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年三十

作品:《秦砚书,我想结婚了

    秦砚书的动作一顿,脸色不变抛回问题:“你想过去吗?”


    梁致最是不喜欢在秦砚书一本正经的时候跟他聊天,他太过严谨,不自觉就带着工作时的威压,即使他面色平静,甚至偶有笑意。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看着对方许久,好半天,梁致才投降似得开口:“您如果有时间,我都行,过年也没什么安排。”


    秦砚书看着她,半晌轻声回应:“嗯,看看安排。”


    ——


    年三十。


    秦砚书多年的朋友因感情遭遇变故,邀上几个好友,临下班,直接一个电话叫了秦砚书这个年过不惑的‘单身汉’在私宅聚餐。


    都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在体制里的身份高高低低,虽然在其他人看来,都不算低。


    酒局过半,酒肉穿肠,身体也因为喝酒而渐生暖意。


    都知道严争鸣撺掇酒局的原因,也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放下家里的妻儿老小在外陪他喝酒求醉。


    酒桌上,一向话多的严争鸣一反常态只闷声喝酒,把酒杯里的白酒当白水来喝。


    其他人见怪不怪,只互相碰杯叙旧,一小杯酒如饮茶轻抿。毕竟严争鸣是出了名的海量。


    “还是老秦有先见之明,不结婚,不生孩子,从源头杜绝了婚姻里的一地鸡毛。”严争鸣忽然皱眉感慨。


    知道他这是要开始落到正题了,其他几人的视线都落到严争鸣身上。


    旁边的周勤看着他轻轻皱眉,脸上颇不赞同:“老严,外面的声音咱先不说,你之前可是咱们兄弟里面婚姻最为顺利的啊?


    嫂子是你的初中同学,虽然家庭成分不好,但这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


    嫂子家里可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配你老严难道还委屈了你?


    尤其你后来能继续念书,读高中读大学,嫂子可是付出了非常多的。这可不是我托大说教,这可是你老严在我们兄弟几个面前讲过很多次的。


    现在怎么,走到这一步了?”


    向来最为寡言的陈玉也放下酒杯,低声询问:“虽然没有公开调查,但听说是因为感情?”


    陈玉在这个方面向来比其他人的消息快些,他说得含蓄,其他人瞬间就听懂了。


    周勤端着酒杯的手一顿,指着严争鸣半晌没说话,最后只长叹一声。


    严争鸣蹙眉连着闷了三口酒,沉声开口:“喝多了,办了错事。”


    严争鸣轻飘飘地把差点公开调查的事情用七个字就解释了,知道更多内情的陈玉没有再开口。


    倒是陈玉问起了现实的问题:“你和嫂子分开,女儿跟着嫂子?财产方面,怕是要被剥一层皮吧?”


    严争鸣苦笑点头:“嗯,晴儿跟着她。至于你说的财产,本来也没有多少,能给她的都给她了。”


    这点几人倒是认同,严争鸣对钱财一向谨慎。


    四个人中,除了刚恢复单身身份的严争鸣,有个已经大学毕业工作的女儿。


    周勤的太太是他刚入仕时的同事,在家做家庭主妇多年,两个人的夫妻关系远谈不上蜜里调油,但有对相差三岁的十几岁的儿女,也算和和美美。


    陈玉是三十多岁才成家,妻子家里也有权势,在家世上算是门当户对、旗鼓相当。只是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也有些遗憾。


    再有就是一直‘单身’的秦砚书。


    严争鸣把炮火转移到秦砚书身上:“老秦,自从到陈玉家里你就没开过口,看几次手表了?怎么?佳人有约?”


    秦砚书抬眸睨他一眼,面无表情揭穿他:“少拿我转移话题。”


    严争鸣悻悻,尴尬地端着酒杯又喝了一口酒。


    周勤果然被拉回去,接着问严争鸣其他问题,秦砚书抓了餐桌上的烟盒往露台走。


    烟点燃,还没入口,拨出的电话已经接通。


    “秦总,有什么吩咐?”


    粘腻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秦砚书耳朵里,像是羽毛在他耳朵上轻轻挠了挠。


    秦砚书勾起嘴角问她:“不是还早?睡着了?”


    还不到十点,她少有这么早睡的。


    “你的儿子你不清楚吗?不是说好了今天晚上你陪他的吗?”她的声音有些娇气。


    “都是我的错,辛苦你了。”秦砚书低声哄她,想到严争鸣的一摊子事情,第一次提议:“要不我也给你拍张照片,看看都有谁?”


