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个决定

作品:《渡劫失败后,我在现代种田了

    挂断电话,苏清钰将手机随意丢回床头,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但苏清钰的心神并未平静。


    那冰冷的怒意,需要找到一个清晰的指向。


    她再次闭上双眼,这一次,将更多的心神沉入那无形的神识网络之中。


    苟史仁那充满负面情绪的叫嚣,像一根导火索,让她决定彻底理清这具身体背负的“因果”。


    这一次,她的目标更加明确——不是粗略感知,而是精准地“翻阅”所有与原身苏清钰相关的电子记录。


    公司内部服务器的防火墙在她浩瀚的神识面前,如同纸糊的城墙。


    聊天记录、邮件往来、项目文件、权限日志……所有数据对她敞开。


    大量的信息流,不再是碎片,而是被系统地整理、串联起来,在她心间构建出一条清晰的时间线。


    她“看”得很快,也很冷静。


    三个月前:项目立项,原身作为主要执行人。


    苟史仁在邮件中承诺:“小苏,好好干,这个项目成功,我给你申请头功,奖金翻倍。”


    两个月前:原身连续加班两周,完成初步架构。


    苟史仁在向总监汇报的PPT上,将自己的名字放在了第一位,原身的名字缩在角落。


    一个月前:项目进入攻坚阶段,另一个同事因故离职,其工作被苟史仁强行并入原身负责范围。


    “能者多劳嘛,小苏,我看好你。”


    三周前:原身,身体不适,请假半天去医院。


    苟史仁在工作群公开@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但项目进度更是公司的生命线。克服一下。”


    两周前:原身完成的核心模块代码,被苟史仁以“代码规范审查”为名要走,随后转手交给了他的一个亲戚“学习参考”。


    一周前:最终 定稿 前夜。


    原身熬夜到凌晨三点,将最终版方案发到苟史仁邮箱。苟史仁回复:“收到,我会最终审核。”


    然后,就是昨天。


    苟史仁提交了方案,在项目组会议上,他侃侃而谈,将成果全部归功于自己的“英明领导”和“亲自操刀”。


    而同一时间,他给原身发的微信是:“方案有几个重大问题,需要大改!今天必须改完发我!否则后果自负!”


    他甚至没有指出具体问题。


    原身就是在这样一种绝望、疲惫和巨大的压力下,对着电脑屏幕,心脏一点点停止了跳动。


    苏清钰还“看”到了更多。


    “老李,那个新项目黄了可不能怪我,都怪我们组那个苏清钰,关键数据她都能搞错,害得我们全盘皆输!年轻人,就是不靠谱!”


    苟史仁将几次团队聚餐、甚至疑似个人消费的票据,都以“项目招待费”的名义报销,金额不小。


    收受乙方回扣;将公司资源挪作私用;甚至与个别女下属关系暧昧的聊天记录……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无比。


    压榨劳动力,抢夺功劳,推卸责任,中饱私囊……这个苟史仁,将职场中那点龌龊手段玩得淋漓尽致。


    原身就像是被蛛网层层缠住的飞虫,越是挣扎,被束缚得越紧。


    她努力工作,期望获得认可和回报,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剥削和最终的死亡。


    苏清钰千年修道,见过人心鬼蜮,比这残酷血腥千万倍。


    但此刻,她心头那点冰冷的怒意并未消散。


    无关正义,而是原则问题。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她心中默念着最朴素的道理,“占了这具身体,便承了这份因果。


    你既因他而死,这债,自然要由他来还。”


    更重要的是——


    “此等聒噪阴险之徒,若留着他,日后必定还会前来骚扰,坏我清净。”


    斩草,需除根。


    神识收回。


    苏清钰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所有前因后果已然了然于胸。


    如何“还债”,如何“除根”,她心中已有了清晰的方案。


    这具身体依旧虚弱,但她的意志,却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仙金,坚不可摧。


    她需要一点时间,让这身体恢复基本的行动力。


    然后,去公司。


    不是去上班,而是去……做个了断。


    理清了“人祸”,苏清钰开始审视自身更根本的问题——这具肉身的生存与修复。


    强烈的饥饿感和干渴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这是身体机能初步恢复后最本能的呐喊。


    她支撑着还有些绵软无力的身体,缓缓走下床。


    脚步虚浮,差点一个踉跄。


    千年未曾体验过的虚弱感,让她微微蹙眉。


    走到狭小的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半瓶矿泉水,两个干瘪的苹果,以及几包吃了一半的、油乎乎的榨菜和速食面包。


