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铁血登陆:武士刀的哀鸣
作品:《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日本国,江户湾,品川海滩。
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的舰炮洗地,终于在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中落下了帷幕。
曾经风景秀丽的江户湾海岸线,此刻已经不复存在。放眼望去,从品川到横滨的漫长滩涂,完全被炸成了一片坑坑洼洼的焦土。还在燃烧的木头残骸、被高温融化的青铜炮管、以及散发着刺鼻焦臭味的黑色土壤,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画卷。
海水被鲜血和泥沙染成了浑浊的暗红色,一波一波地拍打着沙滩。
“陆战队!下水!”
距离海岸线不足两里的海面上,十艘底平、吃水极浅的蒸汽装甲登陆艇,正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犹如一群凶悍的鳄鱼,向着焦黑的滩涂全速冲刺。
站在头艇最前方的,正是新朝两栖登陆总指挥、原玄武营统领——铁牛。
穿着一身灰色的陆战队防弹战术背心,头上戴着一顶刚刚在兵工厂压模成型的钢盔。他那犹如铁塔般的身躯上,挂满了沉甸甸的加特林机枪黄铜弹链,手里提着一把特制的重型开山刀,犹如一尊下凡的杀神。
“嘎吱——”
登陆艇那厚重的平底狠狠地摩擦在沙滩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开舱门!”
前方的装甲挡板轰然倒下,重重地砸在泥沙里。
“杀!”
铁牛第一个跃出登陆艇,沉重的军靴狠狠地踩在日本本土的焦土上,踩碎了一截烧焦的断木。
他反手从背后抽出一面折叠的新朝龙旗,用力往地上一插。
“砰!”
旗杆深深没入土中,巨龙在江户湾带着血腥味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控制制高点!”
“机枪连,给老子把家伙什架起来!呈扇形防御阵型!”
“堆沙袋!拉铁丝网!”
跟在铁牛身后的,是三千名武装到牙齿的新朝海军陆战队。他们全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动作机械、精准、冷酷。
没有人大声喧哗,只有战靴踩踏泥土的整齐脚步声,以及枪栓拉动的清脆金属碰撞声。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个由沙袋、铁丝网、重机枪和战壕组成的坚固滩头阵地,就像是在焦土上长出来一样,死死地钉在了江户湾的咽喉处。
而在距离滩头阵地不到三里外的江户城内。
剧烈的炮击虽然停止了,但江户城内早已乱作一团。幕府将军德川庆康在炮击开始的第二十分钟,就已经被吓破了胆,在几名近卫的保护下,仓皇逃往城后的山林。
然而,在这个被武士道精神统治了数百年的国家里,最不缺的就是狂热的疯子。
“将军可以退!但武士不能退!”
江户城大门前,一名身材魁梧、头戴鹿角头盔、身披猩红色传统大铠的幕府武将,正拔出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传家宝刀。
他是幕府最核心的旗本大将,本多平八郎。
他将一块写着“七生报国”的白布,死死地绑在额头上。
在他的身后,聚集了整整一万五千名残存的幕府武士、足轻,甚至还有被召集来的浪人。
他们目睹了水军的覆灭,目睹了海岸炮台的粉碎,但在他们扭曲的认知里,失败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新朝拥有在水上无敌的“黑船”。
“大日本的勇士们!”
本多平八郎站在高台上,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刀锋直指远处隐约可见的陆战队阵地。
“那些汉人的铁船虽然厉害,但铁船上不了岸!”
“他们下了船,就是失去了龟壳的软体虫!”
“这是神明赐给我们的土地!这里是我们的主场!”
“拔出你们的武士刀!让那些依靠火器的懦夫看看,什么是大和魂的锋芒!只要冲进他们的阵地,展开肉搏,一万五千把刀,足以把他们砍成肉泥!”
“玉碎!玉碎!玉碎!”
上万名武士被这种狂热的情绪彻底点燃。
他们扔掉了那些在炮击中毫无作用的破旧火绳枪,全都拔出了引以为傲的武士刀、野太刀、薙刀。
在夕阳的余晖下,一万五千把冷兵器汇聚成了一片闪烁着死亡寒光的钢铁丛林。
“为了天照大神!为了幕府!”
“突击——!!!”
伴随着一阵犹如野兽般的嚎叫,江户城的大门彻底敞开。
上万名身穿五颜六色传统铠甲的日本武士,犹如一股决堤的彩色洪流,顺着倾斜的坡道,以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姿态,向着品川海滩上的新朝滩头阵地发起了惨烈的“万岁冲锋”。
滩头阵地上。
铁牛大马金刀地坐在一箱弹药上,嘴里叼着一根草。
他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看着视线尽头那片漫山遍野、正踩着焦土向这边狂奔而来的“彩色人浪”。
【判定】:这是一场反智的群体自杀。
“统领,这帮倭奴还真敢冲出来啊?”
