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个学分
作品:《万圣节派对上只有我是在cosplay》 陶冬米和孔武走出宿舍。
“天啊我好饿,我现在饿得能吃得下一头牛。”孔武把手机举到陶冬米面前,吸溜了一下口水,“文曲发来了食堂新的冬日小火锅套餐!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看看。”
陶冬米探头,孔武放低了手机,放大图片,两颗脑袋凑到一起,研究有什么好吃的。
“麻辣肥牛,椰子鸡汤,寿喜烧锅——”
噼里啪啦哐叽哐叽——
陶冬米听到一阵响亮的翅膀拍打声,由远及近。
巨大的黑乌鸦像一架武装直升机,声势浩大地降落到陶冬米肩头,霸道地挥舞有力的翅膀,左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扇在孔武铁板似的面孔上。
“哎呦!”孔武捂着脸跳到一边,震惊地指着乌鸦控诉:“哪来的孽障?竟敢冒犯你爷爷我英俊的面庞!”
大乌鸦很沉,翅膀扇起的风让陶冬米脖子痒痒的。
陶冬米缩着脖子,没办法地弯腰:“哎呀!你怎么来啦?”
孔武试图赶走这只狂妄的禽类,挥手作驱赶状:“去!去!别把我兄弟抓伤了!”
乌鸦凶悍地用翅膀与他决斗。
“没事儿!我认识它,昨天刚救下的乌鸦。”陶冬米阻止孔武,尝试着稳住肩头的乌鸦,“好啦鸦鸦,安静一点。”
孔武听话收手,惊讶地问:“我去,你这次可救了个大家伙啊。”
“是的,乌鸦很聪明,会报恩,所以它不会伤害我的。”陶冬米抬起手,乌鸦自动歪着脑袋过来蹭蹭,惬意地眯起眼。
“这么厉害啊。”孔武惊叹。
黑乌鸦稳稳立在陶冬米肩头,骄傲地仰起脖子“嘎嘎”怪叫两声,小黑豆眼斜斜藐视孔武,狂妄地挥动着翅膀,完全是一副嘲讽败者的得逞嘴脸。
孔武看着乌鸦陷入沉思:“但我总觉得它在耀武扬威。”
陶冬米对动物们有着过分的溺爱:“乌鸦是这样的,爱耍小脾气,很可爱。”
乌鸦发出愉悦的怪叫:“啊,啊——”
“冬米,孔武!”
文曲挥挥手,梁子直远远地就喊:“天呐,冬米你肩上咋长了个大黑棒槌!”
乌鸦好像真的听懂了,愤怒地腾飞,朝梁子直扑过去,感觉是奔着啄瞎他的眼睛去的。
陶冬米厉声喊了声:“你干嘛呢?不许伤人!”
乌鸦硬生生在距离梁子直半米的地方停住了,突兀地拐了个大弯,向上飞去,展翅滑翔,在四人头顶盘桓。
“哇。”文曲仰头追随乌鸦的飞行轨迹,“居然真的听得懂人话啊。”
“我也没见过这么聪明的乌鸦。”陶冬米说。
梁子直充满自豪:“咱们学校里能有笨乌鸦?”
“好了好了,快去食堂吧!”孔武号召,“饿死俺了。”
四个人热热闹闹地往食堂走,边走边聊天。
大家陆陆续续进入期末月,聊的话题逃不开该死的考试,什么教授勾考试范围勾了一整本,交上去的论文被打回来重写,考试时间太阴间……此起彼伏地吐槽。
聊这些的时候,大乌鸦就不近不远地跟着他们,一会儿在枝头蹦蹦跳跳,一会儿环绕着飞来飞去,时常啊啊嘎嘎地叫唤,像个吵闹的弹幕。
“感觉它也挺想参与咱们的聊天。”孔武笑着指指天上。
“它好喜欢跟着冬米。”梁子直说,“你这是救了个保镖吧?”
