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灵根与经理的来电
作品:《渡劫失败后,我在现代种田了》 意识沉入体内,苏清钰仿佛化身最精密的扫描仪器,开始一寸寸检视这具陌生的躯壳。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经脉像是干涸龟裂的土地,多处堵塞,几乎没有生机流淌。
五脏六腑蒙着一层灰败的气息,尤其是心脏,收缩乏力,显然这就是导致原身猝死的直接原因。
整个身体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多年,最终彻底烧毁了核心零件的机器,散发着死亡和衰败的气息。
“浊气深入骨髓,寻常手段,回天乏术。”她冷静地判断。
若是寻常医者乃至现代医学看到这身体内部景象,恐怕都会直接宣布放弃。
但她是苏清钰。
千年修行,她见识过比这更严重的伤势肉身的损毁,在修仙界并非无解之谜。
她的神识如同最细微的手术刀,继续向内探去,越过表象的衰败,直指生命最本源的所在。
那里是灵根潜藏之处,是一个人修行资质的根本。
出乎意料,在一片死寂的肉身深处,她“看”到了一点微光。
那并非单一属性的光芒,而是混沌一片,仿佛蕴含了天地初开时的所有色彩,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它极其微弱,像是风中残烛,但本质却浩瀚深邃,带着一种包容万物、演化万法的古老气息。
“混沌灵根?”苏清钰的神魂波动了一下,感到一丝意外。
这在修仙界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至高资质,亿万中无一。
拥有此灵根者,理论上可兼容并蓄任何属性的灵气,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对天地大道的感悟也远非常人可比。
然而,在这末法时代,这顶级的资质却成了最大的讽刺。
“宝珠蒙尘……”她心想。
这混沌灵根就像一台需要顶级能源才能启动的超跑,而现在这个世界,连最劣质的汽油都几乎找不到。
它不仅无法发挥优势,反而因为这具身体无法提供它所需的能量,更像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加速了肉身的崩溃。
就像一个快要饿死的人,体内却有一个需要吞噬海量食物才能维持的“饕餮”,结果只能是同归于尽。
“难怪死得这么彻底。”她明白了。
原身不仅是劳累过度,更是因为这具凡躯,根本承载不了混沌灵根无意识间带来的细微负荷。
情况清晰了。
肉身濒临彻底坏死,体内浊气淤积,同时还有一个嗷嗷待哺却无处觅食的“吞金兽”灵根。
修复肉身是当务之急,但祛除浊气、滋养灵根也同样重要,三者环环相扣。
寻常的丹药、灵物,想都别想。
这个世界不存在。
她只能依靠自己残存的神魂之力,以及记忆中最低阶、最基础,但同时也最温和、最不依赖外物的法门。
“还好,”她检索着浩如烟海的记忆,“《基础养魂诀》配合《引气涤尘术》,虽慢,但稳妥。”
只是,这混沌灵根……在这个世界,是福是祸?
她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先活下去,再说其他。
确定方案后,苏清钰没有丝毫犹豫。
她操控着微弱的神魂之力,如同在豆腐上雕刻,小心翼翼地在体内按照《基础养魂诀》的路线开始运转。
这门法诀在修仙界,是给刚入门、神魂未开的弟子打基础用的,简单到甚至有些粗糙。
但在此刻,却是唯一适合这具破败身体的选择。
一丝丝清凉的气息,随着法诀的运转,从她残魂中逸散出来,如同最细微的春雨,缓慢滋润着干涸枯竭的识海,并以此为中枢,开始修复与肉身连接的神魂脉络。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差错。
一个不慎,就可能让这本就脆弱的神魂再次受损。
与此同时,另一部分心神则引导着《引气涤尘术》。
这个术法甚至算不上修炼,它无法主动吸纳外界那稀薄到可怜的灵气,它的作用更像是“排毒”和“内部按摩”。
神识引导着体内残存的一丝丝微弱生机,在特定的经脉路线上缓缓流动,如同溪流冲刷着淤塞的河道,将沉积在体内的“浊气”——那些来自劣质食物、环境污染、药物残留的杂质,一点点地剥离、驱赶。
她能“看”到,一丝丝灰黑色的、极其细微的浊气,正被缓慢地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中逼出,透过毛孔,极其缓慢地排出体外。
房间里,开始弥漫起一股极其清淡的、混合着药味和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的味道。
修复的过程是痛苦的。
经脉被强行疏通的刺痛,肌肉纤维重新连接恢复的麻痒,以及神魂之力消耗带来的虚弱感,交织在一起,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她的意识。
这感觉,比她当年承受雷劈刀砍还要磨人。
因为那时的痛苦是外在的、剧烈的,而此刻的痛苦是内在的、细微且持续的。