    她拿起那半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神识瞬间分析着入喉的液体。


    “杂质多,矿物质及不明添加剂,毫无灵气,仅能勉强补充水分。”


    她又拿起那个干瘪的苹果,咬了一小口。


    果肉在口中咀嚼,味同嚼蜡。


    不仅没有丝毫灵气滋养,反而在吞咽后,神识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农药残留和工业催熟剂的“浊气”,沉淀到了体内。


    虽然微乎其微,但对于正在艰难祛除浊气、修复己身的她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她看向那包榨菜和速食面包,神识扫过,更是“看”到里面充满了各种防腐剂、人工香精和过量的盐分、油脂。


    “浊食。”她给出了明确的定义。


    长期食用这种东西,无异于慢性服毒。


    它们会淤塞经脉,污染血液,让身体变得沉重、惰怠,灵根更是被这些杂质层层包裹,难以感应天地间本就稀薄的灵气。


    “难怪现代的人,大多寿元短暂,体弱多病。”她心下明了。


    依靠这些东西,别说修复身体、滋养灵根,就连维持这具身体最基本的生存,都显得勉强,且后患无穷。


    她回想起修仙界。


    虽然争斗残酷,但至少灵气充沛,灵米、灵果、灵兽肉虽也分等级,但至少纯净,食之可滋养肉身,辅助修行。


    即便是最低阶的辟谷丹,也能保证身体洁净,无需为这些浊气烦恼。


    一个清晰的逻辑链条在她脑海中形成:


    要在此界真正“躺平”,拥有一个安稳的、不受打扰的清净环境是前提。


    而要保持清净,就需要拥有不被世俗琐事打扰的能力。


    更进一步,要修复这具身体,并让混沌灵根不至于成为拖累,甚至在未来能有一丝微末自保之力,就必须祛除浊气,补充纯净能量。


    外界食物=浊气来源=阻碍修复=破坏清净。


    那么,结论就很明确了。


    “必须拥有稳定的、纯净的食物来源。”她对自己说。


    去超市购买所谓的“有机食品”?在她的神识感知下,那些不过是“浊气”稍少一些罢了,本质未变,且价格不菲,需要持续耗费心力去赚钱购买。


    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方案。


    餐馆里大火重油烹饪的菜肴?更不行。


    普通的自来水?不行。


    甚至连呼吸的空气,都充满了工业排放的微粒。


    这个世界,对于追求“洁净”与“进化”的修行者而言,简直是一片充满锈蚀和污秽的荒漠。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愈发清晰、坚定。


    依靠外界,绝无可能获得纯净的食物。


    唯有……自给自足。


    自己种植,自己养殖,从源头把控。


    “自辟灵田,方是正道。”


    用最原始,但也最可靠的方式,获取真正能滋养这具身体,甚至未来能微弱反哺混沌灵根的食物。


    这不仅能解决生存问题,更是长远修行的根基。


    虽然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效果会大打折扣,但哪怕只能种出蕴含一丝丝灵气的作物,也远胜世间一切“浊食”。


    这个目标,与她渴望“躺平”、寻求清净的初衷,并不矛盾。


    恰恰相反,建立一个自给自足、不受外界污染的“净土”,才是实现终极“躺平”的物质基础。


    她放下那干瘪的苹果,目光透过厨房小小的窗户,望向远处城市模糊的天际线。


    那里,不是她的方向。


    她的方向,在拥有土地和自然的地方。


    包山,种田。


    这个在第一世看来有些可笑和脱离实际的念头,此刻成为了她在此界安身立命、追求终极“躺平”的核心战略。


    只是,这需要钱,需要一块地。


    钱,从何来?


    地,又如何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