    “不要,”梁致义正言辞直接拒绝:“你今天这么反常,该不会身边有其他女人吧?难道是那个乔主任?”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明,秦砚书甚至听到了她猛然起身,被子摩擦的声音。


    秦砚书挂断电话,重新打了个视频过去。


    两个人极少视频,因为被看见难免一扬麻烦事。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接起来也只看到蓬松凌乱的头顶和一点白皙的额头。


    秦砚书把手机拿远了些,拧着眉在屏幕里露出大半个身子,给她展示规整的衣服,甚至想要解开风纪扣给她看看脖子。


    “好了好了,”梁致连忙阻止。又不是谁都喜欢在做事时给对方留痕迹。


    他大概也没怎么私下打过视频电话,看向梁致的表情太严肃,手掌作为手机的唯一支点,他几乎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梁致笑着慢慢在屏幕里露出半张脸,然后是一张脸。


    看他实在严肃,她在薄被里笑得花枝乱颤,分外鲜活。


    秦砚书眉头轻松了些,轻声问她:“晚饭吃得好吗?”


    这顿年夜饭本该陪着她一起吃的,都怪严争鸣这个老酒鬼。


    “嗯,秦阿姨不在,我还给小鬼做了点心,港城风味,他非常喜欢,证明我宝刀未老。”她洋洋得意。


    “只做了一份?”秦砚书看着她身前有些滑落的薄被,沉声询问。


    “当然......不是。秦总辛苦养家一年了,勉为其难犒劳您一下。”她故作骄矜,身上的薄被已经悄然滑落至腰间,她好似没有察觉。


    秦砚书对她这样目的明确的引诱已经司空见惯,只是此前都是当着他的面,这样隔着屏幕的新鲜感还是第一次。


    大概也有酒精的原因,虽然每一口都喝得不多,但此刻身体莫名有些热,喉头发紧,哑声哄她:“那得谢谢梁小姐。”


    虽然家里有暖气,室内温暖,到底是心疼她,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秦砚书清了清嗓子,在她开口前提醒她:“要么躺到被子里,要么把睡衣披上。”


    声音不大,有些严肃。


    梁致还在考虑要不要再挑战一下他接受的神经,秦砚书像是看破了她,再次提醒:“酒局还没散,你想让我狼狈着让他们看笑话?”


    梁致立刻老实地躺回床上,动作太急还撞到了床头的厚且高的靠垫,她下意识摸了摸被撞到的后脑勺,看她表情,应该没有明显的痛感。


    原本床头是与厚重床架配套的实木靠背,在梁致接连撞了几次之后,秦砚书便安排人定做了新的靠背。


    她明明怕疼,但却不太长记性。在床上睡相不好,动作总是随意地大开大合,尤其缠着他的时候,更是无所顾忌。


    她到底还是心疼他。


    小小的手机屏幕里照出她的模样,她乖乖地躺在被子里,只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露在被子外。


    “别闷在被子里,下巴露出来。”秦砚书微拧眉。


    梁致摇头,半晌才闷声说着调戏他的话:“我担心您看到我的脸,忍不住想亲我。”说完,她自己倒先笑出来,眉眼弯弯。


    秦砚书也勾唇笑,估摸着一会儿她应该都睡下了,温声道:“到家不知道已经几点了,不一定能赶上十二点,提前祝你新年快乐,芝芝。”


    梁致点头:“嗯,十二点我应该也睡着了。新年快乐,秦砚书。”


    秦砚书笑,空闲的手微抬,下意识想要帮她整理脸颊上凌乱的头发,行至中途反应过来又放下。


    “我的压岁钱呢?”屏幕那边的人忽然大煞风景。


    秦砚书终于笑出声,沉沉笑了几声才开口:“书房的抽屉里,大的是你的。”


    以往过年,秦砚书总是在吃年夜饭时把压岁钱给梁致和秦沐阳,今年自然还没来得及。


    梁致听到就兴冲冲地掀被子要出去,突然惊叫一声,电话被慌忙挂断。


    眼前春色一闪而过,秦砚书看着突然返回聊天页面的手机,缓缓拧眉。


    “她应该是看见我了。”身后传来陈玉的声音。


    秦砚书转身看着他,面色冷然。


    陈玉讨饶似的举起手:“你放心,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也只是听见她的尖叫判断出她的身份。”


    陈玉知道梁致的事情秦砚书并不觉得奇怪,听完他的解释也不再看他,手机不断有消息轰炸,他垂头回消息安抚她。


    “秦总,你太专注,身后的脚步声你都听不到了。”语气是熟悉的调侃。


    秦砚书把人安抚好,收回手机才看向他,脸色已经平静。


    陈玉从他随意放在栏杆上的烟盒取过,点了一支叼在嘴里,又给秦砚书点了一支递过去:“你到底和严争鸣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