旁边的一名机枪连连长咽了口唾沫。虽然知道对方拿的是冷兵器,但被一万五千个红着眼、挥舞着明晃晃大刀的疯子迎面冲锋,那种视觉上的压迫感依然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传令下去!全都把保险给老子打开!把枪管压低!”
“没有老子的命令,谁敢开第一枪,军法从事!”
“把他们放近了再打!老子要让他们知道,在枪子儿面前,什么狗屁武士道,连一坨屎都不如!”
八百码。
武士们在奔跑,他们甚至能看清新朝士兵钢盔上的反光。
“汉人被我们吓傻了!他们不敢开枪!”本多平八郎冲在最前面,狂喜地大吼。
五百码。
武士们的面容已经清晰可见,那种扭曲的、嗜血的表情,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
三百码。
新朝阵地依然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两百码!
这是一个对于冲锋者来说,只要再跨出几十步,就能将刀锋劈在敌人脸上的绝对冲刺距离!
“杀给给——!”本多平八郎高高举起那把名为“蜻蜓切”的名刀,准备迎接属于武士的荣耀。
就在这一刻。
铁牛猛地将嘴里的草杆吐在地上,狠狠一脚碾碎。
他一把推开主阵地位上的机枪手,亲自握住了那挺重型水冷式机枪的巨大双握把,大拇指死死地按下了击发压板。
“给老子——撕碎他们!!!”
“嗤啦啦啦啦啦啦——!!!”
不是传统火枪那种断断续续的“砰砰”声。
那是犹如撕裂粗糙亚麻布一般、极其刺耳、连绵不绝的死亡咆哮!
以铁牛为中心。
整个滩头阵地上,整整三十挺水冷重机枪、几十挺手摇式加特林机枪,在同一秒钟,向着前方两百码外那密不透风的人群,喷吐出了长达半米的橘红色火舌!
一条由数十万发黄澄澄、粗大的全威力铜壳子弹组成的金属瀑布,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物理横扫姿态,瞬间撞进了武士的冲锋阵列中。
冲在最前面的本多平八郎,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
他甚至都没看到子弹的轨迹。
他只感觉到自己举着名刀的右臂猛地一轻,整条胳膊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紧接着,三发大口径重机枪子弹犹如铁锤般砸在他的胸膛上。
那套祖传的、由无数层熟牛皮和铁片精心编织的大铠,在子弹面前就像是豆腐渣一样被轻易贯穿。
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动能带得向后飞起,在半空中被后续的子弹彻底打成了筛子,内脏混合着碎肉喷洒了一地。
“噗噗噗噗——!”
子弹穿透肉体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战场上交织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哀乐。
在每分钟高达六百发的射速面前,所谓的武士道精神显得如此可笑且可悲。
机枪手们甚至不需要瞄准,他们只需要将枪口压平,像浇水一样在人群中来回扫射。
密集的子弹像割麦子一样,将那些高举武士刀的日本武士一层层地削平。
第一排倒下了,第二排被绊倒,然后被子弹撕碎;第三排还想往前冲,迎面撞上了交叉火力的弹幕。
一发重机枪子弹,在穿透了第一个武士的胸膛后,动能依然不减,继续穿透第二个人的腹部,最后将第三个人的大腿打成两截。
半空中到处都是飞舞的断肢、碎裂的头盔和折断的武士刀。
滚烫的鲜血像喷泉一样在焦土上泼洒,甚至在低洼处汇聚成了红色的血泊。
屠杀,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机枪的枪管已经红得发烫,水冷套筒里沸腾的冷却水化作白色的蒸汽,发出“嘶嘶”的声响。
阵地前方的黄铜弹壳,已经堆到了士兵们的膝盖那么高。
“停!”
铁牛松开被汗水湿透的握把,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
阵地前方,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喘气的人了。
原本气势如虹的一万五千名幕府武士,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横亘在沙滩与江户城之间、长达数百米、高达数尺的尸体肉墙。
残破的旗帜倒在血泊中,曾经锋利的武士刀被子弹打成了废铁,随意地散落在残肢断臂之间。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云霄,甚至掩盖了海水和硝烟的味道。
远处,几个侥幸躲在后方没有冲锋的足轻,看着眼前的地狱景象,直接疯了。他们扔掉武器,一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向着反方向落荒而逃。
铁牛大口喘着粗气,拔出插在沙地上的重型开山刀。
他踩着满地的黄铜弹壳,一步步走到那座由上万名武士堆成的肉墙前。
他的军靴踩在一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上,视线越过这片血腥的修罗场。
前方,那座象征着日本最高权力的江户城,已经大门洞开,犹如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妓女,在夕阳下瑟瑟发抖地暴露在新朝海军陆战队的刺刀之下。
铁牛用带血的刀尖指着江户城的大门,声音如同远古的凶兽。
“告诉王爷,门,俺给踹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