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张符咒

作品:《万圣节派对上只有我是在cosplay

    校外茶馆二楼雅间。


    坐在桌边的口罩男用黑色口罩和鸭舌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坐姿松弛,食指却神经质地敲打着桌面,泄露了他的焦躁。


    铃铛轻响,雅间门被缓缓推开,口罩男立刻抬起头,愣了愣,态度尊敬地邀请来人入座。


    客人身披黑色斗篷,脸完全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中,从体格上来看是位女子。


    “大师,是同学把你介绍给我的。听说你有驱鬼的办法?”口罩男急切地倾身,眼睛中满是血丝,“我最近被鬼缠上了,我需要她在两天之内消失。”


    “我要的东西带了吗?”黑斗篷声音沙哑,难辨男女,似乎有种怪异的回响。


    “带了。”口罩男拿出一件外套放到桌上,“这是我最近一次碰到女鬼时穿的衣服。”


    乌黑的斗篷下伸出一双惨白瘦弱的手,她手腕似乎有怪异的黑色纹身,在袖口下一闪而过。


    她的双手放到外套上,感知着什么。


    “大师,您能从衣服上摸出什么吗?”


    “这是灵体接触过的东西,我会从中感知到她缠上你的原因以及踪迹。”


    过了一会儿,口罩男忍不住问:“大师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黑斗篷没动。


    “哎呦,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这个。”口罩男拿出一叠东西,推到黑斗篷面前,“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她还是没有反应。


    口罩男等了一会儿,渐渐有些不耐烦:“神婆,你到底行不行,给个准话。”


    见黑斗篷仍然沉默,口罩男冷了脸:“你还嫌不够?”


    黑斗篷缓慢开口,嗓音低哑沉闷:“你两天之后要提交科研文章的初稿给杂志。”是平淡叙述的语气。


    口罩男愣了愣,皱眉问:“是,但和这有什么关系。”


    黑斗篷:“吴卓曦,你认识。”


    口罩男脸色变了变,很快淡定道:“她是我同学,我当然认识她。”


    “但你不仅认识她,你还……”


    她淡定吐出几个字,口罩男忽然面色如土,声音紧绷得仿佛马上就要断裂,如临大敌地问:“你怎么知道的?你从衣服能感知出来这个?”


    黑斗篷淡道:“世间因果,皆有踪迹。”


    口罩男沉默半晌,试探着问:“您的意思是……女鬼是故意冲我来的?”


    黑斗篷缓慢地点了点头。


    “难怪她最近下手越来越狠毒了。”口罩男眯了眯眼。


    黑斗篷:“让我看看你胳膊上的东西。”


    口罩男惊讶又警惕:“……我从没和任何人说过。”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心谨慎地卷高袖口,只见胳膊上触目惊心地刻着两只血红的眼睛,红色纹路深深融入了皮肤中。


    “这是被女鬼缠上之后出现的。没有表皮损伤,但会出现间歇性锐痛,最近越来越严重,并且有往躯干蔓延的趋势,非常影响我的身心健康。”


    黑斗篷:“这种东西叫鬼印,是鬼在标记自己的猎物。”


    “成为猎物……会怎样?”


    黑斗篷平淡地说:“如果两天后你如期提交论文,你大概率会惨死。”


    “……”男生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声,“你少tm瞎说!”


    黑斗篷:“你是医学生,我相信你已经使用过各种方式尝试治疗手臂上的鬼印了,你一定也发现这是违背科学的。如果女鬼能做到这个,也能轻易让你这个普通人死得不明不白。”


    连口罩也遮不住男生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那我不发文章了,我要活着。”


    “用处不大。”黑斗篷道,“你做过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因果早已植下,只是催化早晚的区别。”


    口罩男迫切地问:“大师,那您有没有什么办法杀死这个女鬼?只要她先死,鬼印是不是就会自动消失?”


    “鬼没有死亡一说。因果不消,报应不止。”


    “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大师,若您能帮我化解因果,保我平安,我给多少都可以!”


    口罩男说着,从包里又倒出五叠红纸包好的东西,堆到黑斗篷面前,身子几乎扑到桌面上,“我现在只带了这些,大师您别嫌弃,先收着。之后想要什么都好说!”


    黑斗篷好像终于满意了些,暗哑的嗓子带上一点笑意:“因果无法消除,但是可以转移。”


    口罩男如同找到救命稻草:“真的?可以把鬼印转移给别人?”


    “你的因果可以转移给一个’接受体’,这位接受体将为你承受所有负面因果。简单来说,只要法术成功,鬼会将那个人认作是你。”


    口罩男眼中燃起欣喜的火光:“怎样才能转移?”


    “转移术不难,难的是找到合适的接受体。”黑斗篷说,“最合适的接受体才能完全承接因果,并且对你没有反噬。”


    “什么样的人合适?我可以去找。”口罩男急切地问。


    “没有特定的条件。”黑斗篷拿出一个形似指南针的金属物品,放在青年的外套上,“它可以帮我探测有没有合适的接受体。”


    器物上的针尖凭空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再缓缓减速,最后停在一个方位。


    口罩男眼睛一亮:“找到了?”


    黑斗篷缓声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外形异于常人的人?”


