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太子失刀,抢先下棋

作品:《王妃扮最弱的病,掀最狂的局!

    萧天睿盯着壶中水位——距离他派人去巡城司传召周国潮,已过去整整三个时辰。


    “还没到?”他第三次问,声音里压着火星。


    贴身内侍腰弯得更低:“回殿下,已派人去催了,周司丞说复验需时,请殿下稍候…………”


    “需时?”


    萧天睿一掌拍在案上,“残指昨夜失踪,今晨荒滩现尸,这都几个时辰了?巡城司是爬着去验的?!”


    话音未落,殿外终于传来疾奔的脚步声。


    周国潮推门而入,官袍下摆滴着泥水,额角汗湿,呼吸未平,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


    “殿下。”


    他单膝跪地,“属下已亲自复验完毕。”


    萧天睿盯着他:“说结果。”


    “是。”


    周国潮抬头,刑狱老吏特有的清晰语速在书房内响起,“今晨城西漕运码头荒滩发现三具男尸。经臣复验确认,系残指及其两名亲卫。”


    萧天睿眼神一厉:“死因呢?”


    “残指——心口贯穿,凶器窄刃匕首,刃宽约七分。”


    周国潮从怀中取出验尸格目,双手呈上,“另两人,一喉管割断,一背心刺入。皆为一击毙命,创口精准。”


    萧天睿接过格目,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字句。


    心口贯穿。喉断。背刺。


    “现扬痕迹呢?”


    “三具尸体呈三角分布,间隔约五步。”周国潮语速平稳。


    “荒滩现扬无打斗迹象。但尸体衣物有拖拽摩擦痕,地面有清理痕迹——凶手善后极为老练。臣推断,第一现扬应在别处,此处为抛尸地。”


    “还有吗?”萧天睿声音发哑。


    周国潮低声回应:“臣仔细查验了残指尸身。他右手五指指骨尽碎,指甲缝中嵌有冻土碎石——应是死前剧痛所致。但除此之外,尸体上再无其他明显外伤。”


    “几个人做的?”萧天睿抬眼看向他。


    周国潮沉默一瞬,吐出两个字:“一人。”


    “什么?!”


    萧天睿捏着格目的手背青筋暴起。“你确定?”


    “根据伤口角度、力度、现扬足迹判断,凶手只有一人。”


    周国潮语气斩钉截铁,“属下亲自篦了三遍。杀人、搜身、转移尸体,皆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更冷的:“而且……手法极其专业,干净利落,精准致命。出手之人……是个顶尖的老手,以一敌三。”


    “手法呢,”他抬眼,“你怎么看?”


    周国潮抬起头:“与庆元堂黑三那批人失踪的现扬——手法相似度,至少七成。”


    “还有发现吗?”他问。


    “没有了。但是——”他抬头看向萧天睿,声音压得更低:


    “残指大人的武功,殿下清楚。能正面击杀他,且同时解决两名亲卫……此人的实力,至少在江湖一流顶尖之列。幽灵阁若拥有这等高手,其威胁需重新评估。”


    萧天睿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他缓缓坐回椅中,烛火在不停地在他眼中跳跃,


    残指的实力他清楚——东宫暗卫里能排进前三。正面搏杀,能稳胜他的人整个京城不超过五个。


    而现在,这个人不仅杀了残指,还同时解决了两名亲卫。


    庆元堂黑三案——幽灵阁的手笔。


    现在这一切线索,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一个拥有顶尖杀手、行事风格狠辣诡秘的组织。


    ——幽灵阁。


    残指昨日死前在做什么?——执行大婚刺杀,目标是沈墨月。


    一条清晰的逻辑链在他脑中成形:萧夜衡追查刺杀→残指暴露→幽灵阁出手灭口。


    幽灵阁在为萧夜衡办事。


    或者说……幽灵阁就是萧夜衡手里那把专门干脏活的刀。暗影司在明,幽灵阁在暗。一明一暗,互为犄角!


    三个人,三种致命伤,却出自同一人之手——或者说,同一批人之手。


    能这样干净利落地解决残指小队……


    幽灵阁里,到底藏着多少这样的怪物?!


    又是谁能驾驭这样的组织?


    那个走三步咳五声的七皇叔吗?!


    “七皇叔……”萧天睿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若真是你……这些年,你究竟藏了多少?!”


    他想起上午在东宫暖阁,萧夜衡那张苍白病弱的脸,那声压抑的咳嗽,那双看似深情的琥珀色眸子。


    全是戏吗?


    若真是戏,那这戏演了十几年,演到全京城都信了,演到父皇都信了——


    这得是多可怕的心性?!


    “砰——!”


    萧天睿一拳砸在桌上,砚台震翻,墨汁泼了一地。


    “好一个病弱皇叔……好一个情深不渝的闲王!”


    他眼底烧起熊熊怒火,“装病、蓄死士、养杀手、建情报网……萧夜衡,你想干什么?!”


    但愤怒只持续了数息。


    储君的理智强行压下情绪。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


    父皇知道吗?若知道,为何纵容?若不知道……萧夜衡这欺君之罪,够他死十次!


