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抄家:烂在泥里的银子

作品:《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新元二年,十一月一日。


    南京,秦淮河畔,顾园。


    这一天的清晨,雾气很大,笼罩着这座六朝古都。


    顾延超起得很早。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在庭院里打着五禽戏。


    他的心情既忐忑又期待。


    算算日子,派去山东的死士应该已经动手了。


    只要黄河大桥一断,陈源的铁路计划就会遭受重创,加上之前的舆论攻势,朝廷里那些观望的墙头草就会倒向他这边。


    到时候,他就可以联络各地督抚,逼陈源下罪己诏,甚至……


    “老爷!老爷!不好了!”


    管家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脸色惨白,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怎么了?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顾延超皱眉呵斥道。


    “是不是山东那边有消息了?”


    “不……不是山东……”


    管家指着门外,牙齿打颤。


    “是江上……江上来了好多大兵船!”


    “全是冒黑烟的铁船!炮口都对着咱们家呢!”


    “什么?”


    顾延超心头一震,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传来,那是顾园的大门被撞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是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哗啦啦——”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像潮水一样涌入顾园。他们端着枪,迅速控制了各个路口、制高点。


    “顾延超何在?!”


    一声清冷的厉喝响彻庭院。


    顾延超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摆出一副大儒的威严,大步走出房门。


    “老夫在此!”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谁敢擅闯私宅?还有没有王法?”


    庭院中央。


    苏晚一身戎装,腰悬利剑,身后跟着几十名杀气腾腾的亲卫。


    她看着从台阶上走下来的顾延超,眼中满是戏谑。


    “王法?”


    苏晚冷笑一声。


    “您这时候跟我想起王法来了?”


    “当您派人去炸黄河大桥的时候,想过王法吗?”


    “当您指使漕帮断了京城粮道的时候,想过王法吗?”


    顾延超面不改色,依然硬气: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老夫乃三朝元老,士林领袖!若是没有圣旨,没有三法司的批文,你休想动老夫一根指头!”


    “你若是敢乱来,江南百万士子,定要进京告御状!让摄政王给个说法!”


    这时,门外聚集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南京士子和百姓。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军队包围了顾老先生的宅邸,纷纷指指点点。


    “这太过分了吧?顾老可是大善人啊。”


    “就是,陈源这是要搞文字狱吗?”


    顾延超听到了外面的议论声,底气更足了。


    他利用的就是这份“名望”。


    “说法?”


    苏晚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证物袋。


    “既然你要说法,我就给你说法。”


    她打开袋子,取出一块皱巴巴的、还沾着黄河泥沙和血迹的绢布。


    直接扔在了顾延超的脸上。


    “啪!”


    顾延超下意识地接住。


    当他看清上面的字迹时,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正是他亲笔写下的绝杀令:


    【目标:黄河大桥工地……炸毁主桥墩……】


    而在绢布的下角,还有那枚只有他贴身才带的私印——“延超手书”。


    “这……”


    顾延超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这……这是伪造的!是栽赃!”


    “伪造?”


    苏晚拍了拍手。


    两名士兵押着一个浑身是伤、坐着轮椅的人走了上来。


    正是那个死士头目——刀疤脸。


    “老爷……”


    刀疤脸看着顾延超,哭丧着脸。


    “对不起……那个黑大个实在太狠了……我全招了。”


    “除了这封信,我还供出了您藏在书房暗格里的账本,还有您跟倭寇往来的书信……”


    顾延超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完了。


    人证物证俱在。


    这不仅是谋杀,这是通敌卖国,是谋逆!


    在律法里,只有一种判决:诛九族。


    外面的士子们看到这一幕,听到“炸桥”、“倭寇”这些词,顿时炸了锅。


    “什么?顾老……竟然勾结倭寇?”


    “炸铁路?那可是造福百姓的事啊,他为什么要炸?”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原来这就是他的‘爱国’?”


    苏晚拔出腰间长剑,直指顾延超的咽喉。


    “顾延超,你还有什么话说?”


    “来人!拿下!”


    “全府上下,一个不留,全部关押!”


    “立刻查抄家产!”


    两个时辰后。


    顾园后花园。


    苏晚坐在太师椅上,喝着顾家珍藏的雨前龙井。


    而在她面前,工兵们正在进行一项浩大的工程——掘地三尺。


    根据刀疤脸的供述,顾家最大的秘密,就藏在这座假山下面。


    “挖到了!挖到了!”


    一名工兵兴奋地大喊。


    “好大的一块石板!”


    “炸开!”


    苏晚下令。


    “轰!”


    一声闷响,假山崩塌,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鼻而来。


    苏晚带着人走了下去。


    这哪里是地窖,简直就是一个地下宫殿。


    几十间密室相连,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箱子。


    “打开。”


    “咔嚓——”


    第一个箱子被撬开。


    里面不是金光闪闪,而是一片灰黑色的东西。


    那是银冬瓜。


    每颗重达五十两的银锭,因为存放时间太久,表面已经氧化发黑,有的甚至长了霉斑。


    顾氏私库。


    【内容】:白银现货(氧化严重)。


    【预估数量】:1200万两。


    【其他】:黄金20万两,地契30万亩,古玩字画无数。


    【评价】:此人名为清流,实为巨贪。


    “一千二百万两……”


    苏晚看着这堆积如山的银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所谓的‘清流’?”


    “这就是所谓的‘两袖清风’?”


    “贪这么多,把这些钱埋在地下发霉,也不愿意拿出来修一条路,不愿意拿出来救一个灾民。”


    苏晚转过身,对士兵下令:


    “把这些银子,全部搬出去!”


    “就在顾园门口,堆成山!”


    “让全南京城的百姓都来看看,他们敬仰的顾老先生,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一箱箱发黑的银子被抬出顾园,堆在秦淮河畔的广场上。


    起初是一堆,然后是一座山。


    阳光照在那些擦去霉斑后露出的银光上,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南京城的百姓疯了。


    “我的天啊……这得多少钱啊?”


    “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这都是搜刮咱们的民脂民膏啊!”


    “亏我还以为他是好人!呸!打死这个贪官!”


    舆论的风向瞬间反转。


    之前那些还想为顾延超求情的士子们,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绝对的财富对比面前,任何道德文章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边是修路救灾的摄政王,一边是囤积巨款、勾结倭寇的旧官僚。


    谁是忠,谁是奸,一目了然。


    苏晚站在银山前,对着围观的百姓大声说道:


    “乡亲们!”


    “这些钱,以前是死钱,烂在泥里。”


    “但从今天起,它们变成了活钱!”


    “摄政王有令:”


    “这笔钱,一半用来修宁杭铁路!”


    “一半用来在各地兴办义学,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


    “好!”


    “摄政王万岁!”


    欢呼声响彻云霄,盖过了秦淮河的流水声。


    顾延超被押在囚车里,看着那座银山,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


    他知道,他彻底输了。


    他不仅输了身家性命,更输了身后名。


    从此以后,史书上不会有“顾太傅”,只会有一个“顾扒皮”。