有好几次,她都因为这具身体本能的排斥和剧烈的痛苦而几乎中断运转。
但她千年道心此刻展现出了强大的韧性。
“区区凡躯之苦,岂能乱我心神?”她默念着,意识如同冰冷的磐石,牢牢定在法诀运转的核心,不受任何干扰。
她甚至分出一丝心思,感受着这个过程的细微变化。
“排出浊气的速度,比预想的慢百分之三左右……这具身体的耐药性比普通人高,看来原身没少吃提神和缓解疲劳的药物……”
“左侧第三条次要经脉先天狭窄,需要额外注意……”
她像一个最高明的工程师,一边修复着破旧的机器,一边记录着所有数据,不断微调着修复方案。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天色从最深沉的黑暗,逐渐透出一点鱼肚白。
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照在苏清钰苍白却不再死气沉沉的脸上时,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是神魂的感知,而是真正用这具身体的眼皮,撑开了一条细缝。
模糊的光感传来。
她尝试动了动手指。
一股沉重、僵硬,但却真实存在的控制感传来。
虽然距离彻底修复还差得远,但最危险的崩溃期,总算勉强渡过了。
这具身体,暂时被她从彻底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维持住了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
她长长地、极其缓慢地吁出了一口气,带着一股明显的浊味。
就在这时——
嗡嗡嗡……嗡嗡嗡……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个备注名:
“苟史仁经理”。
刺耳的铃声和震动,像一把粗糙的锉刀,刮擦着苏清钰刚刚平静下来的心神。
她微微蹙眉。
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让她对那个名字和这个铃声产生了一种混合着恐惧、厌烦和紧张的情绪。
她没有立刻去接。
手机响了一会儿,自动挂断了。
房间里恢复了短暂的安静。
但仅仅过了十几秒。
嗡嗡嗡……嗡嗡嗡……
它又顽强地响了起来,还是“苟史仁经理”。
大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苏清钰闭上眼,神识微动,如同无形的触手,轻轻拂过那冰凉的手机屏幕。
她不需要触碰,神识便已“读懂”了屏幕上显示的信息。
除了这连续的两个未接来电,下面还有十几条未读的微信消息,最新几条的预览文字充斥着不耐烦:
——“苏清钰!你人呢?!”
——“方案怎么还没发过来?!全组就等你了!”
——“别给我装死!赶紧回话!”
——“电话接电话!”
再往上,是昨天夜里的消息,语气从催促到质问再到最后的威胁。
——“明天早上我要是看不到最终版,你这个季度的奖金就别想要了!”
——“不想干就趁早滚蛋!多少人排队等着进我们公司呢!”
苏清钰的神识顺着网络信号,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蔓延出去。
刹那间,公司内部网络的某些加密区域,对她而言形同虚设。
一幕幕画面,一段段聊天记录,一封封邮件,如同快进的电影,在她心间流淌而过。
她“看”到原身熬夜加班完成的方案,被苟史仁稍加修改后,署上自己的名字向上级邀功。
她“看”到苟史仁将原本不属于原身的工作任务,以“能者多劳”、“给你锻炼机会”为借口,强行压过来。
她“看”到苟史仁在与其他部门的沟通中,将项目失败的责任轻松地甩锅给“新人经验不足,理解有偏差”。
她甚至“看”到苟史仁在私人聊天里,对原身和其他几个女下属评头论足,言语猥琐。
一股冰冷的怒意,罕见地在苏清钰千年不变的心湖中泛起微澜。
并非为了正义,而是因为——
“吵。”
她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这噪音,打扰了她的清静。
这蝼蚁,榨干了这具身体,现在还想来打扰她修复这唯一的容身之所。
在她决定在此界“躺平”的第一天,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挑战她的底线。
她伸出手,动作还有些僵硬,但稳稳地拿起了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手机。
拇指划过接听键。
没等对方开口,她对着话筒,用一种因身体虚弱而略显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和淡漠的语气,回了两个字:
“吵死了。”
说完,直接挂断。
电话那头,公司办公室里,正准备破口大骂的苟史仁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拿着手机,愣在了原地。
这……这苏清钰,是吃错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