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暗夜交易,以金问路

作品:《王妃扮最弱的病,掀最狂的局!

    沈墨月靠坐在暖炕上,目光落在虚空,窗外天色正一寸寸暗下去。


    青黛悄步进来,掩上门,低声道:“小姐,外面传遍了,现在满京城都在猜——


    咱们长生殿的‘八珍白凤丸’到底是何方神物,东家又去了哪座仙山寻访高人。”


    “嗯。”


    沈墨月应了一声,淡淡道:“药,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得到;让他们猜,让他们急。”


    “还有,探清了!太后赏赐过后,东宫那边反应很快。”


    青黛声音压得更低:“太子以个人名义,午后送了一份厚礼过来,都是顶好的滋补药材,言辞极尽恳切,说是


    ———‘侄儿忧心皇叔贵体’,‘盼皇叔静养安康’。另外……”


    青黛顿了顿,“沈府大少爷沈柏,午后递了帖子到门上。


    ——说明日定要来‘探望抱恙的妹妹’,‘以慰牵挂’。”


    “打了左脸,换甜枣来哄。”


    沈墨月闻言,轻轻笑了一声:“太子殿下这帝王心术,权衡之道,倒是用得熟稔。”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声音漠然:“知道硬刀子暂时砍不动,就想换软绳子来捆了。”


    “那咱们......”


    “太子咱们不用管,自有王爷处理。”沈墨月抬眼,眸子深不见底:“至于沈柏……”


    她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告诉门房——


    就说我今日接旨谢恩,心神耗损,又服了太医新开的虎狼之药,眼下已昏沉,无法见客。


    明日也不见。以后他再来,一律按此办理。”


    想用血脉亲情来套近乎?用未来君主的利益来诱惑?


    可惜。


    她沈墨月在这儿,衡量万物的标准从来只有两个:是否可用,是否当除。


    血脉、旧情、乃至这桩荒唐婚姻带来的脆弱联结——


    在古代这生存铁律与目标的宏图面前,轻如鸿毛,不值一哂。


    “是。”青黛毫不意外,利落应下。


    刚要转身去传话,青黛脚步一顿,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


    “对了小姐,还有一事——玄霜姐姐那边,有急讯。”


    沈墨月抬眼,眸中倦色瞬间褪去,只剩一片清冷:“讲。”


    “今日黑市五条互不相干的线,同时向我们的‘丙字三号’信箱投了同一种暗花。”


    青黛语速快而清晰:“买的是当朝宰相林文渊的所有阴私罪证,开价五万两现银。”


    “五万两?”


    沈墨月眸光一凝。“有意思!买主身份呢?”


    “查不到。”


    青黛摇头,“对方非常谨慎,消息至少三层中间人转手。


    我们的人反向追踪,线索到第二层就全断了,用的都是随时可以抛弃的‘灰手套’。”


    沈墨月沉默下来,大脑在飞速运转——


    谁会对林文渊有如此大的恨意,或者如此迫切的需求?


    政敌?


    或许,但能一次性调动五万两现银、且手法如此老练干净的政敌,屈指可数,那会是谁?


    其他皇子?


    有可能。扳倒林相等于斩太子一臂。


    或者……是太子自己?为了清除知道太多秘密的岳父?不,代价太大,且时机不对。


    会是谁呢?


    “青黛,”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猜,会是谁想买林相的消息呢?”


    青黛一怔:“买林相消息的人,要么是有血海深仇的人,要么是政敌。


    ——可是能拿出这么多银两,如此大手笔的人......不会太多!”


    “如果你是买家,花五万两买林相的罪证,你最怕什么?”


    沈墨月继续问道。


    青黛思索片刻,谨慎答道:


    “怕……买到假货?怕被出卖?怕钱货两空,还打草惊蛇?”


    “都对,但最核心的,是怕暴露自己。”


    沈墨月缓缓道,眸中寒光微凝:


    “尤其是当买家身份敏感时,他宁可多花钱,也要确保交易过程绝对安全,情报来源绝对可靠。”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所以这五万两里,至少有一半,买的是‘保密’和‘信任’。那么青黛,你觉得……王爷如何?”