陶冬米抿唇笑了一下:“让它来考试,没准比我考得高。”
“我说兄弟们,咱们聊点儿开心的吧!”文曲抱怨道,“再聊考试我要爆炸了。”
“行啊——圣诞节要到了,你们准备怎么过?”梁子直生硬地转折。
“啊,圣诞节,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文曲挠了挠鼻尖,问梁子直,“那天我刚好考完一门课,要不我们一起去冬日集市逛逛?没准有打折的游戏卡带。”
梁子直抱歉地说:“那天寝室集体活动我参与不了。”
孔武天真地询问:“啊,你要去干嘛啊?”
梁子直故意做出遗憾的表情:“哎,我要和女朋友出去吃烛光晚餐。”
孔武:“……”
“滚吧你!”文曲翻了个白眼,扭头问陶冬米,“冬米呢,想不想出去逛街?”
陶冬米:“我……”
嘎嘎——
大乌鸦突然俯冲下来,轻盈地落到陶冬米肩头,大鸟依人地倚住陶冬米的颈窝。
“你突然过来干嘛?”陶冬米笑着挠它的下巴,挥了几次没挥开,便由它去了。
“乌鸦大哥想和你共度圣诞节。”梁子直打趣道。
陶冬米笑道:“那它要失望了,我圣诞节有安排。”
室友们齐齐起哄:“哇哦——小冬米有情况了吗?”
陶冬米红着脸澄清:“别乱想。”
其实陶冬米没告诉任何人,圣诞节是他的生日。
倒不是有什么要藏着掖着,只是陶冬米不知道要如何和别人一起庆祝生日。
从小到大,过生日的同学总会举办生日派对或者组织聚会,其中必须会有的环节是大家围着寿星唱生日歌,看着寿星许愿望,然后吹灭蜡烛,大家热热闹闹地吃喝玩闹一整晚。
陶冬米在别人的派对上经常成为冷场者,从小就不喜欢派对,因此更加不可能自己组织一个聚会,也不想成为众人焦点。
离开小镇来大城市求学后,陶冬米每年的生日都不是在父母身边过的,但他和父母有一个约定好的生日固定流程。
妈妈爸爸会给陶冬米寄一个包裹,里面有妈妈亲手做的盒子蛋糕,和爸爸卤的拿手好菜,还有他们一起给陶冬米写的生日贺卡。
父母的文化水平都不高,写的字歪歪扭扭,但陶冬米会读很多遍,然后好好收起来。
生日当天,陶冬米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和父母打视频电话,一边吃蛋糕一边聊聊最近的生活,非常宁静惬意,陶冬米很享受这样的时刻。
不过今年陶冬米的计划有些特殊。
他在新闻中看到,一颗彗星将在12月底的时候接近地球,亮度大概在5-6等,在天气好、月相合适的情况下,甚至能用肉眼看到它划过天际。
因为彗星出现的时间在圣诞节前后,爱好者们将这次的彗星称为「伯利恒之星」。
这便是传说中指引着智者找到耶稣诞生地点的奇异星光,也就是圣诞树顶端的那颗星星。
陶冬米计划在生日当晚去宿舍楼顶看彗星,顺便和爸妈唠唠家常,想着就很幸福。
“话说回来,那个孟……孟翟思呢?”文曲问。
陡然听到这个名字,陶冬米静了两秒,才“嗯?”了一声。
孔武:“对哦,那个外国交换生,他今天怎么没来给咱们寝室送早餐啊?”
“你就知道吃!”梁子直一个敲了敲孔武的脑壳,冲陶冬米挤挤眼,“小米,那个孟翟思,他喜欢你吧?”
陶冬米的神色一言难尽:“啊,为什么这样说……”
“不懂了吧?因为用美食贿赂室友这种伎俩,我追我女朋友的时候也用过。”梁子直作为寝室里唯一谈着恋爱的尊贵人士,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撞了撞陶冬米的胳膊肘,低声问,“小米,你不会没看出来吧?”
