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作品:《错逢》 “陛下,裴珩乱国法,兴奸道,如今民愤四起,自当将其诛之!”
“是啊陛下,如今民不聊生,皆因这裴珩妖言诡计啊,求陛下诛之以正道!”
“求陛下诛之以正道!”
“求陛下诛之以正道!”
“……”
天色苍亮,晨光熹微。
寒风钻入身躯,裴珩从梦中惊醒。
明明冷得发颤,可汗却漫了后背,湿了衣衫。
眼皮微动,入目是微光透过破洞处在这屋内投下的点点光斑,没有棉被,此刻只能靠着光让暖意渐渐回身,
裴珩对上了任根失神的眼。
他靠在另一个墙壁的角落,却依旧离裴珩很近,嘴中呢喃不清,依稀只能听到“不要”“杀我”“不是”等字眼。
裴珩挑眉,拿起手边一颗小石子,朝对面扔去。
啪嗒一声,裴珩皱眉,没扔准。
但对面的人还是十分配合地惊慌着抬起头,看向他。
“你到底是谁,装作裴瑾瑜要干什么!”
裴珩盘腿,手撑着脑袋,闻言,面色十分认真地道:“少爷,您这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不是裴瑾瑜呢,你仔细看看我的脸,难道不是他吗?”
他的衣衫单薄,宽大的袖子顺着动作滑至臂弯,露出皙白的皮肤,以及那胳膊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整整一夜,任根与自己亲手杀的人共处了一夜。伤痕惊心,那确确实就是他的手笔。
任根仿佛力气被抽干,本是蹲着靠墙,此刻慢慢滑至了地上。
片刻,他又改为跪,毫不犹豫朝着裴瑾瑜跪下。
磕头生清脆而响亮,他趴在地上,仿佛没有了爬起来的力量。
“裴瑾瑜,裴大人,我自认有罪,不求您原谅,但求给小的一个改错的机会,只要不死,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裴珩静静地看他表演,配合静静的看他表演。他突然笑了一声,转而道:“你说,让你干什么都行?可我就是来索命的啊,那怎么办呢,你帮我出个主意。”
任根真真切切慌了,他从没数过自己杀了多少人,没有数的必要,但他已经能掌握在哪捅刀子最疼,在哪打鞭子叫得最大。
可短短三天,他便连着失策三次。
先是小姐……
小姐的药出了意外,再是没有折磨够裴瑾瑜他便先死了,如今是第三次失策,他从未遇到过如此情景。
天寒地冻,抛尸郊山,他无比确认他已经死了,死得很透彻,他甚至想过要只是昏迷,还能把人弄醒再折磨。
可裴瑾瑜就是死了。
可裴瑾瑜现在就是活了。
厉鬼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我想了个主意。”
任根抬头,裴珩看着他,手指点着脸颊边道:“这样吧,你去告诉夫人,你加了什么东西。小姐如今不醒,你又把药渣藏了起来,大夫找不到解药,你说,小姐要是被拖死了,夫人会不会把咱们都杀了呀。”
裴珩嘴角扬起的弧度很大,任根的一点期盼此刻变成了无尽绝望。
加了什么?
他若是告诉了夫人他加了什么,那也不用等到小姐被拖死了,他会在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人头落地。
裴珩脸色变冷,挑眉轻嗤:“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了。”说完,坐直身体靠向背后墙壁,阖上了眼睛,不想再说什么。
任根跌坐在地,他抬手端详片刻,朝自己脸颊狠狠扇了一巴掌,火烧般的疼痛回答他,
都是真的。
……
“那你呢?”
裴珩问的话在耳边盘旋。
眼前风卷起一阵雪,在这寒天里顽强生存的鸟们响起一阵叽叽喳喳,似是在讨伐这天冷无情。
许桢把匕首扔起,又接住,又扔起,又接住。最终烦躁地在手里转了个圈,一脚踹醒了雪地里躺着的黑衣女子。
那人察觉到后,迅速睁开眼清醒过来,身手迅速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嘴里塞着不知道什么破布,手脚也被束缚住。
眼前女子面色从容淡定,靠在树上,指尖把玩着那把差点要她性命的匕首,歪头看着她。
黑衣女子死死瞪着许桢,发出呜呜的声音。
许桢不耐,这种被人恨上的滋味很烦,但她更烦的是杀她的人究竟想干什么。
许桢又踹了一脚这个黑衣女子,她终于停止了呜呜。
许桢不想费劲把蹲下先把那个塞嘴的东西拔出来,再不小心让她发出其他动静,再不小心让她招惹来其他敌人。
于是许桢直接道:“我问,你答,懂?”
那人没应。
许桢皱眉,还是不想蹲下,于是抬脚踹向那人的胳膊。
胳膊传来巨痛,应该是断了。
“懂?”许桢又问。
疼痛让她忍不住又发出了呜呜声,许桢没管,当她懂了。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杀我?”