    青黛愣住了:“王爷?他不是深爱太子妃吗?”说完又觉得不妥,“小姐……”


    沈墨月摆摆手,不以为意,反而顺着这条线往下推:


    “残指新丧,太子震怒,他俩硝烟弥漫。王爷此刻最需要什么?


    一把能直插东宫心窝,让太子痛彻肺腑、自顾不暇的利刃!


    还有什么比太子岳父、文官之首林文渊的累累罪证更合适?”


    她抬眼看青黛,继续道:“而且能出如此银两,又最大动机的


    ——这京城里,除了咱们这位情深不渝、体弱多病的闲王殿下,还有谁?”


    “那咱们……”青黛小心地问。


    “接。”


    沈墨月斩钉截铁,眸中锐光一闪,“为什么不接?


    ———朱砂那边查太子暗产,顺藤摸瓜,林相这条线上的东西,也该收网了。


    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买我们本来就要清理的东西,何乐而不为?”


    她站起身,肩伤让她动作微滞,但脊背挺得笔直:


    “这不仅是买卖,这是战书!


    是萧夜衡在残指之死后,对太子发起的第一次正式、凶狠的反击!”


    “而且,”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应该也是试探。用五万两银子,钓咱们这条‘幽灵’。一石三鸟。


    不过这只是猜测,其他皇子也有可能,特别是五皇子,他也付得起这个价格,动机也不比王爷少。”


    “小姐,这生意……”青黛听得心头发紧,又忍不住热血沸腾。


    沈墨月看向青黛,声音清晰决断:


    “传令玄霜。这单生意,接!但价格,要改——要二十万两。”


    青黛倒抽一口凉气:“二……二十万两?”


    这简直是天价!小姐这是要抢钱吗?


    “怕吓跑?”


    沈墨月笑了笑,“若真被吓跑,说明他要么没诚意,要么手里根本没有二十万两的筹码。


    ———这种买家,不值得合作。”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让冷风灌入,声音在风中愈发清晰:


    “若他没被吓跑……那就说明他势在必得,也付得起——”


    她转身,眼中锐光如出鞘的匕首:“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幽灵阁值这个价。”


    沈墨月继续下令,语速快而稳定:


    “告诉接头人,原话转达:‘林相之根基,太子之半壁,值此价码。若嫌贵,自可另寻高明。’”


    她补充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按老规矩,先付半数为定金,见首批罪证。尾款清,交核心铁证。


    ——限期五日。过时不候,定金不退。”


    “是!”青黛压下心中震撼,凛然应命。


    沈墨月眸光冷冽,继续道:


    “传令下去,过程中所有环节按‘甲上预案’执行,绝对隔离,务必干净。”


    “记住,”


    她看着青黛,目光如炬,“我们的人,绝不直接接触买家或中间人。


    所有环节,都是单线,可随时切断。


    就算对方抓住一两个乞丐、一两个黑市贩子,也摸不到幽灵阁的衣角。”


    青黛眼睛一亮,彻底明白了这设计的精妙:“奴婢懂了!”


    她躬身,快步退下传令。


    房门关上。


    沈墨月独自站在渐暗的房中,没有点灯。


    黑暗笼罩下来,她却觉得无比清醒,肩伤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她这扬游戏的代价。


    “二十万两……”她低声自语。


    这不仅是钱,更是一个标杆。


    她在用这个数字,测量那个潜在对手的实力、决心和器量。


    也在测量,自己这具病骨支离的躯壳里,所能撬动的……究竟是多大的风云。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寒风灌入,吹起她额前碎发。


    “王爷,如果客人是你——那就真太有意思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融进风里:


    “你披着‘情深不渝’的戏袍,演了十几年肝肠寸断,却在暗中磨利爪牙,织就罗网。


    我顶着‘旧情难忘’的污名,从地狱爬回,用病骨画皮为盾,重建城邦。”


    她扬起下巴,苍白面容在暮色中仿佛自发微光:


