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

作品:《错逢

    远山含黛、近水微澜。


    木制的屏风上,山水成画,静静立于屋内。暖黄的烛光将几个身影印在上面,微微动漾。


    茶杯被添满,些许水渍溅到了桌子上。热意飘散而出,模糊了目光。


    女人抬手将茶杯拿起,茶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将茶杯端至唇边,在边沿轻抿,随后道:


    “手怎么了。”


    倒茶的陈婶看到桌子上的水渍,立马跪到了女人的斜前侧,低头看着地面,十分恐慌道:


    “大夫人,奴婢办事不力,求您责罚。”


    被唤作大夫人的女人把茶杯放到了桌子上,没有分给陈婶半分视线,只看着手指摩挲茶杯,重复刚才的话:“我说,手怎么了。”


    后背渗出汗,陈婶的右手自从今天早上被小珍抓了一下之后就一直发疼,她刚才看过,都有些青了,此刻心里把小珍又骂了千百遍,俯身回答:


    “回大夫人,今天早上被一个下贱婢抓了一下,她不知怎的力气那么大,奴婢这胳膊都黑了。”陈婶说着都带上了几分哭腔,“她自己不好好干活,被我训还敢反抗……”


    大夫人没有听她牢骚的兴致,反而开口问她:“婢女抓了一下?是谁?”


    陈婶楞了片刻,连忙回答:“就是那个前些日子进府的小珍,夫人,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小珍?


    坐在床边的女人将这个名字在心里默了一遍,找出些许印象。


    那张脸可是很美呢。


    她晃晃杯子,茶水晕成圈…


    “怎么,你还能被一个下等婢女欺负了去?”


    听到这话,陈婶抬头,话没过脑便先出了口:“您吩咐最近不让……”


    大夫人眯眼,瞬息之间目光转落到她身上,带着怒意,想要说的话被这眼神打断。


    “你在怪我?”


    陈婶连忙磕头,似是觉得不够,又扇了自己几巴掌,声音颤抖:“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听了几响,大夫人哼了声:“行了,叫芷娘过来。”


    芷娘和邱娘是大夫人的随嫁,从小贴身伺候,如今小姐生病,两人被安排照顾小姐,这才轮得上她陈婶。


    陈婶起身行礼,退下去寻芷娘。


    ……


    午夜,火烧完了柴草,雪把世界描的洁白,映着天上的月光。


    “你确定要这么做?”


    裴珩面露难色,不确定地看向许桢。


    许桢挑眉,一脸无谓的说道:“不是你出的主意吗?现在又害怕了?”


    裴珩用手指摸了下鼻头,“不,我只是觉得,此法有些……”


    许桢懒得听他纠结,打断了他的话:“别废话了,我先去了,一会你可别掉链子。”


    “那你小心。”


    话音还未落地,许桢就已经走了,裴珩在心里默默祈祷,嘴角不自觉翘起。


    凭借着这几日的查探和原主的记忆,许桢比较顺利的摸到了任根住的地方。


    他在府中地位本身也不是特别高,又是夫人那边的亲戚,所以离许桢他们住的不是特别远,也离那些夫人小姐公子什么的不是很远,对于今晚要干的事来说,是一个极佳的位置.。


    任根现在在屋里睡觉,旁边的小屋子里是他的那两个跟班,现在也在睡觉。


    明明今日害死了人,两个小厮现在却睡的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呼声此起彼伏。


    睡梦中,他们突然感觉到有冰凉的东西拂过脸颊,不自觉又拉紧了被子。


    但这东西不依不饶,两人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就看到眼前半空中有个人,穿着染血的青衣,满是头发。


    惊吓之中他们大喊出声:


    “鬼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东西啊啊啊啊……”


    那鬼却飘的离他们更近了几分,悠悠的声音传进了他们的耳朵:


    “还……命来……”


    惊叫声在安静的夜晚中格外响亮,穿透了每一个房间。


    县令府不多时便重燃灯火,亮的通明。


    任根烦躁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批了件衣服,边骂边走到喊叫声的发源地。


    “大晚上干什么呢!吵吵吵,不想活了?!”


    没骂几句,就看见他的两个跟班此刻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着不要杀我。


    任根上去踹了他们一脚,恶声道:“想干什么?!”这声音肯定已经吵到夫人他们了,任根最近本来就犯下事,现在这么一叫,简直是雪上加霜。


    地上跪着的人微微抬头看向任根,颤颤巍巍说:“有鬼,有鬼,他来杀我们了……”


    任根皱眉道:“哪来的鬼?!”


    一个小厮头发被汗水粘湿,糊在脸上,想到那人的青衣,惊恐地朝任根说:“是裴,裴瑾瑜,一定是他!”


    另一个人听到后十分用力点头:“我们俩都看到了,有鬼,真的有鬼!就是裴瑾瑜!就是裴瑾瑜!”


    是啊,两个人都看到了,那就有点不对劲了。


    不过……裴瑾瑜?


