饭。”


    “唔,吃,吃饭。”


    徐玉梅低着头扒拉饺子,眼泪偷偷掉了两滴下来,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也有家呢。


    真好啊。


    苏青梨吃了下午饭,晚霞已经将天幕染得通红。


    她又叮嘱了马玉玲他们注意好身体,这才回到军区。


    刚走到家属院,就看到沈宴臣杵在他俩的小院前,朝着她过来的方向张望。


    眼巴巴的样子,估计站了好一会儿呢。


    “哟,在这儿当望夫石呢。”


    苏青梨脚步轻快走过去,笑得人如沐春风。


    沈宴臣赶紧扶住她,“慢点,不知道自己带着身子?”


    “什么望夫石,我是望妻石,今个儿要不是太忙,就该跟你一块回去一趟的。”


    “饿了吧,锅里炖了你爱吃的,正热乎着呢。”


    “不饿。”


    苏青梨从挎包里掏出个铝制饭盒出来,“玉梅婶儿包的槐花馅儿饺子,非让我给你带过来点。”


    “快尝尝,可好吃了。”


    “行。”


    沈宴臣喜滋滋握着苏青梨的手,俩人进了院子。


    春天的草木茂盛,小院的那颗银杏树已经满枝头的葱绿。


    沈宴臣在树下面支了个小方桌,先让苏青梨坐下。


    然后去厨房端出来他特意给苏青梨做的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