    还有那些兄弟——老五、老六,他们知道七皇叔手里握着这样的刀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平静,“周大人,此事按江湖仇杀结案。所有卷宗封存,尸体妥善处理。今日你我没见过。”


    “臣明白。”周国潮躬身退下。


    书房门重新合拢。


    萧天睿独自坐在烛火里,盯着那份验尸格目,“来人。”


    萧天睿声音比刚才更冷,“急召林相及议政堂诸位先生。东宫议事,现在。”


    一个时间后,东宫暖阁。


    烛火将七张面孔映在石壁上,影子拉长、扭曲,像一群蛰伏的兽。


    萧天睿坐在主位,左右分别是宰相林文渊,以及五位核心幕僚。


    他把周国潮的禀报精简转述后,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人杀残指三人?!”


    吏部刘大人拍案而起,“殿下!这是公然挑衅!必须立刻以雷霆手段还击!查抄闲王所有产业!甚至——”


    他眼中闪过狠色:“让闲王府出点‘意外’!”


    “胡闹!”


    大理寺周海成厉声打断,“证据呢?单凭手法相似就定罪?陛下最忌兄弟阋墙!此刻动手,等于告诉全天下东宫与闲王撕破脸!五皇子、六皇子正等着捡便宜!”


    他转向萧天睿,躬身:


    “殿下,当务之急是暗中收集暗影司与幽灵阁勾连的铁证。同时联络其他皇子,共同施压。萧夜衡再强,也顶不住多方围剿。”


    “围剿?”


    礼部刘学东冷笑一声,“诸位是不是忘了——


    闲王是陛下七弟,于法统皇位无直接威胁。他手握暗影司、幽灵阁,所求无非两样:自保,或从龙之功。”


    他看向萧天睿,语速放缓:“殿下,残指之死固然可恨。但比起树此强敌,何不尝试化敌为‘棋’?


    ——全京城皆知,闲王对太子妃旧情难忘。此乃绝佳纽带。若他能站到东宫这边……”


    “够了。”


    萧天睿猛地打断,脸色铁青,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密室瞬间死寂。


    密室瞬间安静。


    林文渊这时缓缓开口,声音老辣如陈年刀锋:“丙先生所言,并非全无道理。但前提是——


    我们要知道,这位闲王殿下,究竟是垂死的病虎,还是披着羊皮的豺狼。”


    他目光扫过众人:“诸位争论战和,却都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萧夜衡的‘病’,到底是真是假?”


    他目光扫过众人:“幽灵阁有此等高手,若萧夜衡真是病弱之躯,如何驾驭?


    若他并非真病……那这些年‘情深不渝’‘体弱多病’的戏,又是演给谁看?”


    烛火噼啪一响。


    “若是真病,”林文渊继续,“那他活不久。暗影司、幽灵阁这些势力,迟早要找人接手。我们拉拢、分化、甚至提前布局接手,都比硬碰硬划算。”


    “若是装病……”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乍现,


    “那便是欺君大罪。单这一条,就够把他从亲王位子上拉下来,永世不得翻身。”


    萧天睿瞳孔微缩:“岳父的意思是?”


    “所以,双管齐下。”


    林文渊吐出四个字,“第一,探病。明日就以‘皇后娘娘关怀亲王贵体’为由,请刘太医去闲王府请脉。刘太医最是正直,尤擅辨识脉象虚实、体内暗疾。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第二,”他看向萧天睿,“明日是闲王妃三朝回门之日。”


    几人同时看向他。


    “沈家长子沈柏,与东宫往来甚密。”


    林文渊声音平稳得像在布棋,“让他做点手脚,使闲王妃在回门宴上‘旧疾复发’。届时东宫再派太医以关怀之名前往诊治——”


    他微微一笑:“一可验此女是否同谋,二可观闲王反应,三可制造事端,乱其心神。此乃阳谋,纵被察觉,亦难指责。”


    工部谢国庆皱眉:“那幽灵阁的产业……”


    “查。”


    林文渊斩钉截铁,“暗影司、幽灵阁蓄养死士、搜集情报,所耗甚巨。必有钱财往来。找出它,便扼住了咽喉。合作,则以此相胁;不合作,则断其根基!”


    密室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萧天睿脸上。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他缓缓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敲。


    “就按林相说的办。”他开口,声音冰冷而清晰。


    “第一,刘太医明日去‘请脉’。我要知道萧夜衡的脉象里,到底有没有内力痕迹。”


    “第二,密令沈柏——明日回门宴,务必让他妹妹‘病倒’。办好了,东宫保他一个实缺。办砸了……”


    萧天睿眼中寒光一闪,“他那些烂账,就自己扛。”


    “第三,”他看向工部谢国庆,“你负责查幽灵阁财源。从长生殿、清音茶馆所有资金往来查起,看看他们有没有关联?是不是幽灵阁产业?


    ——我要知道他们的银子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他站起身,烛光将影子投在石壁上,狰狞如兽:


    “先验明这对‘病鸳鸯’的真身。若萧夜衡真病且愿臣服……东宫可以容他。若他装病……”


    萧天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便是天赐良机。本宫会亲手,把他那身羊皮,一层、一层、扒下来。”


    众人散去,萧天睿凭栏而立,俯瞰夕阳西下的京城。他的目光如刀,斩过重重屋脊,钉在城西那座寂静的府邸。


    “七皇叔。”


    他低声自语,嘴角弧度冰冷如刃:


    “明日的‘关怀’和‘厚礼’……望您,好生接着。”


    而棋盘另一端,那对刚刚经历新婚之夜生死博弈的“病鸳鸯”,此刻是否知道——


    风暴的锋刃,已调转方向,对准了他们最脆弱的命门。


    明日,沈府回门宴。


    局已布好,只等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