陶冬米表情复杂:“……其实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衡量他的行为。”
肩上的大乌鸦突然扬起翅膀嘎嘎大叫,陶冬米哭笑不得地按住它:“怎么突然抽风。”
文曲一点就通,回忆道:“确实呢,他用一顿早餐就把我们赶走了,就是为了和你独处吧!”
“原来如此。”孔武如梦初醒,凑过来八卦地问:“冬米,你老实交代,那个交换生有没有邀请你和他一起过圣诞节啦?”
“没有。”陶冬米感到荒谬,“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怎么可能!圣诞节对于欧美人来说可是最重要的节日,他肯定想邀请你和他一起度过的。”
乌鸦翅膀拍得更欢腾了:“嘎嘎啊啊汪汪嗷——”
陶冬米捏住它的喙,命令道:“安静。”
梁子直完全沉溺于自己的推测里,充满自信地说:“我赌孟翟思今天还会出现!然后会问你要不要和他共度圣诞夜。”
文曲:“我也赌!”
孔武:“我也觉得!”
梁子直挑眉:“我可是恋爱大师。”
陶冬米:“……”
肩上骤然一轻,大乌鸦如一支离弦的箭般蹿了出去,不知道急着去做什么。
陶冬米没心情管乌鸦,只淡淡地说:“他不会来的,我也不想和他一起过节。”
高速飞走的乌鸦突然在半空中来了个急刹车。
“也好。”梁子直客观地评价,“我觉得他挺帅的,看着也很有钱,但是个性张扬轻浮。而且和咱们总归有些文化差异,西方的dating文化比较开放,我怕小米吃亏。”
“确实。”文曲表示赞同,很偏心地说,“这种男模身材外国大帅哥一看就玩得花!道德品行肯定配不上咱们冬米。”
陶冬米:“……”
乌鸦原地掉头折返回来,悬停在半空中,像只漏电的电动大蚂蚱一样呱呱乱叫。
陶冬米被乌鸦吸引了注意力,惊奇感叹:“哇,鸦鸦,你怎么会蜂鸟的招式。”
“所以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梁子直把陶冬米扯回来,问他,“如果那个老外邀请你共度圣诞,你会答应吗?”
陶冬米眼睛还黏在神奇的乌鸦身上,几乎没有犹豫地答:“不会啊。”
“为什么?”
陶冬米看向室友,淡淡笑了笑:“很简单呀,因为我不喜欢他。”
乌鸦慢慢停止扇动翅膀,缓缓落到了地面。
梁子直有些惊讶:“你们才见过几次?这么快就确定不喜欢了嘛。”
陶冬米:“比你们看到的多很多次,他太打扰我的生活了。”
“这样啊……”
陶冬米声音很轻,好像在自言自语:“如果可能的话,我其实不想再见到他了。”
灰色。
阿斯蒙蒂斯看到,在陶冬米心中,代表漠然的灰色在缓缓流淌,像无尽的沙漠,平静地吞噬着天空与大地。
陶冬米一直是诚实的孩子,他心里想什么,就会如实说出来。
魔王突然产生了一个从未有过的荒谬念头——如果他不会读心就好了。
“挺好挺好!咱们小米很清醒!”室友们搭住陶冬米的肩,恢复了嘻嘻哈哈,“所以冬米圣诞到底是打算和谁一起过呀……真的不能一起去买打折游戏吗……”
乌鸦沉默地飞走了。
在室友们嘻嘻哈哈的调侃声中,陶冬米抬头,看到大乌鸦飞远的影子,逐渐在灰白的天空中变成一个小黑点。
魔王没有看到,陶冬米心里的灰色沙漠中,燃起了一簇或许本人都无法察觉的小小火焰,很不起眼,但足以将四周的沙砾染成暖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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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园大学附近,六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私人露台。
一只乌鸦在树影下倏然消失,几秒后,身穿黑色礼服的魔王在露台凭空现身。
魔王皮鞋尖优雅点地,冷脸阔步地走进大厅,随手扯下充满掌控感的重工皮革手套,昂贵的皮鞋底敲击大理石瓷砖,发出利落厚重的脚步声,气势压人。
“哟,老板大人,您怎么回来了?”