透过黑衣女子嘴里的脏布,能听到她愤恨的声音不断。
匕首又在手里转了个圈。
“行。”
临时起意。
她继续:“第二个问题,大夫人?”
黑衣女子的声音顿住。
“行。”
就是大夫人。
许桢嘴角勾起一抹笑:“第三个问题,你们是效忠夫人,还是效忠县令?”
黑衣女子现在才慌了起来,呜呜声又开始了,不过比刚才急促一些。
“行。”
县令的人。
许桢这回终于舍得蹲下了身体,她眼里有笑意,眼底尽为寒意,黑衣女子此刻终于有了些害怕。
不过许桢知道,她不是在怕她,是在怕自己的主子。
许桢轻笑一声:“晚了。”她把她嘴里的脏布拔出,冻骨的寒风伴着一颗不明丹药直窜嗓子,她被风冻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已经将其咽下。
黑衣女子立马去扣自己嗓子,想要吐出来,却发现此刻自己身体绵软无力,绑着的手脚都无法挣脱。
这次可以出声,但许桢抢先一步开口,把她的话堵在了嘴里:“吃进去哪有吐出来的道理,独家毒药,无解,只可靠特制解药缓解,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成为我的人,懂?”
“你,你休想利用我!”
许桢又靠向树,朝黑衣女子摇头:“诶,现在,是你需要我。”
话音刚落,黑衣女子便感觉浑身刺痛难耐,血液沸腾,仿佛器官都在被灼烧。
她痛苦出声:“你这招,没用。”
许桢没理,又开始把玩手中匕首,思绪又飘到了裴珩问的那句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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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桢还真没想过。
前世孤身一人,只有师父在小时候短暂陪过她几载光阴。
她说她有天赋,她便跟着她学。
后来,许桢按照基本的生存方式,简单活着。
车祸发生,死了也就死了。
可能老天怜悯之心泛滥,给了她一次重活的机会,许桢也没有什么愿望,只想帮原主复仇,帮她找到亲人,再帮她把这条命活着。
那自己呢?
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想要的没。
不过暂时看来没有,许桢所愿即许桢所愿。
……
树上的雪落了几片到肩上,她觉得和裴珩相比,自己的人生好像更多的是雪的颜色,白苍苍,和天交错,归宿不过轻飘飘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盘起的发此刻微乱,几缕贴在了额头上,许桢用手别至耳后,在她把匕首转到第三十圈的时候,低头看向了地上挣扎的黑衣女子。
痛感灼烧着内心,但不过多久,便沉寂归为平静。
力量突然逐渐流向四肢百骸,她猛地突出一口淤血,感觉到此刻身体状态似乎比从前更好了几分。
她有些震惊,也有些害怕
“这究竟是什么!”
许桢脸上重新染上笑意,看起来十分和善,她慢声道:
“特制毒药,无解,只可靠特制解药缓解,我说的对吗,寒孤引?”
话音落地,黑衣女子骤然涌上一股寒意。寒孤引,特制毒药。如许桢所言,身为被圈养的死士,她们每个人都被下了寒孤引,发作时痛苦无比。这解药只有县令和夫人有,定期给她们发放。
许桢又继续道:“你说你为什么不听我把话说完,我有说这是毒药还是解药吗?”
黑衣女子抬头,眼中充满不可置信。
解药?
什么意思?
她给她吃的是解药?!
太阳从天际漫来,照亮了许桢的身影,却朦朦胧胧,似在云中。
黑衣女子跪于她脚下,求她,助她自由。
……
晨光撒落床前,微微光芒,也使人心神烦乱。
此刻未燃灯,印着山水的屏风也只能显山水,映不出人的身影。
乌金石在炭盆中燃出火星点点,温暖了整个屋子。
芷娘撩起床幔,大夫人坐起至床边,下人们乌泱泱带着盆水等洗漱用品轻声缓步至床前,供大夫人使用。
擦脸的手顿住,她突然想起昨晚因为陈婶的手,派人去测探许桢的实力,她随即问芷娘:“昨天晚上让你安排的事怎么样了。”
芷娘面色焦乱,昨天晚上大夫人让她去平院叫一个人去测探许桢,她想着那许桢看着不像有问题的样子,便叫了一个新收来不久的立冬。
没想到那姑娘现在都还没回来。
纠结片刻,本想如实汇报,却听到一阵鸟啼,单声而动,长短短长。
芷娘用眼色告诉大夫人,大夫人点头,芷娘便让所有下人都退了出去,向窗边道:“进来吧。”
下一刻,黑衣女子便从窗外翻进来,身手利落,只卷进一片寒意。
她单膝跪于芷娘脚下,清声道:“禀报芷大人,那小珍力气极大,但并无武功,暂时并无异常。”
话音未完全落地,芷娘便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