    “若你想用五万两白银来问路,探一探这幽灵阁的深浅虚实……


    我便用二十万两答你——


    “路,我有!通天大道,独木小桥,黄泉歧路……我都有。”


    “但很贵——


    “贵到足以买断一位宰相的仕途,撼动东宫的基石,甚至……


    衡量出你‘痴情’面具下,那颗心的真实价码。


    “就看你,付不付得起这问路的代价。”


    她眼中最后微光敛去,归于平静:“我们之间的账,就从这二十万两……开始算。”


    深夜,闲王府书房。


    萧夜衡裹着厚重的裘袍,仍止不住从骨髓里透出的寒意。


    枯脉散的效力正如跗骨之蛆,侵蚀着他的气力。


    “主子。”萧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轻得几乎听不见。


    “进。”


    萧一推门而入,面色凝重,将一张薄如蝉翼、用密写药水显形过的纸条双手呈上:


    “黑市回信了。幽灵阁……接单了。但价码变了——二十万两。”


    萧夜衡接过纸条,就着微弱的烛光看去。


    目光在“二十万两”四个字上停顿了一瞬。


    “二十万两?”


    他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还真是……敢要。”


    萧一迟疑:“主子,这价钱……是否太过狂妄?要不要属下去查?……”


    “查?”萧夜衡抬眼,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寒光,


    “你连人影都没摸到一个,查什么?这些第三方,不过是随时可弃的卒子。


    幽灵阁若如此轻易能被抓到尾巴,也不敢开口要二十万两了。”


    他咳嗽了两声,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缓缓靠回椅背,闭目沉吟。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冽的洞察:


    “他们开口就是二十万两,限期五日……这不是狂妄。”


    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字字清晰:“他们是在告诉咱们:


    第一,他们手里真有货;第二,他们不怕我们不买;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棋逢对手的锐利:


    “他们有绝对的自信,哪怕收了我们二十万两,我们也找不到他们。”


    萧一背脊生寒:“那……我们还买吗?”


    “买。”


    萧夜衡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不仅要买,还要按照他们的规矩来。”


    他睁开眼,眸中决断清明:“二十万两……确实是一笔巨款。


    但若真能得到扳倒林文渊的铁证,断了太子一臂,动摇东宫根基……值。”


    “萧一,你亲自去安排银钱。每一批钱的来路都要做得干净,像真正的地下买卖。”


    “是!”萧一应道,又问:“可要属下趁机……”


    “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萧夜衡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对方既然敢定如此要价,说明必有后手。


    记住——我们是买家,现在是我们有求于人。在拿到核心铁证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还有,”


    萧夜衡沉吟片刻,忽然道,“告诉中间人,幽灵阁的条件,我们全盘接受。


    十万两定金,三日内到位。五日后,慈云观后山,我们的人会去取货。”


    他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一种深不可测的幽光:


    “同时,带句话给幽灵阁——”


    他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说道:“若此事办得漂亮,后续,可长期合作。”


    萧一恍然,这不是简单的买卖附加条件,这是将双方博弈,瞬间推向更危险、也更深刻层次的——将军!


    “是!”萧一深吸一口气,郑重应下,“属下一定把话带到!”


    萧夜衡挥挥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疲惫:“去吧。”


    萧一退下,书房重归寂静。


    萧夜衡独自靠在椅中,闭上眼睛。


    枯脉散的寒意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在他脑海深处,那个神秘、昂贵、自信到傲慢的“幽灵阁”———


    却像黑暗中的一道逆光,清晰、凌厉,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能设计出这种交易方式的人……


    能驾驭这种组织的人……


    会是谁?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在他心底的荒原上,悄无声息地,燃起了一丝难以遏制的探究与渴望。


    他知道这很危险。


    但棋逢对手的兴奋,对于一个在孤独中执棋太久的人来说——


    是毒,也是药。


    窗外,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只有无形的信令,沿着乞丐的乞讨路径、黑市贩子的交头接耳、以及深夜疾驰的马蹄声,在这座沉睡的巨城血管里,悄然奔流。


    两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靠近。


    第一次触碰,即将到来。


    而真正的狩猎,或许在交易开始的那一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