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那个邪气冲天的东西？”灵曦语气依旧清冷，“它已被我暂时征用了。”


    洛凡闻言，先是一阵狂怒。


    那是我的运道魂幡！


    什么叫邪气冲天？那叫汇聚天地气运！你个大丫头片子懂什么！


    不过随后洛凡反而有些庆幸。


    还在！


    幸好他的运道魂幡没有遗失在时空乱流里！


    只要东西还在，就有拿回来的希望！


    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洛凡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


    “圣女大人，那黑幡对在下至关重要，还请您能将它归还于我。”


    “不能。”


    灵曦回答的简单直接，不留任何余地。


    “为什么？！”


    洛凡急了，“那是我的东西！”


    旁边的侍女小莲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不忍，扯了扯灵曦的衣袖，小声说：


    “圣女大人，你看他怪可怜的。要不……”


    灵曦侧过头，看了小莲一眼，小莲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


    “罢了。”


    只见灵曦的眉头依旧微蹙，似乎做出了一个让她很不情愿的决定。


    “此幡邪性太重，必须以我圣灵族的净世之光日夜洗练，方能化去其上的怨念与戾气。”


    她看着洛凡，语气松动了一丝，“待它戾气消弭，恢复本来面目，我自会还你。”


    洛凡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还有机会！


    “那需要多久？”他连忙追问。


    “短则三五年，长则……不好说。”


    洛凡的脸又垮了下去。


    三五年？黄花菜都凉了。


    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追到这里来？


    没了运道魂幡，别说三五年，他能不能活过三个月都是问题。


    “圣女大人，不能快点吗？或者……您能不能先还给我，我保证不用它做坏事！”


    洛凡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灵曦的眼神又冷了下去：


    “你的保证，毫无意义。”


    洛凡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思路，开始卖惨：“圣女大人，您有所不知。在下只是一介散修，无门无派，无依无靠。这黑幡虽说在您看来是邪物，却是小的保命的唯一依仗。没了它，我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真是寸步难行啊！”


    洛凡一边说，一边挤出几分悲怆的神情，就差没当场掉几滴眼泪了。


    然而，灵曦依旧不为所动。


    倒是小莲又看不下去了，再次开口：


    “圣女大人，他说的也有道理。玄天大陆现在那么乱，他一个筑基修士，没个厉害法宝，确实很容易死的。”


    说完，洛凡心中感激涕零，恨不得给这她发一面锦旗。


    灵曦沉默了片刻，权衡许久。


    “等回到玄天大陆，此幡便还你。”


    洛凡先是一怔，随即感到疑惑。


    回到玄天大陆再还我？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圣女大人，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不在玄天大陆？”


    “当然不在。”


    小莲有些哀伤的说道，“这里是灵界，是我们圣灵族在无尽虚空中唯一的栖息地。”


    虚空……栖息地？


    “你们……为什么会住在虚空里？”


    洛凡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圣灵族这种听起来就高大上的种族，不都应该占据着整个大陆最顶级的洞天福地，享受万族朝拜吗？


    怎么会混得这么惨，跟被流放了似的。


    听到这个问题，小莲脸上再次黯然。


    而一灵曦眼眸中也泛起了一层哀伤。


    “因为，这是我们应得的惩罚。”


    灵曦转过身，缓步走到窗前，眺望着窗外那片奇异而瑰丽的虚空景象。


    那里没有日月，只有远处缓缓流淌的七彩星河，以及偶尔划过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虚空乱流。


    “很久很久以前，在上古时代，我们圣灵族，是玄天大陆真正的主宰。”


    灵曦缓缓道来。


    “每一个圣灵族人，都如我一般，是天地灵气所钟。我们天生与大道相合，修炼一日千里，神通自悟。那时的人族、妖族……大陆上所有的种族，都只能仰望我族的荣光。我们是天地的宠儿，是大陆的王者。”


    “但是，无尽的强大与荣耀，滋生了无尽的傲慢与野心。一部分族人不再满足于王者的地位，他们想要成为神，想要让整个玄天大陆，都彻底匍匐在圣灵族的脚下，成为我族的奴仆与牲畜。”


    “于是，战争爆发了。一场席卷整个大陆，持续了数千年的战争。”


    “我族太强大了。即便其他种族联手，也节节败退。眼看整个大陆就要被彻底统一，我族的野心也膨胀到了顶点。”


    说到这里，灵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为了获得真正永恒的统治，为了断绝其他种族任何翻盘的可能，当时的圣灵皇做出了一个……万古以来最疯狂、最愚蠢的决定。”


    “他带领我族最顶尖的强者，强行打破了天地的四极，去猎杀镇守玄天大陆本源的四大圣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洛凡的心脏狠狠一抽！


    猎杀四大圣兽？


    不是在找死吗？


    “他们成功了。”


    灵曦的语气充满了痛苦，“四大圣兽喋血，庞大的身躯化作了大陆崩碎的灵脉。而它们用生命镇守的、连接着玄天大陆与上界的飞升之路，也随之彻底崩塌、断绝。”


    洛凡心头一震！


    飞升之路……断了？


    原来如此！


    根源竟然在这里！


    圣灵族竟然亲手斩断了所有修士的登天之梯！


    “他们以为自己赢了，以为从此以后，玄天大陆将成为他们永恒的牢笼与牧场。”


    灵曦的眼中，有泪光在闪烁，“但他们忘了，天地有灵，天道无情。”


    “圣兽陨落，大陆本源动荡，飞升之路断绝。此等滔天罪业，引来了天道的震怒。一道无形的诅咒，降临在了每一个圣灵族人的血脉之中。”


    “我们的天赋被削弱，我们的气运被剥夺，我们与大道的亲和，变成了一种隔阂。”


    “此消彼长之下，曾经被我们视为蝼蚁的人族，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们在一位位人皇的带领下，浴血奋战，终于……将我族击败。”


    “作为战败者，也作为罪人，我们被永久地流放到了这片无尽虚空之中，永世不得踏足玄天大陆半步。这座灵界，是我族最后的大能，燃烧了自己的一切，开辟出的最后一片栖息地。”


    灵曦转过身，泪水顺着她完美无瑕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仿佛一朵破碎的水晶莲花。


    “从辉煌的顶端，跌落到灭族的边缘，这就是我族的故事，也是……我族的罪。”


    洛凡下意识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断了所有人的路，只为了自己能永远当老大，这事干的，确实太孙子了。被流放到这鸟不拉屎的虚空里，还真一点都不冤。


    他这念头刚起，就看到灵曦那双含泪的琉璃美眸直直地看向了他。


    完了，又被听到了。


    洛凡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然而，灵曦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露出厌恶的神情。


    她只是轻轻地抹去泪水，哀伤的脸上，反而多了一丝解脱般的平静。


    “你说的没错，我们……不冤。”


    “所以自那之后，残存的族人开始忏悔。我们立下誓言，圣灵族将永世守护天地间的纯净与善良，以赎清先祖犯下的罪孽。”


    “我救你，不是因为我有多善良，而是因为拯救已经成为了刻在我族血脉里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