薇拉惊奇地挑眉,左手松开鸡尾酒杯,一个光裸着上半身的俊美男模立刻双手捧住酒杯,放到水晶茶几上。
僵尸卡加里从满桌的资料中抬头,看了眼时间,疑惑地“咦”了一声:“老板,你现在不应该在学校吃午饭吗?”
薇拉慢悠悠地补充:“准确来说,是在和你的小妻子共进人类午餐。”
“吃完了。”阿斯蒙蒂斯简洁下令,“和女鬼接触过的学生资料整理得怎么样了,给我拿上来。”
“哦,哦。”卡加里很不习惯地挠挠头,把几张纸递给魔王,忍不住问,“老板,areyouokay?”
阿斯蒙蒂斯低头看资料,周身萦绕着恐怖的低气压。
骷髅戈德用手骨装饰作用地捂住嘴,皱起早已僵硬的眉骨,侧头问薇拉:“魔王大人怎么了?他看上去很糟糕。”
薇拉收敛心中狂笑,乐呵呵地小声答:“失恋了呗。”
“薇拉!”魔王一个眼刀钉过来,“讲什么小话呢?工作做完了吗?整天就知道吃饭摸猫摸男模!”
薇拉举起扫帚,在空中划开一个完美的半圆,许多动态数据可视化图表自动漂浮到空中,呈现出泡沫般的色彩。
“这是这段时间监测到的灵体力量波动、影响范围,以及每位接触者的基本信息。”薇拉气定神闲地汇报工作。
阿斯蒙蒂斯板着脸开始看图表数据。
“……”
“……呃。”
“……老板,十分钟过去了,你为什么还在看第一句话?”狼人贴心地问,“需要我向您解释一下吗?”
阿斯蒙蒂斯平心静气地说:“我有自己的节奏。”
薇拉举起小闹钟,甜甜一笑,贴心地提醒道:“老板,还有五分钟,您下午的课就要开始了。温馨提示,冬米小天使的课就在你隔壁的教室。”
“我不去了。”阿斯蒙蒂斯说。
狼人瞪圆狼眼:“啊?为什么啊!这不会扣学分吗?”
阿斯蒙蒂斯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玩腻了。”
薇拉:“哇哦。”真有种。
卡加里震惊地瞪出眼珠子:“老板您说什么,您玩腻了……什么……?”
阿斯蒙蒂斯语气散漫:“玩腻了和人类小孩的恋爱游戏。”
薇拉拧眉:“啧。真的?”
阿斯蒙蒂斯漠然道:“我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卡加里呜呜哭起来:“怎么会这样,这世上到底有没有永恒的爱情?”
戈德一听,整架骷髅都精神起来了,迫不及待地问:“真的吗大人!既然玩腻了,那您解除和人类的婚契了吗?您知道的,程序非常简单,就是说一句话的事儿!”
阿斯蒙蒂斯淡淡看他一眼:“你在试图干涉上级的婚姻内政?”
戈德的绅士领结急得发紫:“您知道的,这远不仅是婚姻的事。最近学校不太平,女鬼实力深浅难测,如果死亡一两个学生也在合理范围之内……”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阿斯蒙蒂斯眼中闪过危险的金光,傲慢冷酷地宣告,“我不允许任何人死亡。”
“您误解我的意思了。”戈德掏出丝绸手绢,尴尬地擦去锃亮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滴,“即使没有魔灵威胁校园安全,人类的生命同样脆弱,您将自己和凡人捆绑在一起,始终是个巨大的隐患——”
阿斯蒙蒂斯淡淡看他一眼:“戈德公爵,你其中一个良好的品德就是说话少,希望你不要忘了。”
戈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