    口罩男:“能更具体些吗?”


    “男性,年龄比你小,发色与眼睛颜色天生异常。”


    “我认识!”口罩男想了想,惊喜低声道,“我正好认识一个这样的。”


    “你确定要把因果转移给他吗?如果你按照原计划提交文章,对方很可能将遭受女鬼的猛烈攻击,在这种攻击下,那个人会死得很惨烈。”黑斗篷说,“如果你不愿这样做,你可以再寻求别的方法。”


    口罩男问:“我会受到负面影响吗?”


    “他被测定为最合适的接受体,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他性格温顺,胆怯懦弱,即使惨死,也不会化作厉鬼向你寻仇。”


    “没错,他就是这样的人。完全没错。”口罩男说。


    “恕我多嘴问一句,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仇人?”黑斗篷问。


    口罩男无所谓地耸耸肩:“不,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学弟。”


    黑斗篷拿出一张画着符咒的纸,说:“如果你确定要让他承接你的因果,告诉我他的名字。”


    口罩男毫无犹豫地说:“陶冬米。”


    黑斗篷提起毛笔,在符咒上写下这几个字,墨迹很快洇入宣纸,变魔术般消失不见了。


    “将这张纸放到接受体的随身衣物中,即日起效。”黑斗篷将符纸折了两折,推到对面。


    口罩男皱眉:“可我没有机会直接往陶冬米的衣服里放东西。”


    “不必多虑,等会儿你出门后左转,街角会有一个戴着蓝色绒线帽,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男生,将符纸交给他,他会替你做到。”


    口罩男收好符纸,应道:“好。”


    “还有一件事。”


    口罩男恭恭敬敬:“您说,我洗耳恭听。”


    黑斗篷双手翻动,凭空结了一个复杂的符印,推入男生的外套之中,消失不见了。


    “您这……”口罩男第一次看到这样远远超出普通神婆的招式,看得呆了。


    “之后你会遇到一个高大的长发欧洲男性来找你。”黑斗篷说,“如果他也找你要撞鬼那天穿过的衣服,把这件给他。”


    “好……好的。”


    黑斗篷站起身,口罩男也连忙起身,殷勤道:“我送您——”


    青年仿佛突然被按下暂停键,眼神空茫。


    黑斗篷惨白的手指赫然抵着他的太阳穴,淡声道:“记住,你只是来见了一个普通的算命师傅。遇到长发欧洲男性时,心中什么都不要想,只用按照我说的做。”


    说着,黑斗篷从青年太阳穴的位置拉出几条暗色的丝线,收拢进掌心。接着,换成几条白色的丝线塞进了他脑中。


    做完这些,黑色斗篷旋转飘起,整个人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


    口罩男茫然地合拢双眼,脱力跌入椅子里,像睡着了一样。


    -


    自从昨晚发现,那些画着红眼睛的纸片和背后的脚步声都是人捣的鬼之后,陶冬米冷静地回想起第一次在实验楼碰到“鬼”的场景。


    师兄在深夜叫自己立刻去实验室,电梯可以由人控制,走廊灯也可以被关掉,身后的脚步声、脸上的触觉,其实处处是破绽。


    想清楚这些之后,陶冬米就不害怕了,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之前常有人问陶冬米,他胆子这么小,怎么选择学医?血淋淋的内脏骨肉,开膛破肚,可能会目睹同类的死亡,还有那么多在医院发生的鬼故事,怎么可能不害怕?


    陶冬米想了想,因为开膛破肚是在救助人类或者小动物的生命,他便一点也不恐惧。


    陶冬米甚至不知道蔡宇杰学长身边那两个男生叫什么名字,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他们怀恨在心。


    但陶冬米也清楚,这世上很多人对别人的恶意是没有来由的,他们或许只是享受捉弄弱者的快感。


    室友们都不在,陶冬米出门装水。


    他怀里抱着刚装满水的水壶,摇摇晃晃地往寝室里走,听到身后有声响,下意识地回头,冷静地观察身后有没有人。


    陶冬米不打算报复他们,但如果他们下一次还来吓唬自己,陶冬米会抓住他们的现行。


    水壶很重,陶冬米用手肘压开门把手,肩膀轻轻撞开寝室门,侧身进屋,“咦”了一声:“孔哥,你回来啦。”


    身材高壮如板砖的男生戴着一顶蓝色绒线帽,穿着白色羽绒服,正站在陶冬米的上床下桌旁边,背对着寝室门。


    陶冬米看他似乎刚碰了碰自己的衣服,不好意思地说:“是我的衣服挡路了吗?我总是把一堆衣服叠在椅背上。”


    孔武还是背对着他,高大的身形挡住了窗外的大部分光线,让寝室看起来很昏暗。


    陶冬米:“孔武?”


    “啊,你叫我?”孔武回头,拿出耳朵里的蓝牙耳机,憨憨一笑,“我看到你衣服上有狗毛,帮你摘下来了。”


    “谢谢啊。”陶冬米笑道,“我刚去看了狗的。”


    “快到饭点了,一块儿去吃饭?他们俩马上从图书馆去书房。”孔武问。


    “好啊。”陶冬米放下水壶,顺手从椅背捞起棉袄穿上,开心地说,“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