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脑子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搅动。


    我……没死？


    剧烈的动作牵扯到全身的伤口，疼得洛凡倒吸一口凉气。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混沌虚空，而是一片温润的景象。


    身下是触感柔软的云丝锦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


    房间的陈设古雅精致，雕花的窗棂外是朦胧的竹影，一张紫檀木圆桌上，小巧的兽首香炉正徐徐吐着青烟。


    这里是哪里？


    洛凡撑着剧痛的身体，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


    他记得自己为了逃脱，强行催动运道魂幡中所有储存的运势，却不慎被卷入了空间裂隙……


    按理说，就算不死，也该是身处某个荒无人烟的绝地才对。


    就在洛凡思绪混乱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朴素侍女服的女子端着水盆走了进来，看到床上睁着眼睛的洛凡，她手里的铜盆掉在了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你……你醒了？！”


    侍女震惊的看着洛凡。


    她快步走到床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洛凡，嘴里啧啧称奇：


    “真神了，你竟然还能活着。当时你浑身骨头都快碎完了，气若游丝，跟个死人没两样。”


    洛凡的注意力不自主的落在了侍女的脸上。


    五官平平，皮肤略显粗糙，甚至还有几颗淡淡的雀斑。


    不是吧？


    洛凡心中一阵失落。


    按照里的套路，英雄落难，被美女所救，然后以身相许，从此开启一段佳话，这才是标准流程。


    怎么轮到自己，开局就是个困难模式？


    救自己的竟然是个相貌如此平凡的侍女？


    我的运气果然还是这么差。


    这个念头刚闪过，洛凡的脸色骤然一变。


    运气！


    他猛地低头，双手在自己身上疯狂摸索，从怀里到腰间，甚至不顾伤痛，试图探查自己的神魂之海。


    空空如也。


    那个陪伴他从微末中崛起，助他无数次死里逃生，安身立命之本的运道魂幡……不见了！


    “喂，你怎么了？伤口又裂了？”


    侍女被他疯狂的举动吓了一跳。


    洛凡却没有理会她，双目失神，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那可是他最大的宝物，若是遗落在时空乱流里还好，若是被人捡了去……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侍女见他脸色煞白，神情癫狂，也不敢再多问，转身就朝门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


    “圣女！圣女！那个男人醒了！”


    洛凡被这声呼喊拉回了些许神智，抬起头正好看到一道身影逆着光，从门外缓缓走入。


    那一瞬间，洛凡的呼吸停滞了。


    一张约莫十四五岁少女的脸庞，不施粉黛，却胜过世间一切绝色。


    肌肤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在晨光下透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一头长及脚踝的银色长发，如月华流泻，柔顺光滑。


    那双眸子更是清澈如泓泉，纯净得让人自惭形秽。


    神情中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懵懂与天真，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精灵。


    就是这样一张纯真无邪的童颜，却偏偏……


    洛凡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微微下移。


    女子身着一袭素白的广袖长裙，款式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


    然而就是这样朴素的衣衫，却完全无法掩盖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饱满的胸脯将衣料撑起一个夸张的弧度，与她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童颜，巨……


    洛凡脑子里瞬间只剩下这两个词。


    自认见过的美人如过江之鲫，可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女人，能将纯真与妩媚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如此完美又如此震撼地集于一身。


    这简直不讲道理！


    就在洛凡心神摇曳，脑中闪过无数无礼念头的时候，灵曦原本平静的秀眉轻轻一蹙。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


    洛凡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顾不上身体的剧痛，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翻了下来，踉跄几步，勉强站稳。


    “在下洛凡，多谢圣女救命之恩！”


    灵曦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却让洛凡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里，连心底最隐秘的念头都无所遁形。


    他这番别扭的样子反而让旁边的侍女小莲笑出了声。


    “你这人倒是有趣，刚刚还直勾勾地盯着我们圣女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现在倒装起正人君子了。”


    小莲快人快语，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


    洛凡脸一红，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小莲双手叉腰，脸上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继续道：


    “你可得好好谢谢我们圣女大人。你知不知道圣女大人乃是净世无暇圣体，天生便能洞悉人心善恶。你心里想的那些龌龊东西，圣女大人听得一清二楚！”


    洛凡心头一震。


    洞悉人心？


    那他刚才想的那些，童颜什么巨什么的，还有那些更过分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姿势……


    完了。


    这下全完了。


    社会性死亡，莫过于此。


    “不仅如此，”


    小莲没注意到洛凡的窘迫，挺起胸膛，声音更大了几分。


    “要不是圣女大人心善，看你可怜，喂了你一滴血，你现在早就是一具烂在空间裂隙里的尸体了！骨头都拼不起来的那种！”


    就在这时，灵曦打断了小莲的喋喋不休。


    “小莲，别说了。”


    灵曦嫌弃的瞥了一眼洛凡，“你的伤既然已经痊愈，就离开这里吧。我们圣灵族，不欢迎心怀污秽之人。”


    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不过洛凡毕竟是经历过996福报的人，脸皮厚度远超常人。


    “那个圣女大人。”洛凡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在下感激圣女的救命之恩，此恩此情，洛凡永世不忘。只是不知圣女和这位姑娘，有没有在救我的时候，见到过一杆黑色的幡？”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比划着：“大概这么长，通体漆黑，上面似乎还有些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