    任根突然也有些害怕,但他现在只能安慰自己:“装神弄鬼罢了,有什么可怕的!”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解决这事,解决他的就先来了。


    管家带着屋外的寒风走至屋内,他的声音在任根背后响起:“任根,你们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


    任根咬了下唇,攥紧了拳头,在心里暗骂了两声,赶紧转身卖笑:“李管家,我也不知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我一定把这人揪出来,打扰您了。”


    李管家哼笑一声:“我倒是不打扰,任少爷厉害,同时扰了太爷和夫人。”


    太爷和夫人这几个字一出,任根立马跪了下来,语气着急:“不敢不敢,小人有错,一定早日抓住这人。”


    李管家没理他,进屋去查看里面那二人的情况。任根也不敢起来,跪着转身去看。


    因为动静太大,所以此时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下人,他们都或多或少被任根欺负过,此时看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卑微,一个个都很高兴。


    月光明亮,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有的在笑,有的在憋着笑,当然,也有的在真的怕鬼。不过毕竟现在没有死人,所以和任根比起来,鬼也没那么可怕。


    月光也照亮了任根此刻害怕和愤怒交杂的表情,他在心里记住了那些人的脸,暗自想着等他重新夺得太爷和夫人的青睐,一定要将今日所受之辱千百倍偿还。


    里屋的两人还有些神志不清,浑身一直发抖,说着不要杀我。


    李管家有些不耐:“你们看到什么了?哪里来的鬼?你们可不要骗人,若是我查到什么,是什么下场你们应该清楚。”


    两人磕了几个头,急忙向李管家解释:“不,是真的鬼,他就飘在…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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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手颤着指向半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开始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鬼!”


    李管家皱着眉,转身顺着去看。


    任根心底开始有些发虚,试探性往后扭…


    月光洒在门外雪地,莹莹发亮,就见一人踏雪而来,满脸沉重。


    待看清脸,任根突然就跌坐在地。


    因为那不是别人,正是下午死在他们手里的,裴瑾瑜。


    他死的很透,他们几个检查了好几遍。


    可现在这人就是如此翩翩而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见他缓步走到李管家身边,正要说什么,就被后面的两个小厮打断。


    一个小厮已经疯了:“啊啊啊啊啊死人!啊啊啊鬼啊啊啊!”


    另一个楞楞的朝着裴瑾瑜问:“你不是……死了吗……”问完就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朝着裴瑾瑜磕头,哭着道:“饶命啊饶命!都是任根吩咐我们干的,都是他的错!”


    任根还沉浸在死人复生的恐惧里,但这两人的愚蠢发言把他惊醒,他赶忙上前打了他们几巴掌,让他们闭住了嘴。


    李管家挑眉,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瞥了一眼任根,看向裴瑾瑜。


    而裴瑾瑜都没有看后面的人一眼,直接朝他行礼:“李管家,我要见太爷和夫人,我有要事禀报。”


    “关乎到小姐。”


    听到这句话,李管家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他盯着裴瑾瑜的眼,似是想看清他到底想干什么,又似是想知道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现场事态太过复杂,李管家干脆把这一群人全部命人都押走关着。


    从院子里走出的路上,裴珩看向了人群中的一个地方。


    许桢披着头发隐在人群里,借着月色,他们视线相交,许桢朝他挑眉,而裴珩笑着朝她眨了下眼。


    祝你好运。


    办得不错。


    没等人群散去,许桢感受到一股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浓厚的窥视与不善。


    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许桢眉头一皱,离开了人群,快步向她的小破屋走去。


    一路上,雪被她踩得吱呀作响,因为刚才扮鬼,头发都披着,此刻风从小巷内迎面吹来,将她的头发吹得乱飘。


    许桢左手向后把头发绕起,右手随意在路上掰了一根树枝,将头发盘住。


    八点钟方向,房顶,女子。


    风把窥探者的信息带给许桢,她快步拐到一个荒僻院子内,以墙壁为遮挡,袖口中滑出一柄她顺来的刀,反手握住,眼眸微眯。


    树枝轻颤,掉落些许积雪,一个黑衣身影从天而降,躬身前行,步子很轻。


    主人让她来查这许桢实力,没想到竟然真的有问题。刚才一晃神的功夫,人便从眼前消失不见了,她预感不妙,觉得许桢实不可留,决定先斩后奏。


    黑衣女子看向眼前的月门,觉得许桢应该就在后面藏着,她脚步放慢,将手中的刀横至身前,随时准备取许桢性命。


    脚步探出月门,眼前却没有任何身影,她皱眉微愣,


    而就在这楞神的片刻,一抹寒光掠过眼前,她脖颈前便横了一把刀。


    刀锋刮破了皮肤,血迹渗出,寒意遍布全身。


    而她握着刀的手,此刻也被人死死攥着。


    声音从耳后传来,让她进退不能:


    “说,谁想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